第46章 露面
“栩栩!!”
从市场溜达一圈出来,秀丽姐就在手机店门口喊起我了,“你可一個月沒出来了,我以为你回家了呢!”
“哎,秀丽姐!”
我笑呵呵的应了一嗓儿,“下雪嘛,就沒有下山。”
“快进店暖和暖和……”
秀丽姐招呼我进店還给我抓了一把糖,看到我手裡拎着的药,“呀,谁生病了。”
“沈叔,他這几天有点感冒。”
总喝汤药我觉得好的慢,看到药店我就买了几盒以前我吃過的,拿回去给沈叔试试。
“栩栩,我看你进市场待了好半天,光买药沒买别的啊。”
“我想问问竹虫,可惜沒有。”
天寒,路边摆摊卖菜的人少了,基本都进到市场裡了。
我进去打听半天,很多老板倒是知道竹虫,就是沒进货渠道。
這边主要以大锅菜为主,竹虫吃的人少,为了我這一两斤单独去进货都觉得麻烦。
我也沒强求,碰到几個眼熟的大姨聊了会儿就出来了。
“竹虫?”
秀丽姐沒听過,“是虫子嗎,你要养啊。”
“不是!”
我笑笑摆手,“竹虫是吃的。”
“虫子咋吃啊!”
秀丽姐咧起嘴,对面柜台的服务员听到這话就笑了,“小丽,這就是你不懂了,竹虫是南方那边的特产,我早前儿旅游时吃過,炸的酥脆可香了,跟咱這边的蝉蛹差不多,很有营养的,還虫子咋吃,蝉蛹你不也沒少吃么!”
“是。”
我跟着点头,“红英姐說的对,竹虫营养很丰富,蛋白质含量高,很好吃的。”
這手机店一百多平,在镇上算很正规了,先前店裡加秀丽姐有三個服务员,上次我下山好像有一個服务员不干了,如果秀丽姐叔叔不在,就她和這個大姐看店,大姐姓陈,陈红英,三十多岁,做销售的么,自来熟。
我和秀丽姐认识后跟她也会聊几句,一开始她听我叫姐還别扭,說是占我便宜,她這年纪我应该叫姨,我觉得沒啥不妥,红英姐年纪還沒我亲姐大呢,知道了我是老来子,我父母的年岁,我還称呼沈大师为叔叔,红英姐也就欣然接受,不提辈分這茬儿了。
每次我叫她姐,红英姐都特别乐呵,跟捡钱了似的。
“栩栩,姐還是有点见识的,得走出去多看啊。”
红英姐笑着看我,“竹虫咱這肯定沒有,镇子小,還沒几個人吃,大城市的超市能有卖的,你不是大城市来的嗎,让你家裡人买完邮寄来呗。”
“嗯,我本来想镇裡有直接买就好了,沒有的话,再找我家裡人邮寄。”
我嘴上回着,心裡是完全否决的,不想麻烦家裡人。
虽然我知道,只要我跟爸爸說要吃竹虫,他肯定会给我邮寄,可我不好意思,不明白为啥会不好意思,好像跟爸爸在见外,這感觉以前从未有過。
說不好听的,以前我在体校训练,有一回擦伤了,我因为那個创可贴不好看,沒有我喜歡的卡通图案,我還借手机给爸爸去了电话,让他找人买来送到体校,我认为贴到喜歡的创口贴伤口才愈合的快,但自从我留在沈叔身边,一点点清楚了现状,我就不愿意去做這类事了,特抵触,不想和家裡提要求,好像自己沒那個资格了。
爸爸哪次来电话问我钱花完沒,我都說剩很多,在沈叔這沒啥花钱的地方,虽然這是事实,但我想着,即使我钱花完了,我也不能再要,张不开這口,能做的,就是尽量让這两千块细水长流花下去,真到花完那天,再想别的办法。
红英姐点了下头,“那是谁要吃竹虫啊,沈大师嗎,买回来也得自己做吧,吃咱都会,做的话,能直接炸嗎?不用腌一下入味儿?”
“是我想吃。”
我应着,“我会做饭,买回来我能做,我爸爸是厨师,具体怎么做我可以去问我爸。”
“哎呦,栩栩還会做饭哪!”
秀丽姐蛮惊讶,“小小年纪了不得啊!”
我笑了笑,“等我买到竹虫,做成功了给你们送来一尝一尝,看看我手艺。”
“哎呦,那感情好!”
红英姐合不拢嘴,“小丽啊,栩栩這孩子真好,找人稀罕哪!”
“那可不。”
秀丽姐又给我兜裡塞了几块糖,“我第一眼看到栩栩,就打心眼裡喜歡,长得端正,還在沈大师身边准备学道法,将来能耐得老大了!”
“哎,一提沈大师我想起個事儿!”
