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那些事啊那些人 作者:沙漠雪莲90 第六十八章那些事啊那些人 “进来——阿旺,你给我进来——”甄肥肥蛮着,阿旺才怯怯地被拖了进来,。 饭都端在桌上,甄肥肥到外面喊了几次也不见阿旺进来,眼看着老人又要忍不住抱怨,甄肥肥這才急着出去把他拖了进来。 星星跪在板凳上,小手拿着筷子不断地在碗裡捣鼓着,毛毛坐在他旁边,在阿旺进来的时候厌烦的撇了撇嘴。 “去啊,吃饭啦,你肚子不饿啊,难不成還要我把饭端到你手上来啊?”甄肥肥越来越不明白這個男人了,第一天见他时的胆子哪儿去了,见几個生人都怕成這样。看看,从进来到现在,就沒看见他的头抬起来過! 听甄肥肥這么一說,阿旺赶紧走到桌子旁,快速的端起桌上的碗拿起筷子,菜都沒有夹,。就端着碗跑到屋角蹲着,大口大口的扒起饭来。 這一幕,把一家老小都雷到了,他這是打哪学的?沒人不让他上桌啊,也沒有人不让他吃菜吧? 甄肥肥细细一想,倒是想明白了。阿旺之前是個奴隶,主人高兴赏他一口饭吃,是为了让他有力气帮他干活。主人不高兴了,轻则打骂,重者饿他個三五天的都不在少数,反正只要不把他饿死就成。 即使饿死了,花個几两银子了事,也沒人拿他怎的!作为一個奴隶,是不可以和主人同一個桌子吃饭的,哪怕主人再穷,奴隶永远只是奴隶,低人一等。 在這裡。奴隶吃饭有一個专门的称呼:吃狗粮!主人把食物装在簸箕裡,到点了,把食物从簸箕裡拿出来,朝着奴隶扔過去。接到的,能吃点干净的;接不到的,连着沙子一起吃。 久而久之,一些派食物的小厮将发放狗粮演变成一個游戏,他们戏谑的称之为“打狗战”。将食物先放在手上使劲地揉成一個团,然后对着那些奴隶的脸上扔,看看谁扔得准、扔得快、扔得狠! 试问在這种环境下生存的阿旺又怎么敢与他们一桌进食呢? 但是阿旺。他与其他的奴隶并不完全一样,因为他——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真正高尚、伟大的人,就是這個人改变了他的一生,充分挖掘了他的潜能! 阿旺五岁沦为奴隶,一直過着狗一般的生活!他从小到大的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吃一個刚出炉的热烘烘的白面馒头。 他的原主人是個真正的哑巴,也是一個脾气暴戾的老光棍,用身上仅有的五两银子从上一位主人手裡买下了十五岁的他,其他书友正在看:! 不会說话的主人。用竹鞭指挥着他做事,他要是不明白主人要他做什么,皮鞭就会一直抽打在他身上直到他明白了为止。 他每天只是闷着头做事。渐渐地,他自己也不会說话了…… 十多年的奴隶生涯,他奇异的挺下来了,身体越来越壮硕。力量越来越强大。主人手中的竹鞭抽在他身上如同挠痒痒,山上的虎虫蛇豹在他眼裡瘦弱得如同新生的小羊羔。 他不怕打,不怕累,不怕痛。不怕饿,甚至不怕死。但他空有一身力量。却根本不知反抗为何物!他驯服,勤劳。怕生,羞怯,奴隶所具备的东西他一样都不少。 如果要不是遇见了老人,他的一生都会這样下去—— 他那卑微的可怜的梦想有可能至死也不会实现! 是那個老人,将他从悬崖峭壁间领回家,摸着头,像個慈爱的父亲一样对他說:“孩子,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他很想說好,但是十几年的奴隶生涯让他早就丧失了說话的能力,他不知要如何发音,几次张大了嘴,发出的都只是单调的“啊啊”声—— 也是那個老人,亲手解下他身上的镣铐,为他涂抹着上等的药膏,微笑着对他說:“這样罪恶的东西,不应该戴在善良的百姓身上。” 