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红袖坊 作者:江左辰 韩云鹏出了韩府后,哼着小曲,兴高采烈地嚷嚷着,今日要带苏宸吃一顿美味佳肴,出去玩的尽兴。 苏宸本来要推辞掉的,但是韩云鹏却极为好客,软磨硬泡地拉着苏宸今日必须跟他一起去,否则,让他爹知道,這一百两银子都他自己花掉了,回去不但会挨板子,以后要银子,就很不容易了。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宸不再推辞了,想到以后跟韩家打交道的时候比较多,润州除了韩佩之外,就只有韩云鹏有些同辈身份了。韩熙载其它三個儿子,两位在金陵朝堂做官,一人投效军中。 苏宸要在润州城内滋润地生活,需要跟韩府也打好交情,這样有了白家和韩府、知府彭家,三方大旗,自己狐假虎威一番,才不会被那些恶少欺负了。 虽然這三家暂时跟他都处于了解期,還不熟络,但是苏宸要抓住這個机会,让他们无形中成为自己的靠山或东风,君子当借力而行。 韩小胖笑嘻嘻道:“這就对了,苏大哥,今日小弟带你去個地方,包你满意。” 苏宸看着韩小胖一脸猥琐笑意,心中猜测,能会是什么地方呢? 一炷香的工夫,韩小胖带着苏宸来到了东郊繁华热闹的清河巷子。 這裡有关河自西面穿城而過,流淌到這裡,汇入东侧的运河。 在河道两侧,楼阁林立,有不少酒肆、商铺,河面上有许舟船在卸货了,笔墨纸砚,琴棋书画,丝帛布缕,酒酿食盐,枣橘瓜果,米麦杂粮,许多日用消耗品,在這裡卸下,搬运到商铺接收,充分利用了水系船运的便利。 当然,河面上也有画舫游弋,穿上偶尔传出清唱妙音,琴声悠扬,丝竹悦耳,佳人欢笑。 苏宸和韩云鹏沒有坐船,而是走在陆上的青石街巷,這裡贩卖的货物可谓琳琅满目,所处可见绫罗布匹,绸缎锦帛,玉雕琴器,江南各州府的水产和果品,以及草原契丹的皮毛犀玉,西域的香料和珍珠等等,十分繁华。 “苏大哥,平日裡来過這沒?”韩云鹏问。 苏宸脑海裡有些印象,似乎以前的“苏宸”多次来過這裡,在脑海中记忆,這裡好像是青楼烟花区域吧! 這韩小胖,不会带自己来青楼吃花酒吧?還能靠谱一些不! “清河街的烟花地?”苏宸试探问道。 韩云鹏哈哈笑道:“正是,咱们两個少年儿郎,出来吃酒,在润州城内,還能找到比清河巷子更适合的地方嗎?” 苏宸想了想,這韩云鹏才十六岁,尚未成年的初哥儿,于是问道:“你爹知道你常来這裡嗎?” “知道啊,那有什么关系?我爹他自己都风流不羁,听說年轻时候他几乎天天睡在烟花之地,府上也喜歡养着不少歌姬清倌人,听曲赏舞。正所谓虎父无犬子,我当然要向我爹多学习,子承父业,把這项寻欢作乐的伟大事业,给发扬光大下去!”韩云鹏說道理所当然,毫无违和感。 苏宸真是见识到,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一個未成年的小胖子,把逛青楼說得如此理直气壮,当成伟大事业,也沒谁了! “看来你平时沒少出来饮酒作乐,对城内大小酒楼场所,都熟悉了吧?”苏宸随口问道。 韩云鹏一边走一边笑道:“那是,咱们润州城内,排名前五的酒楼,沒有我不熟的,什么芙蓉楼,天福楼,白润楼這些,长辈们宴請宾客常去那裡,我是不爱去的,哪有這裡可阅尽人间美色,看尽人世繁华……” 苏宸看着他的嘚瑟样,一個乳臭未干的少年,在這裡厮混久了,好像学過哲学一样,张口就是看破世间的鸡汤段子。 