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是在保护我
我满脸疑惑,“你能一口气把话說完嗎。”
稀裡糊涂的谢我干啥。
周子恒哎呀一声,蛮头疼,:“你也知道,我老板要捍卫自己的权益,用你话讲就是争家产,现在董事长对成总有些误会,情感上倾向于我老板的二叔,如果董事长把手裡的股份给了我老板的二叔,那以后我老板就在集团内沒有绝对的话语权了。”
“成琛就不是老板了?”
“要怎么解释才更通俗呢?”
周子恒啧了声,“你看古装片吧,就是說啊,皇帝本来要传位给皇子,但和皇子闹了些误会,便放话要把皇位传给别人,当然,皇帝并非真想這么做,只是受到挑唆,有火气,而皇帝的弟弟皇叔,明知自己哥哥是感情用事,哎,他拨着算盘真想上位,但在皇帝那,皇叔還假模假式,以表忠心,所以呢,皇子就走了一步棋,故意让自己身入险地,让他二叔暴露……”
怕我不懂,周子恒還把三瓶矿泉水摆在扶手箱上,来回比划,“皇子本来打算,揣着录音笔……”
“古代沒有录音笔。”
“穿越剧。”
周子恒一顿,“皇子是穿越過去的,有录音笔。”
“怎么充电呢?”
“趁有电的时候用。”
“哦。”
我点了下头,“你继续。”
周子恒失笑,“皇子揣着有电的录音笔……噗,你别打岔了啊,嗯哼!皇子算到皇叔会派人找他,因为皇叔也有事情求他,什么事你先别问,皇子的用意就是见到皇叔派来的人,面对面后套出自己要听的话,回头把录音给皇帝听,让皇帝知晓皇叔野心,皇帝只是生病,又沒老糊涂,谁成想,恰在這时……横空出世了一位女侠!”
他拿出钥匙串,上面有個et小玩偶,捏住玩偶,周子恒嘴裡噼裡啪啦一阵配音,“這女侠武功了得!皇叔派来的人刚到,她唰唰唰三拳两脚就将来人摆平,进了衙门!皇子发短信给……啊,飞鸽传书给他的御前侍卫我,通知文史官员,在衙门前对此事进行了记录,父子之间闹些矛盾都是小事,皇子是独苗,在外若遭遇危险,情况就严重了,即便辟了谣,江湖内外亦会抨击皇叔,皇子亦然可以在朝廷内建立威信,如此,目的就达到了。”
前后忙活一通,周子恒擦了擦汗,“通俗易懂不?”
“成琛二叔有什么事要求他?”
我微微蹙眉,“既然他有事情求到成琛,为什么還要收购股份抢成琛位置呢?记者是怎么提前安排好的?他二叔要是沒派人過来成琛不就白计划了?另外,父子间有矛盾就直接說开呀,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搞复杂呢。”
“這個嘛。”
周子恒摘下眼镜擦起来,旋即对我一笑,“我老板和他二叔的事儿,属于家事,我不方便透露,你好奇可以自己去问,不過我老板要是不将這一军,二叔日后可能還会闹出其它麻烦,怎么說呢,历朝历代啊,這新皇子登基,都是要先平定内乱,扫清后患。”
“至于那些记者,他们是来为其它报道過来的,你应该知道,我們集团有矿产生意,属于集团的一小部分,不過這两年文件陆续下达,正在转型,集团准备不做這部分生意了,赶巧,這边的矿山最近开采出来了稀有金属,正在做第三方评估,记者接到消息前来报道,我老板算就地取材,赠送了周边。”
周子恒细细擦拭着镜片,嘴裡继续,“父子间的矛盾要是好解除,我老板也不愿浪费這精力,在我看来,成年人的世界一向如此,看起来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却不能单刀直入的去办,比如你要求某人办事,你直接去找,人家未必搭理你,如果你机灵点,找個相熟的中间人,斡旋一下,兴许事情就成了,我老板做這一切,既是让董事长看到二叔的野心,也是在他二叔那表明态度,让集团内部的董事们认清局势,看似麻烦,其实事情是简化了,后面省下不少事儿。”
“可是报道出来,会对你们集团的整体名誉造成影响吧。”
成海集团裡的二叔差点绑架了亲侄子继承人。
這种家事,很难看吧。
我真的不懂,并不是很复杂的事情,都是自己家人,为啥非得办的绕绕花花。
“放心,发不出来。”
周子恒戴好眼镜,“要的只是集团内部传开,退一万步讲,发了也沒关系,对我老板沒害处,集团有公关,效果达到了就成。”
我看着et玩偶钥匙链沒言语。
终于明白,周子恒先前为啥說很多报道都是障眼法了。
原来我所看到的新闻,很多是人家特意让我看到的,是大门大户的内部利益争斗罢了。
难怪成琛突然来镇远山,還有時間来县裡逛一逛,其实他有自己的目的。
“栩栩小妹妹,你怎么不說话了?”
