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他抢人东西
景书本以为這些血液是双头狼散发出来的,可是当少年靠近时,她才发现有更浓烈的味道是从付以的手臂上发出的。
她退后一步,低头看向少年捏住她衣袖的手,顺着上面的血迹,她看见了那一块被撕咬后血肉模糊的伤口。
“喂,”景书道:“你被咬了?”
她拿起少年的手臂,仔细看着那处地方。
负一号的基因比其他劣等基因要优质一些,因此双头狼牙齿和口水所蕴含的毒素对他无用,但這口子這么大,還是得尽快包扎一下才行。
从把付以带回家的那时候,她便已然知道這少年是個出逃的实验品,否则不会想办法把人留下来。不過当时虽然知道是個实验品,但景书還不能确定他到底是哪個编号的。
当初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凌漆利用自己的移动电脑顺走了实验室高管锁在光脑網中有关所有实验品的资料,不管是成功的实验品,還是劣质的,并在下载完成后删掉了实验室光脑網裡的全部东西。
顺走的资料裡包含了实验品的样貌照片,部分生活照片,還有能力描述以及弱点。
不過凌漆刪除的只是光脑網裡的备份,真正的原件還隐藏在深处。
等把凌漆顺走的资料拷贝一份在自己的电脑裡,熬夜查看一番以后,再通過短時間观察对比,景书才彻底确定付以的身份。
负一号,那個本该被关在地下监狱,却莫名其妙又被带出来单独隔离的失败品。
对于這個人,当初在实验室裡,她稍微有点印象,因为這家伙喜歡抢人的东西。
那时候十二号天天缠着自己给他讲故事,于是景书被逼无奈,给十二号讲了一個小美人鱼的故事,结果十二号的注意力全然不在美人鱼那漂亮的妹子身上,反而一個劲儿的追问:“海的女儿?海是什么地方?十一号,你见到過嗎?”
景书道:“别叫十一号,叫景书,看到過,還去那裡卖過热狗可乐给游客。”
“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景书叹了口气,被吵的有点烦,转過身,趴在地上看着比基尼美女杂志道:“就那样喽。水啊沙滩啊蓝天啊太阳啊椰子树啊海鸥啊,哦,对了,還有烦人却又不得不当爸爸一样供着的游客们,以及游客扫荡以后满地的垃圾废物。”
“十一号,我想看看!”十二号眨着眼睛道:“有照片嗎?”
景书摇头道:“沒有,听听就好,别老想着去外面,现在的生活不挺好的嗎?每天不愁吃穿,還有漫画游戏和比基尼大波美人看,出去干啥?過那种当社畜为了那该死的五险一金天天对着领导点头哈腰的跟個孙子一样,讨口饭吃還给人针对,结果因着别個绿茶一句话就能被天凉王破的总裁大人开除掉,沒想到最后绿茶看上的是你啊之类的苦逼日子嗎?”
說真的,当实验品被养着的米虫生活真的太爽了!景书觉着自己一辈子都不想出去了!
然而耳边跟個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十二号在听了她的话以后却耸耸鼻子,更咽道:“可是、可是……”他垂下眸子,看着趴在地上的景书,一对眼瞳裡泛着泪花,哭道:“我真的好想看啊!!”
景书:“……”
所以說会哭会吵闹的小孩真的烦。
于是景书沒办法,只能坐起身,拿着儿童房裡的油画棒和画本,给十二号画了一幅碧海蓝天的图画。
“差不多這样啦。”景书交给他:“那去看吧,别再来烦我了!”
這玩意儿真的很有效,十二号如获至宝一般,欢喜地将它抱在了怀裡。
可是画本沒過几天,就不见了。
十二号又哭着鼻子回来,抱着景书哇哇哇地哭诉道:“十一号!我的画本被人抢走了!!”
“啥?”正在抽烟的景书看着他,一脸无语道:“叫景书,话說你沒抢回来?怎么這么沒用啊?”
十二号道:“是被隔离室的看护员抢走的。”
“隔离室?就是那個单独被隔离的实验品?他编号多少来着?”景书想了想,忘了。
十二号耸耸鼻子,抽出纸巾擦了擦鼻涕道:“好像……是负一号。那個看护员叔叔說,是负一号想要我的画本,他太坏了!”
