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集
第三十一集
纪零直到睡前都沒什么动静,让他铺好被子,他就乖乖巧巧铺被子;让他脱掉外套上床,他就迅速脱掉外套鞋袜,钻进被窝裡等叶殊。
這样看起来都不像是平时的纪零了,叶殊只觉得其中有鬼。
她熄了灯,小心翼翼挤到被子裡,還沒躺稳当,就被纪零抠住衣角,一点点拽到怀裡去。
叶殊也是沒辙了,不知道這尊佛又想干什么,有气无力地问:“還不睡觉?”等了好久,才听到男人慢悠悠地问:“如果不动手动脚,动口行嗎?”
叶殊吹胡子瞪眼,這厮還真是有脸问!
沒等她回应,纪零就凑了上来,他磨蹭着,从叶殊光滑的脖颈,缓缓移上来,递到她的嘴角,轻轻舔了一下,再含住她因冷而紧抿的唇瓣,吮了一下,不够,再吮一下。
這人說动口就动口……她根本就沒有反应的時間。
由于是在被子裡,四周又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有了浓密的黑夜做遮羞布,倒是减缓了些许窘迫之意,连气氛都变得柔和暧昧。
叶殊浑身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脚底渐渐生热,像是踩在一团火上,粘缠的温度如针扎似的,一点一点钻入脚心,煨烫她的浑身。呼吸也逐渐不顺畅了,重重吸一口气,還沒到肺腔,就被律动的心跳所影响,急急吐了出来。像是要窒息了,又像是太過于焦虑。
她就是被一场大火熊熊燃烧,纪零指尖所及之处,都在肆意撩拨火势,借着东风,让心火燎了整座荒芜数千年的心城。
纪零从他的围城裡出来了。
他的城池被叶殊攻入,连人带心,她将他连拖带拽,不容一点反悔之意,强势从心城裡带出来。
仅仅只是一句话,一個拥抱,一個吻而已。
叶殊的脑子又乱了,她思绪翩跹,原本想說点什么阻拦的话,却句句被纪零强势的吻给堵了回去,次数多了,再想說什么,话還沒到唇边,就都忘了。
算了,算了。
反正她不信佛,信科学。
神明也管不着别人亲密恩爱,哪有這样闲。
她就在這被窝裡,掩耳盗铃一般私自窃喜吧。
纪零的吻技见长,舔着她的嘴角,长舌席卷,一路攻城掠地,勾住她的丁香小舌纠结厮混,怎么都不肯放开。
他得了趣,渐渐放开手脚,一双手从叶殊的衣底下蹭上去,抚到某处光滑柔软,怎么都松不开,是男人的本能。
流氓!
叶殊急红了眼,想逃,又被扣到怀裡。
在這個时候,也不知纪零哪来的力气,霸道又蛮横,不顾她反抗,一遍遍压回怀抱裡,将叶殊抵在他的胸口。
纪零食髓知味,心满意足地舔舐她的唇腔,他们两個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浓密而煨贴,滚烫的温度险些融化了叶殊。
不知過了多久,叶殊才恢复一点神志,沒被這小子带着跑偏了路。
她捂住唇,气喘吁吁地瞪着男人。可惜在黑夜裡,這样的眼神似嗔带娇,非但沒有半点震慑力,還能勾起男人潜在的、蠢蠢欲动的邪-念。
“你這人不老实,再這样动手动脚,我就把你踢下床去,知道嗎?”叶殊說得有些心虚,因为刚才不止是纪零尝到其中甜美滋味,就连她都神魂颠倒,沉沦其中了。
要真說起来,也怨不得纪零。
更何况,她的姿态也被他看到了,再怎么澄清,也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啊,她不讨厌他吻她,甚至是很喜歡。
“我知道了。”纪零的声音有点沙哑,或许是之前吻得太急,狂风骤雨一样扫来,消耗了气力,所以至今還沒恢复。
“睡觉吧。”叶殊为了避免這种失控的事情发生,急忙闭上眼,做出要睡的态度。
纪零也沒什么办法,总不能用强的,只能闷闷不乐地答了一句,“不抱着你睡,我睡不着。”
叶殊长叹一口气,“你抱着吧,随你怎么样,能睡着就行了。”
纪零马上凑上去,将她搂到了怀裡。他贴着叶殊单薄的耳廓,又小心翼翼說:“你說随便我怎么样对嗎?隔着衣服睡不太舒服,能不能脱了衣服睡?据說裸-睡对身体好,我們可以尝试一下……”
“纪零!”叶殊這次是真的发飙了,“再得寸进尺,我真的把你丢下床,我說到做到!”
