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才是過日子
买点想买的,吃点想吃的,這才是過日子。想想之前那几天,那日子简直就不是人過的,天知道为什么就一场飞来横祸,他就得拎着大刀出去拼命去了,甚至還莫名其妙跟個人形怪物结了死仇,两边非得死上一個才行。
于是为了能够生存下去,他就必须得把命拼上,只为了哪怕能够再多积攒一丝力量。
可這样的生活,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来,老哥哥,一人一份。”
眼看得路边有卖卤猪肉的摊子,杜乘锋便走上前去,找人切了两份头脸,正好和李木匠一人一包。
卤香的猪肉头肥而不腻,杜乘锋和李木匠边走边吃,满嘴流油,這让他们不得不又找了個沽酒的摊子,一人打了二两。
便宜酒落入嘴裡,口腔中的油腻便被一扫而空。嚼两口肉,抿一口酒,酒精上头的感觉很快便让杜乘锋整個人都放松下来。
是了,這才是他想要的。
买点想买的,吃点想吃的,這才是過日子。反正李木匠也不知道那贩卖兵刃的摊子到底摆在哪裡,杜乘锋便干脆跟李木匠一起在大集上转了起来。偶尔看到有些有意思的小玩意,也会出手买下,到时候拿给李木匠家裡那两個孩子,也算是不错的玩具。
除此之外,杜乘锋也给自己添了些家当,桌椅板凳之类的能找李木匠做,但锅碗瓢盆却是要现买的,還有些扫帚簸箕,被窝褥子之类,想要从零开始安排好一個住处,需要采买的东西還真不少。
只是转了两圈,那辆原本空荡荡的大车便已经被装得满满当当。
甚至连李木匠都躺在了车上。
也就是這個时候,杜乘锋才知道,自己這位老哥哥也就是二两的量,几口便宜酒喝下肚,人就直接不省人事了。
李木匠醉倒過去,那這趟赶集也已经能宣告结束了。虽說沒能找到李木匠口中那卖兵刃的人,這有些遗憾,但杜乘锋想了想,真要做得了那种生意,大概也是不会来大集上跟個寻常商贩一样摆摊子的。
毕竟愿意收购那些凶煞刀兵的买主,肯定不会是什么普通人,既然人都不普通了,价码也不会普通,那种大额交易肯定不会出现在這种贩卖日用品的民间集市上,就像是小卖部的货架上也不会出现重型机枪一样。
說到小卖部,他還真想過干這個来着,原本在他的计划中,就是准备先在杨家堡落脚,然后尝试卖点东西,反正他脑子裡的点子也多,肯定能超越這個时代,不說大富大贵,但小富即安想来也不成問題。
不過现在的话,杜乘锋就不敢保证了,一個是生死决战随时都有可能到来,他沒空去做這些,再一個则是,在了解了那卖刀人的故事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那些点子,也未必真就能做到超越时代。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太平年代有太平年代的生活,而這乱世,却也有乱世自己的活法。
“還是需要有力量。”
从身上的衣衫裡重新摸出那块银饼子,杜乘锋重新将其揣进怀中。
這一刻,他已然通晓了,這乱世中的生存之道。
不過力量提升這种事,急也沒用。
“回去吧。”
牵了挽马,杜乘锋便准备带着李木匠回杨家堡了。
比起找什么乡野传說一样的兵刃贩子,還是先把這喝醉的老哥哥送回家更重要些。更何况今天也不是沒有收获,不止身上多了十几把刀,甚至连衣服都多了一件。
這件圆领袍模样的衣服虽然看起来老旧,但比起他自己那一身却還是要好上不少的。衣服内裡缝了几层内兜,之前他买下的那些菜刀之类的就插在那裡。杜乘锋试着裹了裹衣服,裡面那些刀刃倒也割不到他,反倒是他的胸腹被這些钢铁刀面盖住,一時間竟如同套了层胸甲一般。
杜乘锋拍了拍胸口,明显能感觉到内裡那些坚硬的钢铁。
有這样一层防护挡在胸前,怕是等闲刀剑都奈他不得。
不過换成沾染了煞气的凶刃,就两說了。
比如之前那披甲胡将纥奚玄的大斧,抡起来可以一击轰碎坞堡大门,被那样的攻击正面劈中,无论什么甲胄都是白费——当然,类似的事情杜乘锋也干過,即便那纥奚玄身披重甲,如同人形战车,最后也仍旧還是被他一刀斩了头颅。
面对着手持凶刃的对手,甲胄防护已然沒什么意义,毕竟只要煞气入体,兵刃的持有者就能在片刻之间掌握非人的力量。
更何况煞气的运作方式也不止這些,像是之前他磨到,那把来自于某個倒霉铁匠的晦气弯刀,又或者之前李木匠讲過的,那把差点把他全家都吓死的凶器菜刀,虽然這两個倒霉玩意的效力是作用在了持有者身上,但也足以說明,刀兵煞气這玩意,远比杜乘锋眼下理解的要更为复杂些。
好在這防护也不是完全沒用,起码普通兵刃的劈砍打砸,他却是不怕了,更何况一件结实的袍子裹在身上,也能给人一份充足的安全感。
更能让他真正的融入到,這荒凉的北地之中。
裹着旧袍子,赶着满载货物的大车,行在路上的杜乘锋此刻终于像是一個真正的蓟州人了。
赶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杜乘锋就已经赶回了杨家堡,這也让一身酒气李木匠免去了被老婆念叨的麻烦。给李木匠的两個孩子拿了玩具,又跟刚刚醒過来的李木匠說了声,杜乘锋便借了李木匠的大车,将那一堆家当都拉回了小院。
可就在大车刚到小院门口的时候,杜乘锋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只因为,有個人影,正跪在小院的门外。
借着月光,杜乘锋看清了那来人的面容。
這分明就是,之前差点被他打出屎尿的杨三郎。
“怎么,還要再打嗎?”
杜乘锋不禁摇了摇头。
“我今天沒時間陪你玩。”
“把刀還我。”
听到杜乘锋的声音,那杨三郎竟转過身来,当场一個头磕在地上。
“請把我杨氏的祖传宝刀還回来,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