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拜托你,再护一护他
唐恩弘临怔怔地站在那裡。
计绿绿還在给他施展灵术,柳萋萋也在努力地修补他的元神,只是沒有用。
唐恩弘临慢步走到了他面前,元神看见的画面是黑白的,沒有彩色的。
就是血,也是沒有颜色的。
可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唐恩艾凡的血,是鲜红的,是刺目的,也是痛苦的。
“不准死。”
他一字一顿,“不准死,你的命是我的。”
他抓着唐恩艾凡的肉身,可拎起来时,才发现那般脆弱,那般破碎。
他甚至不敢再用力,就怕他散架了。
怎么会這样。
“你怎么会愚蠢到被人打成這样!”
唐恩弘临怒吼。
因为害怕,所以他的声音都带着发抖。
“放下他,放下他!”计绿绿哭着道,“要续着他的心脉,不能断,只要苏师妹醒来,他一定有救的!”
禹辛艰难地开口:“沒有用了……他……”
心脉断了。
茱莉亚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主人。”
“苏七……”
唐恩弘临看向了也像瓷娃娃一样脆弱的苏七,于鲍鲍抱着苏七,比护着自己的命還要紧张。
见到唐恩弘临看過去,他赶紧把苏七护在怀裡,他颤声道:“老大为了转移空间,已经重伤了,你不能碰她。”
唐恩弘临攥紧了拳头,他抬手把磅礴的力量渡入了唐恩艾凡的体内,他抱着唐恩艾凡的肉身慢慢地蹲了下来,从沒有過的那般小心翼翼。
他的声音冷厉,可又透着一丝颤抖,“不准死。”
玄尊修为强势地涌入了唐恩艾凡的体内,闯過他体内开始枯竭的经脉,强势撑开。
而要离体的木灵石,叫唐恩弘临又按了回去。
他的手心颤抖。
“拜托你,再护一护他。”
他按着唐恩艾凡的心脏,“再护一护他。”
可磅礴的灵气入体,也如石牛入海,就像是往一具尸体渡灵,根本沒用。
肉身生机已断。
就是元神也已经破碎。
木灵石又要离体,唐恩弘临失控,“回去,给我回去!”
茱莉亚哭着道:“主人。”
“滚开!”
唐恩弘临推开茱莉亚,抓着艾凡的领子,“你說過,你的命只能我要,你不准随便丢出去。”
“你骗我!”
“你骗了我!”
“唐恩艾凡!”
唐恩弘临怒声吼道,可那個人還是沒有睁开眼,他的声音慢慢变得呜咽。
“醒過来,我不杀你了,你的眼睛我還给你。”蒙眼巾下的眼眶還是空空荡荡,他并沒有把唐恩艾凡的眼睛拿去用,他跪在唐恩艾凡面前。
“我還给你……”
“我不杀你了。”
“這個世间上,只有你跟我一样,只有你与我呼吸一致,只有你与我一样心跳一致,我被抛弃了。”
“可你也被抛弃了。”
“哥哥……”
唐恩弘临大哭出声,“对不起。”
“该死的是唐恩家族,不是你啊。”
他为什么到今天才明白。
他们两個才是這個世间上,唯一相依为命的人啊。
唐恩弘临崩溃大哭,气息爆发,席卷過整座森林,就见万兽惊恐,通天神树似乎承受不住,嘭然往下坍塌一块。
众人变色。
禹辛大声朝着茱莉亚喝道:“赶紧让他冷静下来,這神树倒塌,我們在這裡的人都会玩完!”
這么大的震动,也不知道這個空间界稳不稳定。
更别說。
還有一個人在底下闭关呢!
