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弱亦是强
杜乘锋這边還在处理着百足星君那逐渐崩塌的洞府,毕竟百足星君已死,這洞府也逐渐有点撑不住了——所以在洞府完全崩塌之前,他要先把這裡改造成一個属于他的据点。
這裡会是他接下来一段時間的常驻之地,也能方便他打入這万星盟的内部,接触到更多针对他的方式。
之前去找那影踪星君,对于杜乘锋来說只不過是一個小插曲,虽然他心裡也存了要不要当场将其击杀,从而拿回残躯的想法,但考虑到暴露的可能性之后,他還是暂时搁置了這個思路——很多时候活人比死人更有用,就好现在這样,他只需要以百足星君的身份放出一些信息,就已经足够令這影踪星君变得混乱。
“混乱也会带来机会。”
想到這裡,杜乘锋不禁感叹一声。
之前在参与那场集会的时候,伪装成百足星君的他曾对诸多大能說過,混乱往往也意味着机会,這并非是什么为了伪装而說出了假话——在亲眼见识到這個针对自己的敌人后,杜乘锋也不得不承认,這個文曲星君,倒意外的是有些本事的。
就好像眼下這句,混乱也会带来机会,這就是杜乘锋之前沒想到過的。
类似的事情,他甚至经历過数次,但他却沒有做到精准的将這份理解总结出来,眼下在听了那文曲星君的一番讲述之后,杜乘锋這边一時間竟也觉得豁然开朗。
就像现在這样,他眼下虽說有着找回那些残躯的需求,但也未必要像以前一样一家一家杀過去,那样太费力,遇到的阻力也只会更大。
反倒是现在,他只需要随手将混乱撒播出去,机会自己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是杜乘锋沒想到的是,這机会出现的方式,跟他理解的,有点不太一样。
“……怎么回事?”
正在洞府中忙碌着的杜乘锋突然停下了脚步。
就在刚刚,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脚,有了知觉。
這是一种极为奇妙的体验,明明他现在连人形都沒有了,只是一柄短剑,甚至他自己都已经逐渐适应了這短剑的躯体,也已经能熟练的像操控木偶一样,用外力来操控這百足星君的尸身——但就在刚才,他這柄短剑,突然就有了双脚。
這也让杜乘锋对于身躯的控制一度出现了混乱,甚至连百足星君的动作也变得东倒西歪。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杜乘锋這边已经有了长出双脚的感觉,可眼下他却又沒有双脚,這种奇怪的错位感令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直到稍微适应了一些之后,他才尝试稍微迈动脚步。
百足星君的脚步沒有跟着动,很明显,這份长出双脚的感觉,并非是映照在被控制的尸身之上。
“那又是怎么回事?”
杜乘锋這边百思不得其解,双脚的知觉沒有映照在這百足星君的尸身之上,那又是映照在了哪裡?
“算了,总也是好事。”
想了片刻,杜乘锋便不再去思考這些。
如果說混乱能够带来机会,那么好事所带来的也未必就是好的结果,一定要因为這种小事去欣喜,那也是沒什么意义的——反正只要将事情向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引导就好,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也就是了。
想要对付那文曲星君,他起码需要比对方更沉得住气才行,也需要更多一点的耐心。
于是,杜乘锋這边理所当然的继续干活了,一边干活,一边顺带熟悉自己已经被激活的双脚——虽然他也沒搞清楚,這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不過既然是自己的脚,那稍微复健一下也总是沒有坏处的。
只是杜乘锋這边不是知道的事,就在他這边活动腿脚的时候,远方的一处洞府中,事情却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是影踪星君陨落的洞府,只不過此时此刻,那個曾经和杜乘锋有過一面之缘的影踪星君,却已经和他掌握的残躯一起,变成了一双靴子——而在不久之前,這双靴子正被一個大能穿在脚上,双腿连环踢出,打得好生精彩。
“就算再怎么弱,這终究也是個魔兵吧。”
虽然這些大能们已经知道,因为影踪星君的缘故,這新打造出来的魔兵沒有什么强力的杀伤效果,但再差的魔兵也终究是魔兵,更何况這魔兵虽然杀伤效果不强,但保命效果却是一等一的,甚至可以說是颇为实用的武装。
如此兵刃摆在眼前,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心生渴求?
再加上他们中为首的那個大能,已经掌握了天魔之舌這种离谱的武器,甚至当着他们的面,使用這柄诡异的魔兵斩杀了影踪星君,這就更令其余的大能们觉得魔兵是好东西了——于是一番争执之后,终究還是有一個大能得到了這对靴子。
而在這個大能穿上靴子,开始尝试用靴子攻击之后,其余的大能们也突然发现,這靴子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废物。
先用靴子的异能隐匿身形,不被人发现,再伺机待发施展腿法,将对手一击毙命,从這個角度来看,這靴子好像還真是挺有用的。
尤其是在看到那個大能施展出连环腿法,一双战靴踢得虎虎生风的时候,其余的大能们就更为眼热了。
這么好的东西,他们怎么就沒有多争取一下呢?
“行了!你差不多得了!”
眼看着那個得到战靴的大能還在进行着漂亮的连环踢腿,终于有其他大能看不下去了。
“显摆一会就得了!你怎么還踢起来沒完了!”
“我這就停!我這就停!”
那個得到战靴的大能虽然嘴上這样說着,但脚下的踢腿却仍旧未曾停下。
如此的动作,那個为首的大能也跟着开始有些不满了,手中的钢叉隐隐泛起了寒光,俨然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了。
可即便面对着天魔之舌化成的钢叉,那個得到战靴的大能,仍旧沒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不是我……不是我!”