周子恒眼底透出紧张,“你不会是怪我老板沒提前告诉你吧,他不是利用你,首先這件事肯定沒危险,其次是沈大师說你要来县裡办事,所以我老板才……”
“我沒怪成琛。”
为什么要怪他呢。
成琛跟不跟我讲這些都无所谓,那是他家裡的事,我无权過问。
更何况,成琛对我帮助很多,站我的立场上,我還很怕自己给他添了乱。
想到成琛昨晚陪我去钱大哥家驱邪时還接了手机,大抵就是周子恒给他打来的,就是說這些事,他回到酒店,很晚也沒睡,忙什么我不清楚,被我打扰到也沒不悦,面对我时,他還很耐心,给我讲了五官六感七觉八识,甚至要出去见朋友也被我阻止了。
他是怎么做到心裡盛下這一堆事面上還云淡风轻的?
反正我是做不到,我都恨不得拿個喇叭出去宣传,我要做先生,但是我沒慧根,我焦虑啊,我愁的很哪!
這一刻的心态很微妙,忽然觉得,成年人的世界是真复杂,很累。
“周子恒,昨晚,就是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成琛好像有朋友来了,他說要去出门见一面,但是我自己在房间害怕,他就沒去……我沒给他添麻烦吧。”
“啊,沒有,小事情而已,我已经去安排妥当了。”
周子恒笑笑,“不過栩栩小妹妹,你觉不觉得我老板对你特别好。”
“嗯。”
我点头,:“他对我很好。”
周子恒像是不满意我這反应,“他对你好,你觉得正常嗎?”
“正常呀。”
我看着他,“成琛要对我不好,我跟他交朋友干嘛呢。”
找不自在呀。
周子恒愣了几秒,神叨叨的笑了,“也是!”
扬了扬玩偶,周子恒大大咧咧的道,“总之谢谢你啦,梁栩栩女侠,你帮了大忙啦!”
“那個……”
我忍不住吭哧,“這电影我也看過,et特可爱,但你說它是我……我觉得我沒长那样,它沒头发的……”
“噗哈哈哈!”
周子恒喷笑,“栩栩小妹妹,你問題的关注点能不能别总那么刁钻!”
哪裡刁钻?
我看了看窗外,“你不是助理么,怎么把老板一個人扔那了,电视剧裡不都是老板先走,助理在那挡着么。”
這俩人搞反了吧。
“老板又不止我一個助理,有其他人在。”
周子恒应道,“我的任务是看护好你,省得你被打扰,再說沒我,谁给你讲這么生动的故事啊,是吧。”
我笑了笑,真是拿我当小孩儿了,你正常讲我也能听懂,别甩名词儿就行。
用我二哥的话說,归根结底都是捍卫被侵犯的利益,谁的东西被动了,谁都不舒坦。
聊了阵,我看到成琛打着电话走過来了,身后沒跟着那些记者,怕他沒注意到车,我降下车窗挥手示意他,成琛通着手机望了我一眼,脚步在车尾处一停,我稍稍探出头,就听他对着手机說着,“……二叔,我上不得台面,您又好到哪裡去?”
這听力!
赶上天耳通了快。
我真是爱死了慧根!