景书道:“行了行了,单独隔离室我們又去不了,别哭了,我回头再给你画一個成嗎?”
“现在就要嘛!”
景书:“……”妈的。
“行!”她只能掐灭烟,扔进垃圾桶裡,然后拿着新画本和油画棒开始绘制。
十二号见此,這才高兴地把眼泪擦干净了。
回想当初,现在景书有点想踢付以一脚,让你抢人东西,混蛋!
不過少年受伤了,還是算了。
“回去吧,给你把伤口包扎一下。”景书說着把少年推开,可是低头看着付以的时候,少年也低着头。
景书蹙眉问道:“怎么了?不走?搁這儿吹冷风呢?”
她仔细看了眼付以,却发现他的视线是往下面的,于是顺着少年的目光,她低头看见了自己的小腿,随后抬起头,道:“腿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付以:“……”
他将手中的长裤递到她面前:“穿上!”
景书道:“为什么?我又不冷。”
付以却神情带着不满道:“所以姐姐不怕冷就可以什么都不穿的跑出来么?”
景书:“……”
景书:“我只是沒穿睡裤而已。”這不穿着运动短裤嗎?可以直接外露的啊。
付以:“……什么叫只是?”
景书挑挑眉,“不信啊?”她說着捏起自己的衣角就往上撩:“你看!裡面又不是啥都沒穿,裡面——”
“你做什么?!”少年忽然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你在所有人面前都這么不注意的嗎?!”
景书被他着激烈的反应给吓了一跳,手中小衣角直接滑了下去,呆呆的问:“注、注意啥?”
瞥见少年发红的耳根子,景书這才突然明白了過来!
她的脸也顿时爆红起来,结巴道:“你他妈在想、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穿挂空挡出来啊?!我就算平时再怎么不女人,那本质上還是個女的吧?!”
說着,只见眼前女孩再度撩起睡衣,這次动作比少年快多了,仿佛要证明清白一样——
“你看!”景书气鼓鼓道:“穿了运动短裤的!才不是什么都沒穿!!”
付以:“……”
本来只看见小腿還好,可是女孩這么一撩,直接把裡面的大腿也露了出来。
白皙紧致的双腿就像凝脂一样,黑色的运动裤很短,過大腿根部,夜色裡,這双白腿简直就像是在发光一样,莫名看的人口干舌燥。
于是下一秒,少年直接把长裤扔在了她脸上:“赶紧穿上!”
景书:“……”
她一把拿掉裤子:“好家伙混小子,你竟然敢丢我东西?!”
付以却转头,眸中任性又倔强道:“姐姐你再不穿,我就帮你!”
景书:“……”
靠。
穿好裤子后,景书把双头狼的尸体一脚踢到了旁边的水田中,死掉的极致失败品尸身会在短時間内腐烂掉,即便基因劣质,可是用作肥料,那還是不错的。
她曾经可怜過這些失败品,但后来杀着杀着心也硬了,再无触动。
正如那些实验人员所說,這些极致失败品,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它们的身躯人不人鬼不鬼,活在世上,就像個牲畜一样,受着关押,暗无天日,即便被放出来,那也是有人别有目的,对于它们来說,死亡实际上更是种解脱。
回到家以后,楚小苏裹着被子蹲在门口,看见二人,连忙跑了出来。
“景书姐姐!”楚小苏哭道:“我好害怕啊!!”
景书被少年抱了個满怀,赶紧推搡道:“诶行了行了,别哭,别把眼泪鼻涕敷老子一身,不然我打断你的腿啊!”
楚小苏露出委屈的表情,“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嘛!”
景书无奈,只得摸着他的头发,“不怕不怕,這不都回来了嗎?”
张叔那边大概也沒事儿了,在出发救付以以前,她刻意在暗处用微型枪支爆头解决了多半的狼。
剩下的家伙,张叔他们就能对付了。
景书打着哈欠,不等他推开楚小苏,身边的另一位少年便已然将他们分开了。
“别堵在门口好么?”付以对楚小苏道:“不进去,外面都要冷死人了!”