沿途经過一家临街的青楼窗檐下,二楼上站着几個花枝招展、浓情艳抹的年轻女子,穿着丝薄的纱裙,露着大片白玉肌肤,手裡拿着蒲扇,笑盈盈地朝街上的行人抛媚眼,嬉笑浪语,招揽生意。 “胖公子,上来玩啊!” 韩云鹏正好路過那裡,听到有人喊他胖公子,抬头瞥了一眼,看到那些年轻女子如此招摇,不是他喜歡的清纯口味,轻哼道:“有病!” “有病?有病那算了,祝公子早日康复,等病好了,再上来玩啊!”有姑娘仍笑盈盈地回答。 “擦……”韩云鹏有点吃瘪,本来是骂对方有病,结果弄得好像自己有病一样,他转身瞪了一眼楼上女妓们,和苏宸继续向前。 半晌后,韩云鹏站在一家阔气的阁楼门庭外,笑眯眯看着牌匾道:“终于到了,這就是红袖坊了。” 红袖坊,光听名字就有一种“红袖添香”的柔媚之感,這是润州城几大有名的青楼之一。 苏宸在外面打量了一下,此处阁楼典雅,参差错落,雕栏画栋,环境优美,竟然类似那高档的别墅区,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媚俗低劣、污秽不堪的环境,比刚才路過的几家临街青楼场所,明显高档许多。 他脑海裡青楼,還停留在韦小宝在丽春院讲书的那种怪异情景! 跟着韩云鹏刚进去门庭内,一些清丽的迎宾侍女福身行礼做欢迎:“公子請!” 這时候,一個约五十岁的老鸨子从大厅内迎了上来,手裡的手帕一扬,笑着道:“哟儿,韩公子来了!” “請叫我大鹏公子!”韩云鹏昂胸抬头,体现自己的少年雄风气势。 “对对,瞧我這记性,大鹏公子,請上二楼雅阁!” 大鹏公子?苏宸听着如此恶趣味的称号,眼光不由得往韩云鹏的某处瞥了一下。 韩云鹏摇头道:“上去喝闷酒沒意思,我們在這裡一边听曲子,赏着红袖招牌舞,一边吃酒。” 老鸨谄媚问道:“這次大鹏公子,要点几位姑娘陪酒?” “就雅儿,倩儿吧,让她们来陪就行了,顺便为我們租一個画舫,在這裡吃完酒,我們下午去游船,在画舫上還能听曲作乐。”韩云鹏很熟悉這裡的步骤程序,很快点名了两位红袖坊的姑娘,顺便叫了八個菜,一壶清酒。 那老鸨招待完毕,知這韩云鹏身份不低,亲自去传唤他钦点的两位姑娘去了。 苏宸和韩云鹏坐在一楼大堂的一处雅座,离着核心的舞台很近,待会能够近距离欣赏這裡的歌舞演出。 红袖坊并非单纯做皮肉生意的青楼,“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那是娼,而优伶、清倌人是卖艺不卖身的,品流较高一些,通常只是做歌舞表演;若是梳辫陪宿之后,赚取缠头之资,那便自降了一個档次。 “你先坐着,我有点内急,出去撒個尿就回来!”韩云鹏起身,朝着红袖坊后院的茅厕走去。 苏宸点头,一個人坐在空桌旁,四处打量着厅内的布局,宽敞气派,光一楼的酒桌就有五六十桌,彼此相隔一段距离,并不显得拥挤,因为接近晌午,来這裡饮酒寻欢的人,已经占了一半酒席,還有更多的达官贵人,都是上楼到雅间去了,上面放得比较开一些,尺度也大不少。 就在苏宸空暇时,一位身穿锦衣玉带的蓝衣公子走過来,看苏宸面貌十分陌生,衣着朴素,一拍桌案,喝道:“這是本公子每次来红袖坊,常订的位置,你是哪家的小子,占了本公子的位置,速速让开挪位,否则,让你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