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纪九韶又往前递了递,棉絮快戳到嘴边,江弈骑虎难下,机械地张嘴咬住,僵硬地弯身去沾酒精。
酒精瓶瓶口不大,戳了几次也沒戳进去,反而好几次差点把瓶子捣翻。口裡的木杆被唾液黏湿,但依旧不得其口。
有头顶上那個人看着,他越鼓捣越觉得焦躁,逐渐的,焦躁裡带上了烦躁,熟悉的怒气涌上头。
江弈用舌头抵着木杆,又一次戳到瓶口外边。他咬着木杆子顿下来,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個非常愚蠢的選擇。
让自己显得像個煞笔。
纪九韶的目光不带刺,历来淡漠得很,但是江弈现在觉得自己背上、脑后、耳后跟针扎一样的又疼又痒。
呼吸越来越粗砺,血液又开始沸腾,神经在跳跃,牙齿在不规则地磕碰。
为什么每次纪九韶都要高高在上的向他施予举手之劳?
他要用万象城给纪九韶一记痛击沒错,但只是万象城還不够、远远不够,他应该做的更多一些、更深刻一些,让纪九韶更恶心一些。
比如现在,他就该做点什么摆脱难堪的处境。
俯瞰着透明的医用酒精,一個好似在脑海中酝酿已久的想法被拨开了层层迷雾浮现出来,愈来愈清晰、最后纠缠成型。
齿间用力,木杆折断在口中。
他的手依然被纪九韶拿捏着,但這不要紧。
江弈嗓子裡抑制不住地溢出几声古怪的笑,随后轻啐出了医用棉签。
纪九韶听见了他短促的怪笑,但不知道這意味着什么。
江弈猛然弓下脊背,牙齿咬住瓶口,然后腾的站直身体,仰头。
500毫升的酒精瓶子倒仰在空中,浓度为七十五的酒精倾灌入口鼻,味道比他以往喝過的任何白酒都要热辣。
难以想象会有人把医用酒精倒入嘴裡,眼见江弈找死一样的举动,纪九韶劈手要夺下瓶子,江弈却叼着瓶口边缘一甩,牙齿随之松开,酒精瓶被抛飞砸到洗浴间的墙壁上。
随后低头喷出一大蓬酒精,喷洒在涂满碘酒的手肘上。
江弈含着剩下的灼烧液体抬起头,迎着流露出惊异的漆黑眼眸,嘴角翘出一個疯笑。
蓦地跨前半步欺身而上,蛮横
地堵住冰冷的嘴唇,舌裹着酒精撬开封锁线,噬咬柔韧的嘴唇迫使牙关松懈,冰冷火焰顺着舌尖烧入另一個人口中。
往嘴裡倒酒精的举动已经足够疯狂,但唇角泛开的痛意更让纪九韶意外。
江弈像狼狗,但不止是因为目光像。
還因为永远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跳起来咬人。
他不過才一刹那的倏忽,火热的唇舌就突然欺压上来,炙热的舌头带着灼烧的液体抵开牙关入侵。
七十五度的酒精燎着口腔粘膜,不分敌我地点爆嘴裡的每一個细胞,烧人的辣味疯狂跳跃。
热辣灼人,比白兰地烈了几十倍不止。
你来我往地暗地交锋裡,浑浊的呼吸与热辣的酒气交融。
被抛弃在地上的酒精瓶還在“咕咚咕咚”地不断往外冒液体。
纪九韶微微眯了眼睛,伸手钳住江弈的脖子,试图强行拉开他,但方才夺瓶时松开的左手不知何时已反捏住自己的手腕,紧到指甲深深嵌入肌肉裡。
眼下的人死咬着他的唇瓣,眼神阴狠暴戾,像一只叼住猎物的狼狗,在进食完成前寸步不让。
唇舌攻防之间,一大半透明酒精趁隙溢出唇角,蜿蜒而下浸湿了衬衫。
与口腔中的热辣截然相反,淌在肌肤上的液体冷冰冰的,风一吹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脖颈后的骨头被捏得生疼,江弈抻着脖子跟后面的力量死犟,牙齿切入他的唇瓣,噬咬他的血肉,间隙中遗漏出吃吃的低笑,眼珠极力往上翻,想看看他此时的表情。
一定是满眼全都是我。
因为你现在不得不看着我。
对不对?
两個男人的交锋由暗到明,很快变成了纯粹力量的博弈,盥洗台上的医药箱被扫到地上,药盒瓶罐散落一地。
纪九韶的另一只手终于撕开江弈的五根手指——以手腕上殷红的五道血迹为代价。随后单手横入他的喉咙,抵着最脆弱的咽喉毫不留情地往外施压,江弈的左手也很快重新攀上他的手肘与之对抗。
唇舌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血的味道能激起最原始的本能。
江弈双目赤红,倾全身力量叼住猎物,纪九韶目光极寒,毫不留情地钳制住他的要害。
两人脚下踩着不知是什么的药,
跌跌撞撞往后退,药盒被鞋底刮拉出刺耳的响。
江弈力气始终沒有纪九韶来的大,整個人被抵在了墙上,双脚只虚挨着地面,咽喉的软骨被纪九韶的手肘挫入深处,逐渐开始喘不上气。
呼吸被制,江弈咬在唇瓣上的力道终于松懈,唇舌的战斗歇停。
纪九韶望着额侧脖子直往外翻青筋的男人,面冷,眼神也冷,用舌尖碰了碰伤处,高浓度的酒精刺激着被咬出血的嘴唇,伤口翕痛。
過于浓烈的酒,不止灼烫,還会伤人。
江弈清晰地感觉到大脑在充血,眼前闪過大片大片的红光,左手无力地攀着他铁一样的胳膊,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挠痕,痕迹越来越轻,力气越来越小。
纪九韶单手死死抵着江弈的脖子,一双眼睛离奇的黑沉,脸上依旧沒有什么神色,却镇静得令人害怕。直到被制在墙上的男人脸色涨红一片,几乎快接近窒息时,他仿佛才回過神,陡然松开横在他脖子上的手。
劫后余生的江弈瘫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也顾不得脖子后面還钳着一只手了。
如果不是现在的生理状态不允许,他一定大笑出声。
真tmd爽!!