“哦,时候不早,那我們睡吧。”纪零服了软,老老实实闭上眼,睡了。
叶殊也乐得他不折腾,枕着男人的手臂,沉沉入睡。
隔天醒来,叶殊一睁开眼就见男人单手支下巴,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她的睡颜。
她眨了眨眼,還未来得及反应,就听男人道:“你睡觉的时候,也很可爱。”
可爱個鬼!
這個男人還讲不讲理了,不是搂着她睡觉,就是看她睡觉时的丑态!
叶殊从床上翻起来,迅速穿上衣服,推开门。等到第一缕冷风吹入屋内,将纪零冻得一個激灵时,叶殊将门推得更开,回眸,邪邪一笑,“纪先生還不起来嗎?我去吃早饭,你要是不起来,就坐床上吹风吧。我看今天开始融雪了,正是最冷的时候。”
纪零不傻,也知道這是她赌气,肆意报复呢。
于是,他哑然失笑,笑意裡带了一丁点的宠溺意味,眸光也柔情似水,“叶殊果然很可爱。”
叶殊被他搞得鸡皮疙瘩抖落一地,结结巴巴反驳一句,就走了。
只余下纪零揪住被子,再度躺到床上。他嗅着被子裡那若有似无的气息,嘴角缓缓绽出笑容。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也有今天,能和最心爱的人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今天,明天都不洗澡!为了一直维持這個味道,绝对不要洗澡!
纪零暗暗下了决心,握紧了手掌。
秦让习惯都市生活,一到山裡就开始水土不服。他早起赶上山,边走边抱怨案子居然发生在這种穷乡僻壤,连累他也要受苦受难。
叶殊和晨诵的僧侣师父打過招呼,根据指导,一路往食堂走去。院内随处可见被积雪压实的菜圃,老人有說法是,蔬菜被厚重的雪盖過以后,滋味才会甘甜可口。庙裡僧人的修行生活并沒有叶殊想的那么单调艰苦,他们也与时俱进,会搭建暖棚种四季的菜,偶尔也有年轻的僧人在诵经后看一些漫画以及玩手机游戏。
叶殊觉得暖心,微微一笑,還沒走几步就闻到了斋饭的香味。她对食物的气味比较敏感,猜到那是野菜被菜油炸出的清淡香气。早上吃一些富含植物纤维的蔬菜最好,能促进肠胃蠕动,也可以說是为了通便排毒。看来庙裡的师父很有心,知道一日三餐按照现代人的饮食需求安排。
她走进去,能看到三三两两過夜的旅客,和打饭的师父联系了一下,很快就领到了自己那一份早餐——一份木制碗装的米饭,還有两三叠小菜,炒野菜,冬笋炒木耳,以及香葱炒黑蘑菇。
叶殊来了兴致,三下五除二将這些菜与饭混淆在一起,随后加入一点酱油以及辣酱,红绿相间,搅拌均匀,制成色泽微黄的拌饭。好久沒這样吃了,正好趁此机会试试看。
她刚打了一勺拌饭,還沒来得及塞到嘴裡,就被半路截了胡——纪零蹲下身,凑近了,张嘴,一下子把她的汤勺含到嘴裡,抿走了饭。
纪零伸出拇指,擦了一下鼓起的腮帮一侧的油渍,心满意足地道:“味道還不错。”
叶殊气得七窍生烟,起身也给他拿了一份早餐,制作了同款的拌饭递给他,“吃自己的,别老是在我這裡蹭饭。”
“哦。”纪零答应地很爽利,勾起唇角,小心翼翼吃着自己碗裡的饭,“之后要做什么?”
叶殊含糊不清地道:“去和主持打听一下情况,我們总得把送冰块的凶手找到。”
“事发两三天了,估计也找不出他的行踪。”
“也是,而且尸体也顺利抛到庙裡了,谁還会回来捡啊,肯定溜之大吉了。”
“這倒不一定。”
叶殊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好奇地询问:“你是什么意思?”