红英姐来了精神,抻着脖子看我,“栩栩,沈大师這些天忙不?”
“忙。”
我点了下头,“每天都有人上山看事情,排着队呢。”
红英姐不敢相信,“下雪天還有人排队?”
“咋沒人呢!”
秀丽姐斜她一眼,“你去镇东头的大酒店看看,只要是外地车牌的,八九不离十就是在沈大师那排队等看事儿的,人家是大师,闲不着。”
這话不假。
我点头表示同意。
正因为沈叔忙,我才能涨很多见识。
间接明白了,啥叫能力越大,责任越重。
“哎呦。”
红英姐唏嘘,“栩栩,沈大师看一次得赚多少钱啊!”
嘶,她這個点……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沈叔每次看事儿多少封红我真不清楚。
他又沒在我面前数過钱。
我也不太在意這個。
就好像我学校的老师,重点是老师教书育人,谁沒事儿去琢磨老师的工资啊!
“英姐,哪有你這么直不楞登问的,容易挨揍都。”
秀丽姐直接回嘴,“赚多少钱那是人家隐私,再者說了,人家能者多挣,咱们镇的大桥,学校,医院,沈大师都捐钱了嘛,道行在那摆着,找沈大师的都是有钱人,有权有势的,沈大师要是沒给人摆弄明白,事主能敬重他?钱是那么好挣的?說一千道一万,多大本事,挣多大钱,你别眼气啊。”
我配合的点头,充当旁听工具人。
“哎呀,丽啊,你误会啦,姐沒眼气,不是那個意思。”
红英姐啧了声,“我就是想问问栩栩,沈大师看一回事儿要多少钱,能不能倒出個空,我家裡正好有個事儿,想請沈大师看看。”
秀丽姐愣了,“英姐,你家有啥事?铁蛋儿最近冲到啥了?”
我疑惑的看去,是想从我這走后门?
“不是我儿子!”
红英姐摆摆手,“小丽你知道,我前几天不請假嘛,我大爷走了,這不出完殡,我就回来上班了,聊到這块儿,我就想請沈大师去我大爷家看看。”
“红英姐,您大爷沒走好?”
我按照经验开口,“沒葬好嗎,他托梦闹了?”
“他要托梦還好了!”
红英姐叹口气,“是這样,我大爷在五年前,买彩票中了三十多万,当时在镇裡都是大新闻,我大爷一家那都牛气完了!”
“对,有這事儿。”
秀丽姐点头,“陈贵林么,天降横财,就是人品一般,外号陈铁鸡,一毛不拔,中了奖就赶紧搬家去大宝县裡了,就怕周围邻居谁上门借钱!”
“对对对!”
红英姐表情无奈,“我大爷沒中奖时就抠,在镇上都出名的,中了奖更铁公鸡了,连我爸和我姑他都防,一搬到县裡,我大爷就赶紧买了房,五年前啊,他花二十万就在县城买了一栋小二层,剩下得钱,他就继续买彩票,想着能再中三十万,谁知道折腾了几年,钱花沒了,奖也沒再中!”
我听得匪夷,他這波操作,很难继续中吧。
“那时候我爸都劝他啊,买個千八百块的不中就拉到了,就当买個乐呵消遣,我大爷倒好,魔怔了,当這是营生,谁劝他跟谁掰,后来我們都不怎么走动了,不過我大爷有三個儿子,都是我哥,他们仨和我爸关系不错,逢年過节的還会上门来看看我爸和我姑,亲戚关系才算沒断。”
红英姐聊得满眼愁云,“今年初啊,我大爷就开始不舒服,闹病了,他還不去医院检查,就自己买点药吃,我大哥担心他,硬给他弄到医院,一检查,完了,胃裡长了不好的东西,到這步了,我大爷還舍不得钱,不认真治,回家喝汤药,本来医生說配合治疗能活個三五年,结果我大爷這么一作,扩散了,查出来沒几個月人就沒了。”
我无端憋了口气,抠到這份上,也是本事。
“英姐,那你大爷走都走了,你還找沈大师看啥?”
秀丽姐微蹙起眉,“也不是說這儿女不给他治疗,他死的痛苦,沒瞑目,是他自己不愿意治疗,這也沒啥冤屈啊。”
“問題是我大爷不留下了一栋小二层么!”
红英姐叹口气,“他把钱全买彩票了,家裡沒存款不說,還欠了些外债,我大娘這辈子就沒上過班,拿不出钱還饥荒,欠下的钱,就落到我大爷的三個儿子头上,我大哥二哥都成家了,在县裡住,我三哥正好是二十五六岁时赶上我大爷中奖的,当年要嫁给他的姑娘特别多,我三哥就挑花眼了,跟着我大爷去县裡,挑来挑去就剩下了,结果一直就沒成家,懒,也沒個工作。”
缓了缓,红英姐继续道,“现在問題在哪呢,我大哥二哥的意思是把小楼卖了,這些年房价不涨了么,卖完小楼,拿出一部分還债,剩下的钱给我大娘买個小户型养老,再有多余的钱了,哥仨分一分,就算完了。”
“這不挺好么。”
秀丽姐看了看我,“這种事儿還找先生看啥,你得找房屋中介!”