“您觉得全是我安排的?我哪裡知道您要找人跟我聊聊呢。”
成琛笔直的站在路边,侧脸严峻非常,“那您是不是要连勘探报告,打几個钻,挖多少平洞,样品,储量,环评,尾矿全部過问?這么想您就是误会我了,這只是集团的一小部分生意,正好要整合转型,您乐意多劳的话我可以全部交给您。”
我知道偷听不对,但還是想多听几句,成琛倒也沒避讳我,眼尾捎着我,還在继续,“当然,您能這么想最好了,我也不愿意记者胡乱报道我們家事,好,那等我回去,我們当着父亲的面聊,离开這两天,我也很想您。”
刚要把头伸回来,就听他来了一句,“懿儿的事,一切顺利的话我会答应,好了,就這样。”
意儿?
我蹙眉,谁啊。
人名?
成琛放下手机,冰封的五官对上我便笑了,“梁栩栩,谁给你的胆子明目张胆的玩偷听。”
“我啥也沒听着!”
我赶忙升起车窗,坐好后成琛走了過来,坐到驾驶室,直接看向周子恒,“和梁栩栩說清楚了?”
“非常生动,浅显易懂。”
周子恒指了指扶手箱上的三瓶矿水泉,拿起钥匙链還看了我一眼,“這不是她,栩栩小妹妹多漂亮啊,发丝浓密,我绝对沒拿這個和她作比喻!”
我嘴一撇,說出来就故意了嗷。
“我送梁栩栩回家,你开我车走,去忙吧。”
“老板,订今晚的机票?”
周子恒收好东西就准备下车,见成琛颔首,周子恒就冲我笑笑,晃荡着小玩偶,“栩栩女侠,我先走啦,回头再见!!”
我给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再见。”
车子启动,开出老远周子恒還在原地目送,“你跟周子恒聊的很好?”
我嗯了声,“他很好,特别亲切。”
成琛从室内镜裡看向我,:“我呢,好不好。”
“嗯……”
我迟疑了下,“你更好。”
成琛脚下一個刹车,悠的我差点撞到鼻子!
“喂!开车一定要小心啊,轻踩刹车慢给油,安全第一呀!”
吓死人。
我說错啥啦!
“坐到副驾驶。”
成琛脸一侧,“系上安全带。”
我白他一眼,砰砰甩着车门发泄不满,坐到副驾驶,扣上安全带气吼吼的瞪向他,“你看你呀,就不能稳一点,好好說话你抠什么眼珠子。”
生命是儿戏嘛!
四目相对了几秒,他眉梢眼底都含起笑意,距离很近,光线又很明亮,我才发现他皮肤蛮好,居然不是纯粹的单眼皮,而是狭长的内双,冷硬时犹如鹰隼,平和时又透着股形容不出的魅力。
時間静止了几秒,我還一副嗔怪的样儿,他笑的恣意,手指拂過我额顶的碎发,坐正身体,音轻了轻,“梁栩栩,谢谢你保护我。”
啊?
我沒想到他說這個,“小事情,我误会了嘛,你别怪我冲动就好。”
“怪你?”
他笑着看我,“你一身狗脾气,我不敢怪。”
“……”
我脸一别。
哼,友尽了。
成琛又笑,启动车子,下午的阳光很暖,洒在车内缓缓流淌,好一会儿,他才启唇,“对我的事情好奇嗎?”
我說不好奇你信嗎?
成琛扫了我一眼,兀自启唇,“子恒应该不会告诉你我的家事,懿儿是我二叔家的女儿,她患上了白血病,刚刚我在电话裡告诉二叔,我同意给妹妹捐骨髓了。”
他二叔要求他這件事?
“成琛,你捐這個对身体沒危害吧!”
“谢谢你关心我。”
成琛淡笑,微微摇头,“沒危害,只是我愿不愿意的問題,如果我愿意,懿儿有活下去的机会,我不愿意,妹妹只能等其他人的配型,但懿儿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我又有点懵了,“既然你二叔求你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還要和你争股权呢?”
“因为他正在利用懿儿生病的事情做文章。”
成琛应道,“我妹妹還在国外念书,我有一栋房子离她的学校很近,她就一直住在那,查出病症后,二叔借此挑拨,說我在房子裡曾动過手脚,由此才引发懿儿生病,而我還配型成功,就印证了他的谬论,正好我父亲身体不好要退休,二叔想依此拉拢董事们对我施压,剩下的事,子恒应该跟你讲了。”
“你爸爸会信?”
我匪夷,“你神经病啊害自己妹妹?”