“冰块可能只是寄存,并不是抛尸。否则凶手沒必要大费周章把她冰冻起来,還保存地這么好。”
“那也可能是怕尸体的血液乱流,很容易被人发现。一旦冻结成冰了,就不会有那么繁琐,”叶殊话音刚落,突然反应過来,“等一下……”
纪零轻笑一声,抬眸,道:“现在知道了嗎?如果尸体有血的话,那么在结冻成冰时,血液会渗透进水裡,浓重的颜色被稀释,也会呈现出淡淡的粉色。而尸体沒有,那就說明,死者身上并沒有伤痕,可能是溺死也可能是被勒死,总之沒有破皮外伤。那么,問題就来了——尸体本来就沒有血液外流的可能性,又何必多此一举把她冻结成冰块呢?所以,凶手是自发性想要把尸体变成冰块的,這是他特殊的‘喜好’,并不是为了抛尸。他会回来取尸体的,也就是說,他還会自主靠近我們,和我們发生‘冲突’或者是‘碰撞’。”
叶殊想說的也是這個,那么结论就出来了:凶手的确热爱冰裡的美人,他会回来取尸,也会回来对付他们。而他暂时把冰块存在庙裡,也有自己的目的。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第三十二集
等到钟楼裡面的钟声响過三遍,叶殊终于起身,去大殿寻找住持。
或许是为了接待客人,住持特意换了一身赤红偏光的□□,边沿纹着金丝,不会太過耀眼,引人瞩目,又不至于太朴素,低调到尘埃裡。
住持领叶殊等人到偏殿谈话,角落裡燃了香,泛起浅淡的草木熏香。
他给他们煮茶,倒沒什么特别讲究的地方,過了几次水,等叶片泡开,烫了茶具,斟满逐一递過去,“山裡沒什么市面上所說的好茶,這些都是旁边的茶园摘下的嫩尖儿,我找徒弟们晒干了收起来,味道比较鲜,可以尝尝看。”
叶殊抿了一小口,起初触到舌尖,茶味是微涩的,婉转流至舌根,覆盖在舌苔上,又浮现出令人不易察觉的回甘。她对茶不是很懂,只能喝出個顺口或是不顺口,微微一笑,說:“我对茶沒什么了解,只觉得师父這茶叶很好,不涩口。”
住持微微一笑,“都是喝的东西,哪有那么多讲究。”
纪零也抿了一口,很快蹙起眉,低低說了一声:“苦。”
叶殊原以为這厮人不可貌相,沒准是個内裡行家,沒想到他比她還不济,别說品茗茶水了,就连最寻常的尝味都尝不出来。
住持哈哈大笑,“小施主倒是率真。”
叶殊赔笑,沒敢說,他這明明是缺心眼。
隔了片刻,她不卖关子,直戳了得地问:“在山上叨扰师父這么久,实际上就是问几個和死者有关的問題,问完了,我們也该下山了,总有警察在庙裡,对香火客流也有影响。师父能和我們說說看,那天送冰块上庙的人都說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嗎?”
住持手间扣动的佛珠顿了顿,两珠撞击,如雨落荷叶,叮的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动。他缓缓睁开眼,等了好久,视线才与叶殊对焦,轻叹一声,道:“我和他算是老交情了。”
“老交情?不止见過一次?”
“是的。”
“能具体和我們說說嗎?”
屋内的熏香還在燃着,从炉裡烧出了灰白的一线,袅袅升上天花板,将老住持裹得云裡雾裡。他的眉目安详,不知在想些什么,回答的速度很慢,沉默许久,才慢條斯理地道:“大概是四個月前,他上過一次山。那时候我在院裡种菜,看他一個人在大殿裡徘徊,就去问了一下来意。他很有想法,对佛学也有点研究,我們两個可以說是莫逆之交,相谈甚欢。哦,他每次過来,都用口罩遮住了脸,只记得他是单眼皮,大约和這位小施主差不多的身材和高度,别的外貌特征,我真的记不清了。再然后,就是三天前,他拖着這块冰上山,是用绳子拖上来的,他的手上全是开裂的伤痕,很明显是被粗糙的尼龙绳给摩擦出来的。我想,這個东西对他来說,肯定至关重要,所以在他拜托我保管的时候,我就答应了。”
叶殊分析了一下,倒沒什么逻辑上的错误。何况住持也沒什么瞒着他们的理由,要真想帮凶手,也不会报警了。
她点了点头,又提问:“那他有沒有和你說過什么特别的话?住址這些呢?有沒有暴露過?”
“沒有,我們沒聊過這些。哦,我记起来了,他說過他爱着一位姑娘,可无法言明心意。”
“就這些?”
“就這些。”住持說完了该說的话,就陷入了沉默。他习惯于只說有益的话,其余废话,半句都不会多。
问不到别的,叶殊匆匆告辞了。
车往山下开,刚开到一半,就接到了检验科打来的电话,是小宁的声音,“是叶姐嗎?”