口腔裡的血腥味跟酒精糅合在一起,味蕾被高浓度的酒精刺激得麻木,但从鼻腔裡依旧能嗅到那股令他无比着迷的味道。
江弈急促地呼吸着,眼帘半耷,底下露出的双目血淋淋的,比真正的疯子還要可怖。
纪九韶站在原地,克制地调整着呼吸,额头浮了一层热汗,嘴角多了一道血红。
若江弈此时還分得出神来看他,就会发现平日淡漠的眼眸变得黑沉沉的,不過神情倒是跟当年干爬五個混混的时候一样冷酷、淡然,只有胸膛的剧烈起伏昭示着刚才不留余力的粗暴行径。
但不等江弈完全缓過神,扣在他脖子后面的手不容置喙的将他的脑袋按进了盥洗池,冰冷的自来水劈头盖脸地冲下来,另一只手从后面绕来捏着他的下巴往后扭,力道之野蛮几乎要把他的脖子折断。
嘴巴被迫张开,自来水冲进口腔裡,還有一部分溅进眼耳鼻裡,他猝不及防的呛了好几大口。
江弈被冷水冲了好一会,咳呛之余,
口腔裡火烧火燎的感觉好像褪去了不少。
纪九韶终于扔开湿透的江弈,然后给自己接了满满一杯清水开始漱口。
江弈总算从水龙头底下钻出来,乱甩着湿漉漉的头发,动了动口裡有些发麻的舌头。
七十来度的酒精,沒吞下去,应该沒什么大問題。
比起口腔裡的不适感,他对旁边的人更有兴趣,眸光尽聚集在嘴角的那点鲜红上。
纪九韶的嘴唇多数情况是抿着的,成一條直线,上唇薄,上唇比下唇更薄,是标准的薄唇,而薄唇一般彰显着“冷情”。
纪九韶是不是真的冷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今下唇多了個血印子的人看起来顺眼多了。
四年裡,纪九韶這张脸、這件白衬衫、這头黑发、這道视线,日夜硌得他眼睛红肿、心裡发疼,他憋着、噎着,胸膛快要爆炸。
四年了,江弈心情从来沒有像這样舒爽過,梦裡硌得他辗转反侧的那些东西被逐一宣泄出来——他不爽這张完美的脸,然后咬破了他的嘴唇;他憎恨這件白衬衫過于干净,然后把它揉皱了沾了血;他厌恶视线裡沒有自己,然后他不得不看见自己。
手腕上五條自深变浅的血痕,白衬衫被蹭上血迹的袖子,在一番争斗后变得凌乱的碎发,再加上“破相”的脸。
這些东西,远比魅金club的成功還要令他兴奋。
江弈露出白牙森森一笑:“九少的伤,要不要再用酒精消消毒?”
纪九韶沒有理会他,俯身捡起所剩无几的酒精瓶,盖上瓶盖,放回药箱裡:“把地上的东西收起来。”
依纪九韶的洁癖,看不下這一地的狼藉在情理之中。江弈依言蹲下身捡药,将沒摔碎的瓶瓶罐罐拢起来放回医药箱裡。
三两下收完药,最后捡起一片玻璃渣拿在手裡把玩,也不怕手被割破。片刻后抬头对着纪九韶扬眉嬉笑:“对這样掉在過地上的垃圾,九少一定不能忍受对不对?”
纪九韶沒說话。
“下一秒,這些东西就会扔进垃圾桶裡,对不对。”江弈将玻璃片扔进药箱裡。
“你有洁癖,正好,我是垃圾。”
江弈拍拍手站起来,眼白上的血红還沒有完全褪下,看起来依旧骇人:“你要怎么处理垃圾和
被垃圾染脏的自己。”
纪九韶提起医药箱搁回到盥洗台上,一言不发地挤出洗手液。
江弈就站在后面看着泡沫在修长的十指间翻挤,越来越多,然后又随着時間流逝而破灭。
良久。
冷淡的嗓音敲打四周墙壁又荡入江弈耳朵裡。
“垃圾也有可回收的。”
洗浴室一时之间只有水流冲刷的的声音。
江弈看着镜子裡的人,想了半天也沒想通這句话的意思。
所以,他是垃圾分類裡可回收的垃圾咯?
对于纪九韶沒把他分類到有害垃圾裡,他是不是還要感到荣幸?
“对了,明天你应该能看到一個新闻,關於魅金的。”
纪九韶冲干净手上的泡沫,擦干手离开,走過江弈身边时微微顿了一下,“是你喜歡的头條。”
江弈心头一跳。
对自己被查底這件事他倒是不意外,毕竟這可是纪九韶。只是沒想到,会這么快。
“不過跟你之前编的新闻有一点不同,”疏淡的话撩過耳畔,“毕竟jnn只播报真实的新闻。”
作者有话要說:大家不要学炸酱!!75度的酒精进肚子要出事的,含嘴裡久了点都会损伤口腔的!!
炸酱对别人造過的孽,苦要自己慢慢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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