還是那個老人,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教着他說话,告诉他他那此生都不能实现的治国理想還有他悲天悯人的情怀,在他被捕的前一天晚上,他终于会說两個字——“黎庶”! 這样的人生经历,让阿旺身上不仅具备了奴隶的奴性,也具备了一种超乎常人的野性!他既有着水的驯服勤劳,又有着猎犬的烈性忠诚! “阿旺,坐過来吃饭,其他书友正在看:!”甄肥肥不管他之前是什么身份,但既然到她马家来了,就是她马家的一份子。 阿旺不敢的摇摇头,嘴裡的饭扒得更急了。 “過来!难道還要我去請?”甄肥肥的声音加重了。 阿旺听出了甄肥肥话裡的坚持,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了,蹑着脚,像踩蚂蚁似的一步一步地往桌子的方向挪着。 “坐下——”甄肥肥使劲一拽,把阿旺拽了坐下来。 阿旺拿着筷子、举着碗的手不停地抖啊抖,筷子翘出三两粒米饭到桌上,他惶急地放下筷子,捡起桌上的米饭立即塞到自己的嘴裡。然后怯怯的低着头,自始至终不敢看众人一眼。 “来,吃菜。”甄肥肥把筷子倒過来,夹了一筷子的豆角放到阿旺碗裡。阿旺心裡一慌,碗差点从手上翻下来,扑通着半天才把碗捉住,還好沒掉到地上摔碎,否则還不把阿旺吓死?! 老人的脸又黑了。 老妇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轻轻扯了扯闺女的袖子,让她吃自個儿的饭。 毛毛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阿旺,差点将碗底都吃到自己嘴裡—— 阿旺如坐针毡,全身都不自在,偷偷瞟了一眼甄肥肥,终究沒敢再把饭端到桌下吃。 “喂,吃個饭,你怕啥。我們又不会把你吃了!”說完,甄肥肥又夹了菜进去。 “好好吃,吃得饱饱的,一会叔们到山上打石头,你跟着去。干活卖力点,别让苗子豆子他们几個小瞧了知道嗎?”甄肥肥之所以這样說,也是让阿旺安心,。和他处了两天,阿旺的性子她多少也摸清了一点。 阿旺果然很欢快,甄肥肥夹的菜也开始举筷子吃起来了。 “還有啊,你在那儿。多帮照看着点儿。要是有哪個偷懒打诨的,回来你偷偷指给我看,知道了嗎?”甄肥肥這句话其实是說给老人听的,那些人偷不偷懒啥的她根本就不怎么关心,她所关心的是老人到底能不能接受阿旺。 老人听到阿旺答应,脸上顿时好看了不少。 甄肥肥提了一早上的心终于慢慢放下来。 毛毛拿着筷子看着自己的娘亲一动不动,明亮的大眼睛裡写满了疑惑。 “对了,爹。阿旺打从今儿就住在這儿了。家裡也沒其他的屋,女儿打算把小房清出来,让他睡小房裡,你看可照?” “嗯,除了這也沒其他场子了。” “那盖的被子?”手头上宽松些了后,家裡陆陆续续的也置了两床棉絮。一床自己和孩子盖着的。另一床本打算给老人,可二老說啥也舍不得用,折腾来折腾去的盖的還是那床旧被子。 “爹,要不你和娘把新棉絮盖上?” “這我和你娘睡旧被子挺好。盖的舒服……”老人家心疼东西,什么东西不把它彻底的用废了是不会随便换的。 “那爹的意思是给阿旺盖?”甄肥肥故意装糊涂的问。 “咳咳。她娘,你還记得我前两天跟你提過的。那床旧棉絮盖着不暖,半夜五更头经常被冻醒来着……” “有這個事嗎?额……是,是有這么個话,其他书友正在看:。年龄大了,怕冷,脚睡到大半夜都還是冰凉凉的,冰得刺骨……”老妇人差点說漏了,老人打了個眼色才反应過来,顺着他的话接着說道。 “嗯,好像是這么個理。那爹,你和娘這次也别扯了,把新棉絮盖上,免得晚上冻出個好歹来。” 這一次,老人不再推脱了,闺女一說马上就說好。 笑话,自己盖着总比让阿旺盖着放心!