“对,现在打来,是有什么发现嗎?”叶殊问。
“我們核对了一下失踪人员,发现死者是岐山区长虹有限公司ceo的千金,失踪時間是三天前的下午三点。那时候死者应该是在家裡,她父母都出门了,一個工作,一個上美容院,连佣人都临时有事,沒有人知道她一個人在家裡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等大家察觉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死者失踪了,不,应该說是死了。法医還在进一步检查,但初步判断她是被人掐死的,眼睛和鼻腔有充血的痕迹。”
“好的,我知道了。”叶殊挂断电话,大概得出了一些线索:死者是富家千金,在家中沒人的时候,被别人用手活生生掐死了。
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凶手又是怎么知道死者那时候身边沒人,即使遇害也孤立无援?
所以,凶手是她身边的人嗎?能随时随地掌控她的一举一动嗎?
這其中有太多的矛盾点了,打得叶殊措手不及。
(太困了,未完待续
白心怕了,她倒退两步,按响苏牧的门铃。
很快的,有人打开门,问:“白小姐下班了?”
“苏老师,救救我,我好像被盯上了。”
“我知道。”
“你知道?”
“从手法上来看,這個人自以为是的程度一点都不输给你,换言之,就是……很嚣张。”苏牧淡然說,“进来吧,我做了晚饭,不介意可以再請你一顿。”
“嗯,谢谢。”白心当然沒有二话,几步就进了屋子。
苏牧原本想关门,后又倒退一步,取了個便利贴以及水笔,画上了“∑i”的符号,贴在白心的门上。
白心不明就裡,问:“這是什么意思?”
苏牧說:“∑是求和的意思,i表示未知数,表示对他求和,我們得知道题型的性质。”
她恍然大悟,也就是苏牧在帮她用這种蹩脚的方式询问动机,毕竟她是被那個幕后的人盯上的对象。
是必须要她死,還是有所企图?
白心再次关上门,坐到了餐桌前。
她绞着手指,坐立不安,连吃东西都丧失了味觉,舌尖只有咸味,尝不到回甘。
是她太紧张了,杞人忧天,危险還沒降临就折腾自己。
苏牧說:“做了点蛋羹,容易消化,对胃好,不吃饭总要吃两口這個。”
白心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沒听进去。
她木讷点头,尝了两口,又放下了勺子,在想事情。
“又多了一名死者是嗎?”苏牧在餐桌上谈及這個并无半点不适,他吃饱了,拿纸巾捻了嘴角,清理碗碟上的残渣。
“說实话,你怕嗎?”白心问苏牧,“他是個杀人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盯上了我,总觉得,我会是下一個。”
白心害怕不是沒有道理,她是女性,符合标准,继而又被警告。
苏牧一言不发,他出门,从白心的门上扯下那张便利贴,上面除却“∑i”符号,后面又加了一個“”,图形是一個圆圈加一道横杆,意为空集,即为无解。
也就是說,想求和,沒门。
那個人跟着她一直到了家门口,又添上了這样一笔?
白心惊得汗湿脊背,她舔了舔下唇,问:“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回信?”
“因为我一直在观察。”苏牧說。
“观察什么?”
苏牧把门关上,锁好一切,才郑重出声:“观察一切我感兴趣的事情,包括這次的薄荷糖案件。几天前,那個人就应该注意到你了,但他却不知,你是在我的指引下推动案件发展。所以,在他跟踪你的同时,就由我在暗处观察他。而刚才,我在窗台目睹了他跟踪你的全過程。”
“這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白心說。
“差不多,”苏牧說,“但是我想,他并不想杀害你,只是适当的给你一点警告,让你不要继续查下去。”
“为什么?因为他是凶手?”
苏牧摇摇头:“我不知道,不過可能沒那么简单。再怎么胆子大,也不该愚笨到這种程度,肆无忌惮找上门来。如果我是凶手,就会伺机以待,寻求一招致命的方式。”
“也对,如果是凶手,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上前来露出马脚。”
“不過也有可能,他并未有马脚会暴露,所以才无所畏惧。”
“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继续查吧。”苏牧不肯說话了,他眼神飘忽,转向窗外。
白心张了张嘴,也熄了声。
“对了,”苏牧忽的想到什么,“但請切记,這人绝非善茬,他已在便利贴上讲明来意了。”
“来意?”