眼见得一众大能已经逐渐开始围拢過来,那個得到战靴的大能一张脸几乎都要哭出来。
“真不是我……這压根就不是我在动!我根本沒办法停下来!”
“你……”
此言一出,几個大能登时便愣在了原地。
如果說刚才的时候,他们几個還都带着情绪,沒有看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眼下,在這句话的提醒之下,他们也已经发现了問題所在——那得到战靴的大能,与其說是在踢腿,倒不如說是在努力拧转着身形,让自己的双腿停止动作。
可問題也就在這裡了,明明双腿是在努力的停止动作,但這個大能的一双腿脚,却仿佛彻底脱离了掌控一样,依旧在凭空乱蹬着。
就好像這一双脚,已经不属于這個大能。
而是成为了别人的东西。
“這……”
看到此情此景,诸多大能顿时想到了一個可能。
是了。
如果這双脚已经成为了别人的东西……
那么這個别人,又会是谁?
“快!把他的腿砍断!”
为首的大能第一個反应過来。
“再晚就来不及了!”
此言一出,其余的几個大能顿时出手,他们也已经意识到了問題所在,手中道道流光直奔那一双腿脚,竟是半点情面也不顾,就要将那一双腿当场截断!
可也就是這個时候,那一双穿着战靴的腿脚,却突然落在了地上。
穿着战靴的腿脚落在了地上,紧接着只用了几個闪躲,就完全晃過了那本应该必中的攻击。
這是那影踪星君的绝技,此刻却被這一双靴子用了出来。
“這狗畜……”
那手持天魔之舌的大能连忙再次敲击钢叉,這种无差别的震荡攻击,即便是影踪星君也饮恨其下——可是這一次,這无往不利的攻击仿佛突然失去了效果。
又或者說,虽然起了效果,但沒有作用到该作用的地方。
穿着战靴的大能确实已经被震得七窍流血,但那一双战靴本身却沒有受到半点影响,依旧在不停的踢动着,舞动着,甚至主动向着一众大能的方向走了過来。
一双战靴,在拖着人走。
這诡异的场面,即便是大能,也忍不住胆寒。
“杀了他……快杀了他!”
此时此刻,在场的大能们已经彻底意识到了不对劲,眼下那得到战靴的大能,分明已经被這双战靴彻底控制!
而现在,那一双由域外天魔的残躯所化成的长靴,那一双由影踪星君的尸骸所化成的长靴……不,那就是影踪星君,就是被他们逼死的影踪星君!
被他们逼死的影踪星君,以魔兵的姿态,杀過来了。
“快……”
一個大能刚想要喊出什么逃离的话语,他的头颅便已经在战靴之下爆成一团血雾。
紧接着,便是一片血雨腥风。
片刻的疾风骤雨之后,那抢到战靴的大能已然满身伤口,只看那钉在脖颈之上的魔兵钢叉,這個大能活下去的可能性已然不大了。
但那一双战靴還在动着,還拖着這具尸体在动着,脚步轻快,腿法精熟。
直到将這一片尸体塌成肉泥,将所有骨骸都踏成齑粉,這一双靴子才拖着那具残破的尸体,一路远去。
而這,也是這双靴子最原本的异能。
去到一個不会被攻击到的地方,去到一個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那么,哪裡才是這個最理想的地方呢?
“……咦?”
正在清理洞府的杜乘锋突然发现,百足星君的洞府中,进了奇怪的东西。
眼下百足星君的洞府已经被杜乘锋封闭,就算有大能前来拜访,也必须要经過杜乘锋的同意才能进入,突然出现陌生的存在,自然让杜乘锋警惕起来。
“难道說,是有什么大能打過来了?”
杜乘锋本能地想起了之前郑七星那一次,又或者說丧门星君对于贪狼星君的清算,也就是那一次,贪狼星君哪怕待在自己的洞府,待在這個看似绝对安全的地方,也依旧被人打上门来。
所以這一次的话,恐怕也……
“嗯?”
看着那個迈步走来的身形,又或者說,看着那具迈步走来的尸体,杜乘锋半天說不出话来。
那具尸体,他不认识,但是那一双战靴,却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即使他从未见到過這双战靴,他仍旧对這玩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這双战靴,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那样。
“這……”
杜乘锋试着抬了抬自己的脚。
在他的面前,這双战靴中的右脚,也跟着抬了起来。
杜乘锋又试着抬了抬自己的左脚,紧接着便是随便踢几下,而面前的战靴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這就是他的脚。
就是刚才出现在他感知当中的,那一双脚。
“這……居然自己回来了?”
杜乘锋一時間瞠目结舌,要知道眼下回来的可不止是他的脚——就在尸体的脖子上,钉在那裡的,如匕首一般的钢叉,這一样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块原本应该是他的舌头的残躯,不知道给谁搞成分叉的了。
原本杜乘锋還以为,要收集自己的残躯,恐怕還要经历什么惨烈的大战才行,就像他之前与那万千大能大杀一场那样,至少要那样的场面才能让他的残躯被收回。
可现在,在看到自己跑回来的脚和舌头之后,杜乘锋却突然意识到了。
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大战,這些本就是他的东西,眼下他的意识既然已经复苏,這些原本属于他的残躯自然会回归到他的身边。
“也就是說,现在该着急的,其实不是我。”
将那一双靴子穿到百足星君的尸身上,又将那柄短钢叉刺入百足星君尸身的胸腹,此刻的杜乘锋,已然恢复了說话和行走的能力。
是了,光想着战斗的他,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真正在着急的,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