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6、少女成神之前·五
陆花白雪表哥眉间沟壑更深,“我表弟可是千杯难醉……他最近是不是惹到什么人?”
“在前段時間的宴会上,他和伏焰抢海幽种容。在庄园聚会上,又对伏焰出言不逊。”
手下如实汇报。
“伏焰……”陆花白雪表哥冷哼,大致明白:
這场聚会,本身就是一场伏焰及其党羽针对他表弟设下的鸿门宴。
就算沈容不出手,他表弟也会变成灰。
谁叫他的表弟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沈容拉着印月,趁此时机奔向神海域,一头扎进海裡。
陆花白雪只目如刀割地扫了眼泛起涟漪的海面,便率人离开了。
海幽种入海,如鱼得水。
沈容松开印月,“你自己回家去吧,我也要回家了。将近一天一夜沒有回家,我家人会着急的。”
“谢谢,真的谢谢。”
印月对着沈容游走的背影连声道。
她往家裡游去。
就在离家两百米处,她突然缓缓抬眸看向海面,目露惊恐。
·
“以后不要做這种冒险的事了!你看看你身上伤的!”
“你還跟法则之主打架,你怎么這么能耐?你就不怕法则之主把你打死!”
“容,别再這样了,你要是出了事,我們……我們会难過的。”
……
爷爷奶奶与元娅围着沈容软硬兼施地训斥。
沈容的头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点着,双眼紧闭。
“容?容?”
元娅摸了摸沈容的脸,叹了口气,“睡着了。”
奶奶无奈地将沈容放进铺了柔软海纱的礁石床上。
元娅与爷爷站在一处,望着她安详的睡颜,除了叹息還是叹息。
他们一起离开房间。
游动的水流声渐远,沈容睁开一只眼,见房间裡空荡荡,爬起来翻阅书籍。
她翻了很久,时不时用红珊瑚沾墨鱼汁在上面涂涂画画。
画着画着,又趴在书上睡着了。
·
“容!容!快醒醒!”
猛烈地摇晃将沈容摇醒。
沈容睁开眼,十多只海幽种站在她面前。为首的元娅满面忧虑,“容,印月是你带回来的嗎?”
沈容点头。
一只陌生海幽种冲上前来,略长的指甲在她眼前一划,差点刮花她的脸,“她死了!她死了!是你害死了她!是你!”
“要不是你非要将她带回来,她也不会死!虽然是跟在那些人身边做玩物,可她不会死啊!”
重叠的哭声颤抖,撕心裂肺,刺激着沈容的神经。
沈容歪了下头,看着這些在自己床前哭丧的人,“她死了?我就算不救她,她也会死,看看她身上那些伤痕,你们难道看不出来?”
海幽种们的哭声卡壳般齐齐顿了几秒,随后对元娅哭诉,“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家沈容說的是什么话!”
元娅微微弯腰耷脑,“抱歉,她就是這样的性格,不過你也不能将印月的死……”
“我們家印月,要是不被你家沈容带回来,就算在那些人身边受苦,也能够……”
沈容抄起书上沾了特制墨汁的珊瑚,朝說话的人脸上砸去。
墨汁在那人脸上留下一條黑线。
沈容捡起荆棘指着她:“沒有我,你们家印月早在庄园就被打死了。”
“怎么?你们以为我把印月带回来,我就是心地善良,考虑到你家死了孩子,就会任你们发泄的软壳虾?”
元娅拉拉沈容的手,“那是印月的妈妈……”
沈容盯着印月的妈妈看了一会儿,缓缓放下荆棘,低垂眉眼认错,“抱歉,我也是一时激动。你们来找我,是想要补偿吧?想要什么补偿,說吧。”
印月妈妈要开口,沈容又捂着心口不安地道:“对了,让其他人出去吧。你们都围在這儿,我很慌。”
海幽种们面面相觑,退出去。
礁石隔成的房间裡,只剩沈容和印月妈妈。
印月妈妈低头侧对沈容,软了语气,“只要你顶替印月,回去给人做玩物,這事就算了。”
沈容:“就這样嗎?你想让我回去给谁做玩物呢?”
印月妈妈头更偏,几乎是背对着沈容:“给谁做不重要。我們也不想为难你,你可以在下次他们来带走海幽种的时候,主动跟他们一起去。到时候,你争取找個能对你好的。”
沈容:“对我好的……伏焰嗎?好像只有他对我比较好,如果让我去,我只能找他。”
印月妈妈快速点头,从袋裡掏出一张纸:“都行。如果你想好了,那就——”
她转身把纸递给沈容,一回头却被荆棘抵住了喉咙。
沈容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看上去很傻嗎?”
“你——”
沈容打断道:“都进来吧,我們谈好了。”
门外的海幽种们应声进入,看见荆棘抵喉的一幕,都怔住。
“容,你干什么,快放下!”元娅冲過来,伸手要抢荆棘。
沈容低喝:“都别动。”
元娅脚步一顿。
沈容扫视一众海幽种,“印月,是在回来之后被杀。你们已经知道杀了她的是谁吧?是你们的仇人叫你们来找我麻烦,是你们的仇人叫你们来让我心甘情愿地去做玩物。”
“而你们,不敢违抗他,却敢来坑害身为印月救命恩人的我。”
海幽种们低头静默,心虚写在每個人的头顶。
印月妈妈慌乱道:“你,你先别激动。”
沈容摇头,“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像激动嗎?”