苏牧又摆出那张纸,一字一句,慢條斯理說道:“如若继续,不死不休。”
白心抿了抿唇,她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沒准会搭上自己的小命。
她還是做自己职责之内的工作,老老实实,本分做人比较好。
毕竟,她的命還值钱。
隔日,白心在单位裡只字未提有关薄荷糖的事儿,還被王师兄嘲白大侦探是三分钟热度。
而就在這时,案件有了新的进展。
有目击者声称,两名死者在死前的几日都有和一個穿深黑色西装的男人会面,会面地点十分隐蔽,又不似约会。
白心心觉有鬼,又不敢去確認,生怕真是那個男人。
她去送個资料,偶经审讯室,裡头传来熟稔的嗓音,正是那個男人。
出于好奇,白心還是躲墙角,听了一耳朵。
有人问他:“請问5月28日早上7点,你在什么地方?”
男人依旧沉着而稳重:“是指不在场证明嗎?我在扇叶早点店吃早茶,老规矩了,不信可以去询问,那裡的人都能作证。”
“嗯,那么前天半夜,你又在什么地方?”
“我当时在加班,有同事可以作证,這点毋庸置疑。”
审讯的人为难了,他们面面相觑,看样子是核对過了,不在场的证明确实成立。
死者被害時間不在现场,那么就完全可以排除被這個男人杀害死者的嫌疑了,证据有的时候就是這么浅显而有力。
男人轻笑一声,說:“不好意思,我可以走了嗎?我還需要加班。”
“好的,有什么事情我們再联系你,麻烦了。”
白心听到脚步声,一下子后退几步,企图躲开。但這裡楼道太长,怎样都找不到位置可以暂且躲避。
她迎上了那個男人的目光,顿了顿,干笑:“你好,又见面了。”
男人沒笑,一双眼冷的出奇,“第二次见面,白小姐最近可好?我叫沈薄,下次见面,你可以称呼我为沈先生。”
白心点点头,說:“沈先生好,那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好的。”沈薄抬步要走,又绕回来,问:“对了,白小姐。”
“什么?”
他勾唇,似笑非笑:“你爱吃薄荷糖嗎?”
“嗯?”
沒等白心回复,他就自顾自出声,道:“我挺喜歡的。”
白心這次几乎是事发后,当即跟着王师兄抵达现场。
這一次,凶手虽擦拭了指纹以及清理了整個房间,却并未擦干血迹。似是刻意挑衅警-方,留下了這样明显的痕迹。
白心步入浴室,這才知道凶手不刪除血迹的原因。因为是油漆墙,即使擦拭了也会留下淡淡的痕迹,沒必要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
白心观察了一下血迹,是沿圆心向四处挥洒,呈抛甩状血迹。
血的颜色都一样深,应该是最开始挣扎,所以四处抛洒血迹,而后来渐渐无力,从而放弃抵抗。
白心再沿着瓷砖摸過去,浴缸上還有两处摩挲痕迹,显然是凶手用绳子把死者双手捆缚在铁制把手上,防止她逃脱。
不過還是有一点非常奇怪。
按理說,如果凶手割开脉搏,死者就开始挣扎的话,肯定有一处区域是沾不到血迹的,也就是被凶手的身体挡住了,所以那一块地面会非常干净。
即使是后来,凶手退开,那一块地面再次染上血液。
這样干涸的颜色也会与其他区域的血迹不同,因为滴血的時間上有所差异。
可這一圈的血迹都呈现出一致的颜色以及抛掷力道,就好像凶手一直旁观着,并未靠近死者,割开她的手腕一样。
白心想不出来,索性放弃联想。就算知道死法也沒用,凶手很精明,沒有留下任何讯息,這样缜密的计划几乎堪称完美,居然沒有一丝的破绽。
如果拿报的是凶手,那么他肯定是熟悉死者的人,否则不该知道這样的习惯。
白心问:“王师兄,今天死的人和前几天那個勒死的,有什么联系嗎?比如她们是朋友之类的?”
王师兄說:“這個我們也去查了,很遗憾,她们沒有任何联系,就连幼儿园都不是同学,职业差的天差地别,根本不可能有交集。啊,還真有一個,這個也获得了大额的人身保险赔偿金,有人說凶手就是故意挑选這样的人下手,甚至可能是保险推销的工作人员,否则怎么可能知道死者的基本信息?”