“可我三哥不同意卖房子啊!”
红英姐愁的,“我三哥认为那房子就是大爷留给他的,本来他就沒找着媳妇儿,就靠這小楼撑门面,回头要连小楼都沒了,更沒姑娘跟他,我三哥還說他住惯大房子了,回头去跟大娘挤小户型他不舒坦,哎呦,那浑蛋劲儿上来,别說我大哥二哥生气了,我爸都跟着上火!”
“你三哥真不是物!”
秀丽姐比我都来劲儿,”三十多岁男人了,沒個来钱道還要住大房子?你大哥二哥沒让他出去喝风就不错了!”
“谁說不是呢,反正他就是被我大爷惯坏了。”
红英姐紧着眉眼,“都說這皇帝重长子,百姓宠小儿,我大爷家是让我看出来了,這老小真不能宠,容易宠废了!”
哎~
我這热闹看的,咋有点被刮哒到的感觉呢。
再者……
她俩是不是有点聊跑偏了!
我一直等着红英姐說为啥事儿找沈叔。
扯哪去了!
“這個,红英姐,你大爷家的事儿我听明白了。”
我必须刷波存在感,“如果你三哥不同意卖房子,那你大哥和二哥能不能同意就让他继续住在小楼裡,然后让你三哥出门去找個工作,外债你三哥去還,以后你大娘也由你三哥负责照顾,算给你大哥二哥两家减轻点负担。”
爸爸就是這么安排我們三兄妹的。
大姐结婚时爸爸给她在外面买了一套两居室。
二哥当时结婚仓促,就沒有买房。
加上我家在临海也是独门独院,地方大,屋子多,他和二嫂就一直同我們住在一起。
爸爸早早就放過话,将来家裡的别墅给我。
我负责给父母养老。
虽然带了很多玩笑成分,但我觉得谁占房谁就得扛起责任。
当然,如果我二哥因为什么事儿要把别墅卖了,我也不会有意见。
“栩栩啊,我三哥要是能答应事情就简单啦!”
红英姐头都疼了,“我爸跟他们哥仨唠了,如果我三哥不愿意卖房,饥荒就由我三哥扛着,我大哥二哥還是很明事理的,他们都有各自的家庭,虽是工人,生活算過得去,知道弟弟啥德行,也不愿跟我三哥计较,問題是我三哥,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习惯了,养活自己都费劲,根本养活不了我大娘,我三哥那意思,不能卖房,外债得由我大哥二哥承担,我大哥二哥两家每個月還得给大娘一千块生活费,你說說,這谁能干,就算我大哥二哥点头,我两個嫂子也不能答应啊!”
“……”
我不知道說啥了。
咱這浅薄的小人生,掰扯不明白這些家务事。
“英姐,你三哥這就是蹬鼻子上脸!”
秀丽姐气够呛,“要那一千块能进你大娘兜裡?肯定都得让你三哥花了!”
“所以說啊,他们哥仨就僵到這了,出完殡還打了一架呢!”
红英姐摇头,“我回来了,我爸還在那劝呢,昨晚给我来了电话,說我三哥被骂的吐了口,意思是等头七看看,不說人走了头七会回来嗎,他要问问他爹,他的要求過分不,如果他爹說過分,那他沒二话,要是他爹心疼他,也就别怪他耍无赖了。”
“嘿,他可真是……”
秀丽姐顺了顺心口,“红英姐,你别怪我說的难听,你三哥真挺不要脸。”
“要脸就办不出這事儿了。”
红英姐苦着脸,“所以我才說要找找沈大师,看看有沒有办法,让我大爷头七露一面,我大爷活着的时候就知道买彩票了,死了也沒留下啥遗言,這件事儿啊,需要我大爷发個话,不然那家裡還得乱下去,葬礼钱都我大哥二哥掏的,我两個嫂子本来就挺有意见的了,小叔子又使劲儿闹,弄不好我大哥二哥都得离婚了。”
“這要怎么露面?”
秀丽姐有些发渗,“头七能回家看看我知道,一般不就是撒点石灰粉,整碗水,烧個小梯子看看脚印啥的么,露面……那還上人身啊。”
“咱不懂才要找沈大师的嘛!”
红英姐看向我,“栩栩,沈大师会有办法的,不是很难,对不对?”
办法嘛!
肯定有。
我看的书上就有好多种同往生者沟通的方式。
“這事儿难倒是不难,就是沈叔未必有時間。”
我对着红英姐道,“大爷是哪天头七?”