印月妈妈不自觉地望进她的眼裡。
那一双眼睛,比海水更清透,比天空更深远,十分沉静。
“如何活着,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我不会管你们事情失败之后会面临什么。赔偿完我的精神损失,你们就走吧。”
沈容对愣住的元娅道,“收钱。”
海幽种们皆语塞。
他们不掏钱,沈容便不移开手中荆棘。
迫于无奈,他们只得先掏了钱。
印月妈妈祈求地在地上跪下,“容,如果你不管我們,我們也会死的。当初,你不是已经接受了伏焰的邀請,去赴宴被选了嗎?”
“你运气好,让法则之主放你回来了,你现在只不過是要重新回到原本的轨道上。可如果你不去,我們会死的。”
其他海幽种也跟着跪下。
他们都是印月生前的家人,都是被威胁的一员。此刻却在用自己的命,威胁他们逝去亲人的“恩人”。
沈容收回荆棘:“我說過,如何活着是要靠自己争取的。都滚出去。”
她撸起袖子,好似不经意地露出了手臂上交错且新鲜的伤。
她回家,清洗拾掇了一番,遮住了這些伤,不代表這些伤不存在。
這都是她争取活着的方式的证明!
她软硬不吃,印月家人拿她毫无办法,只得先行离开。
爷爷奶奶和元娅站在门口,复杂地望着她。
娇小的她站在床上,此刻比他们還要高出许多,眼神坚定且温和。
“容。”爷爷唤她。
沈容看着他们,等待他们开口。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战斗也好,参加神选也好,离开這片海域也好……去争取你自己想要的活着的方式吧,我們不会再阻止你,也不会再训斥你。”
阻止和训斥都沒有用。
最重要的是,苟活,就能安全了嗎?
看看印月的家人,便知何为命不由己。
沈容笑起来,眼眸裡闪烁的光,就像海中的星辰。
“你休息吧。”
爷爷奶奶一起离开。
元娅为她关上房门前,对她微笑,“容,谢谢你相信我們。”
相信我們不会劝你为了那十個人牺牲自己,在我們开口前,沒有說任何话。
“晚安。”
沈容倒床就睡,仿佛沒有任何沉重的事发生過,仿佛元娅关门前說的只是一句晚安。
·
“容,焰车在岸上等你。”
三天后,元娅得到其他海域生物报信,忐忑地通知沈容。
沈容摸了摸床头的荆棘,离开家中,游上岸。
伏焰站在焰车旁,暗赤的发随海风飞扬,脚边的白色海滩被焰车灼成了焦黑。
沈容望着那抹焦黑,款款走向他,“强大的神兽种总是强势。就好像不属于他的东西,只要他来過,他就要在此留下痕迹。”
伏焰嘴边噙着淡笑:“你是在說我嗎?”
沈容走到他身前,望着他的眼睛:“在說杀了印月的人。”
伏焰脸上的笑淡到几乎消失,他轻抚她的面颊,“你总是這样一副表情,好像很识趣。但做出的事,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指尖微烫,灼红了她莹白的脸。
沈容:“也许是我天生不识趣,不适合做讨人欢心的事。”
“你可以识趣,你都懂,只是你不肯。”伏焰唇角弧度扩大。
他的语气,像是在温和地教训她。
“是,我都懂。那只陆花白雪惹怒了你。你放任我去攻击喝了你们准备的酒的陆花白雪,让那只陆花白雪的亲人来找我寻仇。”
“我在這其中要么去死,要么祈求你的庇护我。而你执着于我,是因为你想让所有人知道,就算是法则之主的命令,也拦不住你想做的任何事。”
沈容直勾勾地盯着伏焰的双眸:“陆花白雪听了我的话,去找了你的麻烦,你也不生气,对吧?”
“因为你早就让监视神海域的人杀了印月,早就计划好把罪责全部推到印月身上。她是伺候那只陆花白雪的人,她有在酒裡下药的机会。而你们這些设了鸿门宴的人,可以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印月的死,不仅让神域的生灵见识到你的公正温吞,陆花的白雪蠢笨莽撞,還可以再次威胁恐吓我,让我顺服于你。”
伏焰依旧是含笑的模样,手指停在她的眉心,“你和我摊牌,和我吵架?”
沈容双手握紧他的手,笑容明艳地摇头,“即便我知道這些,我還是会和你出去。就像你的手很烫,我不喜歡,可我還是会握着。”
“因为我现在,打不過你。”
伏焰表情一滞,手被她握着,一动不动,心却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好像赢了,又好像输了。
作者有话要說:容·拆穿别人的阴谋還能顺带撩一波·稳定保命让人拿她毫无办法·容:收手吧狗子,你玩不過我:)
伏焰:……(這种感觉還是第一次.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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