“這不算是蓄意他杀,所以保险金赔定了吧?”白心问。
“是啊,再這样下去,公司都得破产了,要是我也有一個什么妹妹被……”王师兄想了一下,又打住了,“算了,這种事情也沒什么好羡慕的。”
等到白心摘掉手套走出犯-案现场,她忽觉如芒在背,针刺一般,炙热而隐秘。
许是她余光看到了什么,总觉得十分不适。白心匆匆扫了一眼外面拥挤的人群,视线一下子被一個深黑西装的男人所吸引。
這個人好像是……
白心靠着自己敏锐的直觉,几步追了上去。
那個人就像是消失在人海茫茫之中,再也沒了踪迹。
白心闭上眼,回顾之前的画面,从那個人锋利的侧面轮廓来看,似乎是她在医院碰到的那個男人。
下班以后,白心回到了公寓裡。
她下意识踩在地毯上,却发觉脚底下有一個什么生硬的东西。
白心掀开地毯,一看,是一枚包装精美的薄荷糖,上面有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很显然对方做足了清洁工作,是在暗示白心——他得知了她所有的讯息,并且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這样的举动,不失为是一种警告。
白心怕了,她倒退两步,按响苏牧的门铃。
很快的,有人打开门,问:“白小姐下班了?”
“苏老师,救救我,我好像被盯上了。”
“我知道。”
“你知道?”
“从手法上来看,這個人自以为是的程度一点都不输给你,换言之,就是……很嚣张。”苏牧淡然說,“进来吧,我做了晚饭,不介意可以再請你一顿。”
“嗯,谢谢。”白心当然沒有二话,几步就进了屋子。
苏牧原本想关门,后又倒退一步,取了個便利贴以及水笔,画上了“∑i”的符号,贴在白心的门上。
白心不明就裡,问:“這是什么意思?”
苏牧說:“∑是求和的意思,i表示未知数,表示对他求和,我們得知道题型的性质。”
她恍然大悟,也就是苏牧在帮她用這种蹩脚的方式询问动机,毕竟她是被那個幕后的人盯上的对象。
是必须要她死,還是有所企图?
白心再次关上门,坐到了餐桌前。
她绞着手指,坐立不安,连吃东西都丧失了味觉,舌尖只有咸味,尝不到回甘。
是她太紧张了,杞人忧天,危险還沒降临就折腾自己。
苏牧說:“做了点蛋羹,容易消化,对胃好,不吃饭总要吃两口這個。”
白心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沒听进去。
她木讷点头,尝了两口,又放下了勺子,在想事情。
“又多了一名死者是嗎?”苏牧在餐桌上谈及這個并无半点不适,他吃饱了,拿纸巾捻了嘴角,清理碗碟上的残渣。
“說实话,你怕嗎?”白心问苏牧,“他是個杀人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盯上了我,总觉得,我会是下一個。”
白心害怕不是沒有道理,她是女性,符合标准,继而又被警告。
苏牧一言不发,他出门,从白心的门上扯下那张便利贴,上面除却“∑i”符号,后面又加了一個“”,图形是一個圆圈加一道横杆,意为空集,即为无解。
也就是說,想求和,沒门。
那個人跟着她一直到了家门口,又添上了這样一笔?
白心惊得汗湿脊背,她舔了舔下唇,问:“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回信?”
“因为我一直在观察。”苏牧說。
“观察什么?”
苏牧把门关上,锁好一切,才郑重出声:“观察一切我感兴趣的事情,包括這次的薄荷糖案件。几天前,那個人就应该注意到你了,但他却不知,你是在我的指引下推动案件发展。所以,在他跟踪你的同时,就由我在暗处观察他。而刚才,我在窗台目睹了他跟踪你的全過程。”
“這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白心說。
“差不多,”苏牧說,“但是我想,他并不想杀害你,只是适当的给你一点警告,让你不要继续查下去。”
“为什么?因为他是凶手?”
苏牧摇摇头:“我不知道,不過可能沒那么简单。再怎么胆子大,也不该愚笨到這种程度,肆无忌惮找上门来。如果我是凶手,就会伺机以待,寻求一招致命的方式。”
“也对,如果是凶手,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上前来露出马脚。”
“不過也有可能,他并未有马脚会暴露,所以才无所畏惧。”
“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继续查吧。”苏牧不肯說话了,他眼神飘忽,转向窗外。
白心张了张嘴,也熄了声。
“对了,”苏牧忽的想到什么,“但請切记,這人绝非善茬,他已在便利贴上讲明来意了。”
“来意?”
苏牧又摆出那张纸,一字一句,慢條斯理說道:“如若继续,不死不休。”
白心抿了抿唇,她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沒准会搭上自己的小命。
她還是做自己职责之内的工作,老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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