“后天!”
“你等我回去问问沈叔吧。”
我记下红英姐的手机号码,:“要是沈叔有空,我通知你,這事儿要去县城?”
“对,我大爷就葬在县城边郊的山上了。”
红英姐点头,“祖坟那边就剩我爷我奶了,属于我大爷的那块空地赶巧被旁边种果树的先给占了,种果树的人家要五千块钱,否则不让砍树,我大爷一听要钱了就不同意,自己要求葬县郊了,正好我哥他们上坟也方便,不用坐车,走走就能去,還省了车费呢!”
“妈呀,我真是长见识了。”
秀丽姐唏嘘不已,“上坟也不用买纸吧,烧点旧报纸就行了是不。”
咳!
我呛了。
红英姐沒心情搭茬,嘱咐我一定要跟沈叔好好說說。
“周围县镇都听過沈大师的名号,他要能帮忙,這事儿就成功一多半了!”
“红英姐,我只能說问问沈叔,不敢打包票。”
我实话实說,“事主都排着队呢,你這事儿還得沈叔出门,他除非是看风水,或是有大事非出不可,平常很少下山的,况且沈叔现在還感冒,人不太舒服,你最好在打听打听别的先生,心裡有個底。”
“栩栩呀!”
红英姐脸一挎,“姐怕遇到骗子啊!”
“不对啊!”
秀丽姐嘶了声,:“英姐,你大爷办丧事儿的时候沒請礼宾先生嗎,下穴的时候還有很多讲究呢,弄引魂鸡啥的,還有下穴的方位,這事儿要是沈大师沒空,你就找帮办丧事儿的那個先生去看呗。”
“丽呀!你别提了!”
红英姐挥挥手,“丧事儿是我爸主持忙活的,茔地找的老家一個稍微懂点风水的亲戚帮忙定的相,沒多花钱請先生,都是自己家人张罗弄的。”
“……”
我半张着嘴。
真抠到了极致啊!
人才。
秀丽姐一脸无语,“您大爷這家人真是让我开了眼……”
我见状倒是想起一個人,“红英姐,咱這后山不是有個青延镇嘛,镇裡有個王半仙儿,全名王桂枝,我叫她王姨,她是领堂的大神,平常也张罗些白事儿,您大爷這個事儿,找王姨也行,她能摆弄明白,保证不会是骗子。”
“王半仙儿?”
秀丽姐一拍脑门,“哎呀,看我這脑子,我知道她,我三爷走的时候,就找她给安排的后事,老太太看的挺准的,讲究挺多,看事儿从来不提钱,全凭事主自觉压红,英姐,你找她也行,不会多花冤枉钱。”
听說過就好办了!
我有王姨家的座机号,当着红英姐的面儿就拨了過去,王姨听到我的声音還挺高兴,聊了几句我道明来意,“王姨,您看您有沒有時間去趟大宝县城给看一看?”
“栩栩,我想去啊,可這不赶巧啊。”
王姨语气无奈,“我刚接了個活儿,一会儿主家就得来人接我,去给人看坟茔地,這主家的老太太要不行了,我可能得在那等一等,张罗张罗,接着主持葬礼,沒個三五天的,事儿忙不完啊!”
我只能作罢,总不能让王姨在那边撂挑子。
沒那么干的。
挂断手机红英姐就眼巴巴的看向我,“栩栩,姐還得靠你啊。”
秀丽姐试探的问她,“英姐,那要不,让你大爷推迟几天头七?”
我差点沒憋住。
“那哪行啊!”
红英姐也气乐了,“头七头七,沒听說谁家能推迟的,再說我大哥和二哥就等着后天见我大爷拍板呢,多等一天,他们两家就多上一天火。”
“我的意思是反正也是叫你大爷上来问,晚两天早两天沒差别吧。”
秀丽姐求证般看向我,:“栩栩,是不。”
“区别還是有一点。”
我想了想,:“书上說,头七是往生者的返家日,回魂夜,這一晚沒有阴差阻挡,他回来会很顺,如果是其它時間,就需要先生到下面去找,要先生叫,死的越久的,先生越不好找,简单来說,头七這晚让往生者露面效率会高点,其它時間段能稍微复杂一些,差别就在這裡。”
专业上的問題,我不能打马虎眼。
要谨慎。
“哦,這样啊。”
秀丽姐点了下头,“栩栩啊,那你会做這件事嗎?”
我愣了愣,“我?”
“是啊,你不說头七這晚让死者露面比较容易么。”
秀丽姐理所应当的,“你正好要拜师,在山上也住了一段時間,天天看沈大师摆弄這些事儿,应该也大差不差,栩栩,要我說,沈大师沒時間你就去英姐大爷家试试,啥都有第一回嘛,姐有预感,你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