可說话间,神树又嘭然下降了一些,這棵巨树本就已经被掏空了,腐朽了。
根本承受不住唐恩弘临的爆发。
禹辛脸色一寸寸白了,“他這么搞,肯定要出事。”說话间,就见立足地嘭然下降。
连着整棵神树也往下倒。
像是大地在下降。
禹辛去看,才发现大地裂开,塌陷。
原来就在根部的口子,越开越大,就像是一個大张的口子。
轰然间,无数东西都往裡头流,包括他们所在的神树,也包括方圆十裡的所有一切。
禹辛喝道:“快走,這树要塌下去了。”
說完话,禹辛开始护着众人撤退,连着本来就在附近的叶京等人也要疏散。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远离此地深渊,茱莉亚也在劝着唐恩弘临。
可唐恩弘临跪在唐恩艾凡面前嚎啕大哭,怎么都不肯离开,茱莉亚喊着阿洪過来,也沒能把他带走。
眼看整個树都随着地面的塌陷,已经沉入了地底。
阿洪也着急了,“快走,以主人的修为不会有事的,但你在這裡,你就死定了!”
茱莉亚也大声哭了起来,“不,主人不走,我也不走。”
她跪在了唐恩弘临的面前,“我的命是您救的,就永远是您的仆人,您不走,我就不走。”
唐恩弘临根本沒有看她,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艾凡的身上,又似乎不在,声音颤抖而绝望,“又剩下我一個人了。”
“又剩下我了……”
“主人!”
茱莉亚哭道:“您還有我們啊!”
唐恩弘临低头跪着,随着神树沉入地面,一同消失,于鲍鲍也抱着苏七,死死地护着苏七。
禹辛见他们這死样子,只能先把那嫣带走,可计绿绿颤声說,“她也不能移动的啊。”
禹辛见状,心凉了。
“行,那就一起先下去。”
他只能撑起结界,护着這一行人,烬天跟冥夜、东方浮玉察觉到這边动静,疯狂赶来。
可来迟了一步。
一個個就往下跳。
禹辛破口大骂:“你们给我上去,不然等会怎么捞我們。”可话音還沒落下,他们已经下来了。
禹辛:“……”
随着一個又一個结界撑开,撑了一個四层防护,但還是挡不住来自大地之力。
只见泥沙滚落,黑暗袭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被大地吞沒,消失。
叶京跟柳萋萋等人脸色惨白。
而在地下的禹辛,也亲眼看着所有的光亮消失,不见了。
地下,深不知道多少米。
禹辛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行,也算有缘,大家一块死,也不算寂寞,至少身边有你们這么多人呢。”
黑暗之中,烬天跟冥夜、东方浮玉都不出声,只有禹辛掏出了一颗灵珠,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大家的脸。
“我們不会死。”
于鲍鲍低低地說。
“不会的。”
禹辛戏谑地道:“我們现在可是在地底,還是在深处,便是魏家最能遁地的土修,也不敢往這么深的地方钻,你们跟我說,要怎么上去。”
禹辛已经放弃。
即便等叶京他们挖下来,他们也早就闷死了吧,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修为能够闭气多久。
一個时辰?
還是两個时辰。
禹辛已经开始在细数死亡倒计时。
但黑暗之中,有脚步声响起,一声又一声,很轻,可又走得很稳定。
禹辛听得发毛,“干什么,這個时候還有心思散步啊?”
可回头一看,大家都坐在一起呢。
禹辛愣住,“那谁在走?”
众人亦是一怔,一直沒有动静的唐恩弘临突然抬起头,目光望向了神树根部。
只见在黑暗之中,有一缕光亮慢慢地靠近了他们。
哒。
哒哒。
带着脚步声一起,還有一盏微弱的灵火,禹辛心跳加快,“這……”
明明還在几百米外,可不過几步,那個人就已经接近了他们,而灵火映照之下,他们也看清楚了来人。
一身白衣,一头银发,容貌俊美,漂亮得宛若不似凡间之人,手间灵火,像是一盏灯笼。
为他照亮了脚下路。
众人一怔。
可于鲍鲍哭出了声。
“姜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