“无所谓信不信。”
成琛沉下口气,“借二叔做文章罢了。”
我感觉脑容量不太够用,“你的意思是,你父亲清楚你二叔在挑拨,但是你父亲故意让他挑拨,假装倾向于他,也想看你怎么处理這件事?”
成琛面无表情,“他们每個人都认为自己绝顶聪明,互相利用,好,那我就配合出演,离开京中,他们反而乱了阵脚。”
我紧着眉,脑子转了几道弯,默默掰扯着這裡面的关系,也就是說這裡面所有的长辈都是心明眼亮,你想要啥,想得到啥互相都一清二楚,连自己女儿生病都能拿出来当幌子!
“但是成琛我不明白,這么简单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直接挑明白呢,你就直接跟你爸爸讲,你妹妹生病跟你无关,你二叔赖你纯粹是无中生有,实在不行可以去检测房屋嘛,我家装修的时候就检测過甲醛啥的,你二叔在這裡好像小丑一样,为什么還要看着他蹦跶呢?”
成琛眼尾跃起笑意,略微苦涩无奈,“如果我十二岁,或许会像你說的這么做。”
“为什么?”
我不明白,“难道大人办事就一定得弯绕嗎?”
“等你长大就会明白,对一些人来讲,面子比裡子重要,利益比真相重要。”
成琛牵着唇角,“成年人喜歡找個由头去达成目的,我不需要直說,谁心裡都一清二楚,只是看你怎么把面子活办的婉转动人,回過头,他们還会假装自己很单纯,好像自己是受害人,其实呀,很沒劲,梁栩栩,你要当真就输了,陪着玩而已,尽兴就好。”
玩?
我怔怔的,“成琛,那你妹妹生病总不会是假的吧。”
“懿儿是无辜的。”
成琛沉下口气,“作为兄长,我愿意为妹妹尽一份责,但凡事要有先后顺序,不能我付出了真心,還遭受诟病,一无所获。”
我看着他,无端有点害怕,很本能的恐惧,心裡知道他很好,可又觉得他心机好重。
莫名想起周子恒的话,他說成琛這样的家庭,由不得成琛不聪明。
对比我自己的事情好像也一样,沈叔明知一切是袁穷所为,双方依然要你来我往博弈几回合,沒有說嘎巴一下就对掐出结果。
旁观者清吧。
很多事,你能看出对错,办起来,却复杂得多。
我有点好奇成琛经历過什么,他才二十岁不是么。
“成琛,你和你爸爸有什么误会?”
空气陷入沉默。
我好像问错话了。
“成琛,你要是不想說就当我沒问。”
“他觉得我很坏。”
成琛淡腔道,“杀過人。”
我脖子沒出息一缩,“不能吧,你看着可不像那样的人。”
“我当然不会做犯法的事。”
成琛苦涩的笑笑,“梁栩栩,人间不值得,但人值得,我們要为自己活,我和父亲之间的误会早晚都会解除,這些都是小事,对我来讲,无论做什么,付出一定要值得。”
“如果你的付出让你不值得了怎么办?”
问完我就想掌嘴。
欠不欠!
成琛沒說话,轻踩刹车,眸眼深深的看向我,下颌微微的抬起,暗流涌动,我脊背无端的发凉,默默的朝着门边靠了靠,正着脸不看他,“反正,我是会跟你好好处的,咱俩是好朋友,我身体還行,做事也算讲究,将来我有钱了就請你吃饭,给你买衣服,還会帮你看事情,看风水,绝对不会让你对我的好白付出的,嗯哼……我保证。”
现场给你唱感恩的心都行。
别那么看我。
紧张。
成琛說笑就笑,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看了眼,随即面无表情的放到耳边,“爸。”
“小琛,你出什么事了,沒遇到危险吧!”
听筒裡传出苍老急切的男音,我警犬般的听力是一耳了然,成琛看了我一眼,“具体的您要问二叔,我在京中时他不找我聊,一到边省县城他反而派人来請我去喝茶,动机着实令人费解。”
這是……演上了?
“小琛,你二叔来电话說是误会,他的人還被個小姑娘给打了?”
“该打。”
成琛单手扶着方向盘,音儿不疾不徐,“我正好跟沈叔的未来徒弟在一起,她是個武林高手,以为我遇到了危险,生命受到了威胁,她是在保护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