他那大身板,别三两下踹着,把棉絮踹破了。以前自個儿和娃她娘舍不得盖,想着這东西搁那放着,留得住。這会儿,他们二老不盖,阿旺也得盖,干嘛要便宜了這小子? 甄肥肥见二老答应,又转過头对着阿旺說: “阿旺,你身子骨硬朗,我一会把我爹娘床上的棉絮退下来洗洗,晚上你就盖那個啊?” 有床被子给他盖他已经很高兴了。 甄肥肥也很高兴,沒想到住的事儿就這么三言两语的解决了,倒是省了她不少的事儿。 家裡目前是不用担什么心了,不過這外场嘛…… 甄肥肥担忧的看了一眼埋着头扒饭的阿旺,但愿他能把這段日子挺過去—— 老妇人刚把碗捡到锅台上,還沒开始洗,帮工先先后后的来了。七叔扯了一嗓子,大伙儿吆喝着去上工了—— 阿旺不用甄肥肥嘱咐,自发的跟在這一群人的后面,他高大的背脊映照着清晨初升的朝阳,显示着异于平时非同一般的活力! 看来她的决定沒有错,好看的小說:! 阿旺這样的人绝不适合把他供着,且不說她供不供得起,就是他自己也不愿意! 他宁愿辛苦地活着,宁愿劳作,也不愿伸着手等待别人施舍或是给予同情—— 只有让他做事,才能让他安心!因为這样会让他觉得他到這裡来并不是吃白饭的,他是来干活的,這样他才会有理由留在這裡,而不用总担心主人家什么时候不要他,把他赶出去—— 阿旺第一天上工,甄肥肥在河沟子裡搓着被子,心裡边总觉得不放心。苗子豆子這些家伙们,嘴又多又损,還不逮着空欺负老实的阿旺。 越想越不放心,甄肥肥麻利的将被子扭干水,拿回家裡竹篙上晾着,萝都沒来得及收进家裡,就跑到山上去了。 刚到打石头的山场,远远地看到半山腰一群人赤着膀子在那嘿哟嘿哟的甩着铁锤。另一堆人,抬的抬,扛的扛,东一個,西一個,倒是热闹得很。甄肥肥找了半天也沒看到阿旺,最后反倒看到了自家的那個老人。 “這個爹啊——”甄肥肥好笑的摇摇头,她敢打包票老人绝不是因为担心阿旺来的,也不是怕這些人偷懒,她估摸着老人就是想看看阿旺的本事,看看家裡雇這么個人到底亏不亏。 对于這点,甄肥肥对阿旺有信心!不看别的,就看阿旺那骨架,那全身硬邦邦的肌肉,哪裡是苗子和豆子那几块鸡肋能比的! 额,甄肥肥不好意思地朝着苗子和豆子道了道歉。這只顾着夸她家的阿旺,无意中将他俩损了,這是她的過错。 嘿嘿,只不過她說的也是事实嘛! 甄肥肥這时候心裡暗暗期盼着阿旺能露一手,彻底的将她老爹的心收了,有了她老爹的支持,何愁他不能在這個家立足? 把老爹的心收服了,连带着老娘也靠過来了,。家裡的两口小娃,星星還不晓得事,不成气候。至于毛毛嘛,小丫头的思想工作她這個娘来做,务必要把一家人的心统一块罗,然后齐心应付外面的流言蜚语。 顶着個差不多,阿旺這件事也就這么過去了…… 甄肥肥在山脚下找了块大石头,歪着脑瓜抠着脚丫,心裡左一盘算右一盘算,還是觉得這個法子最可行。 “哎呦喂,我的乖乖——”一声惊呼,回了甄肥肥神游天外的思绪。 甄肥肥头一扬,就看到了山腰上正在进行的那一幕。 刚還說机会,這不机会就来了嘛!要知道這种地方做這种事,只要你有力气,最不缺少的就是机会! 甄肥肥赶紧穿上鞋,在床边的小水淌裡匆匆洗了把手,蹭的一下爬了上去,站在人群外注意着裡面的动静—— “嘿哟~~嘿哟~~起!”几個小伙子在那拍着掌,边喊着为裡面人打气。 甄肥肥一看裡面的人是阿旺,吓了一跳,怎么這么一会儿工夫這些人就接受阿旺了,還帮他打气? 正当她咕哝着将视线下移的时候,一個硕大的物体跃入眼帘,她這才明白了是咋回事。 赶不成這些小子们是被阿旺那浑身的爷们儿气给征服啦? 人群中,阿旺那伟岸的身躯仿佛一座石塔,风吹不摇,雷打不动。那铁钳般的大手,举手投足间有着撼动山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