楚小苏一听不乐意了:“我跟景书姐姐說话呢,你为什么老是要夹在中间?”
付以拉起景书的手,冷冷看着楚小苏,一字一句道:“因为,這是我的姐姐。”
說完,還十分挑衅地勾起唇,挑眉,声音高傲地加了一句:“一個户口本上的。”
楚小苏:“……”
啊啊啊啊!!!!
c市。
半夜被电话吵醒的青年微微蹙眉,接通手机,问道:“喂?谁?”
那边的少年轻笑道:“是我。”
时柳一怔,坐起身,“凌漆?”
凌漆道:“我在你家楼下,快给我开個门。”
时柳听罢,下了床,走到门口,按开了楼下的大楼锁。
听见门开的声音,青年這才打开门静候着。
過了一会儿,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你来做什么?”时柳挑眉问道:“不是說好互不打扰么?”
凌漆却笑道:“十一号来了你也這么跟她說的?”
时柳:“……”這敢么?
少年换好鞋子进了屋,时柳打开厨房灯,给他倒了一杯水:“为什么连夜過来?”
凌漆道:“有高级猎人在探寻我的踪迹。”
“靠?!那你来我這儿做什么?!”时柳惊讶地站起身。
少年道:“别担心,我留了假的讯息,已经把他们引到了别处去。”
青年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你吓死我了。”
凌漆道:“不過在来的路上,我发现了别的东西。”少年說着,从兜裡摸出一個压缩空间,裡面装着他的生活用品和一些道具,但凌漆要拿出来的却不是那些东西。
时柳微顿,随后在看见凌漆拿出的东西以后,猛地一怔道:“這是——”
“对。”少年把手中的头颅当球一样抛了抛。
那头颅是人的模样,可是耳朵却像是蝙蝠的翅膀,牙齿尖锐,虎牙长长的,赫然一副吸血鬼的面孔。
“负八号。”凌漆道:“我在来c市的路上碰见的,就顺手解决了它。”
“這玩意儿你不丢掉,還過来干嘛?”时柳无语地說,难道不知道他最讨厌看见极致的失败品了嗎?!
凌漆却摇头:“十六号,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本该关押在实验室地下监狱的东西,会全部被放出来了嗎?”
时柳蹙眉,思索了一会儿道:“谁做的?”
少年把头颅扔在地方,拿纸巾擦了擦手,微笑道:“你觉得呢?”
他觉得?
时柳抿着唇。
如果是别人放出来的,实验室肯定是将這些东西全部抓回去,而且实验室位于一座生僻的岛屿之上,极致失败品沒有交通工具根本就离不开。即便有逃出来的,对于如今将装备升级到顶尖的实验室来說,要抓回来也是轻而易举。
但是,他们却并沒有任何动作,甚至放任這些失败品在人类社会造成轰动。
时柳沉默片刻,忽然抬眸,道:“实验室也开始制造混乱了。”
凌漆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水:“对,组织那边想要靠人类的混乱让不愿暴露于世人的实验室感受到压迫,于是实验室也想到了同样的办法。”
少年静静道:“利用這些极致失败品,让组织先一步暴露,那样他们变能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将一切实验源头推向组织,不明真相的社会舆论导向就会站在他们那一方了。”
看着时柳严肃的表情,凌漆笑了笑,“很让人无语,对么?”
“但不得不說,”少年看着桌上的水,喃喃道:“人类的思维确实是很容易就被控制住。”
否则,也不会去崇拜一只神话裡的怪物,并将其奉为神明。
“十六号,我在你這儿住些日子吧。”凌漆道:“我在f市的地盘已经被抄家了,现在无处可去。”
时柳道:“不去投奔十一号?”
少年道:“不去,受不了她家的猪圈味。”
时柳:“……明天我给你找房子。”
凌漆笑眯眯道:“那就多谢了。”
------题外话------
来了!!大家晚上好呀!!
咳咳,說明一点,当初付以只看见了十二号的背影,沒见過正脸,所以不知道他到底长啥样子啊!只被他的画本吸引了目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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