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安璇 作者:未知 “嗯?” 裴远眼睛猛地瞪得滚圆,豁然向后退出一步,震惊地望着眼前的白骨骷髅。 白骨王還活着,给他带来的,自然不可能是惊喜。 而是惊吓和不甘。 “白骨!你……你還活着?” 裴远忍不住问了一句废话。 他的心中有些慌乱,既然白骨沒有死,刚才他得意的样子,岂不是全都被白骨王看到了嗎? “嗯?” 忽然,裴远紧紧盯着眼前的白骨骷髅,說道:“不对,這气息……你不是公孙衍!” 每一個鬼怪的气息都不一样,不止是肉身,還有灵魂的因素,這两者才决定了每一個鬼怪的独特气息。 而裴远早就感受過白骨王‘公孙衍’的气息。 但此时,眼前這個白骨王散发的气息,却与過去不同了! “呵呵……” 白骨骷髅缓缓站起身,那双深邃幽暗的骷髅眼窝中亮起两团火焰,似乎在注视着裴远,轻声道:“公孙衍已经死在了前往未来的路上,死在了生死簿之下,我当然不是公孙衍了。” “你是谁?居然知道公孙衍的藏身之处?”裴远的心中满是怒意和不甘,但也只能强忍着。 他原以为,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白骨王的藏身之处,却沒想到,居然有人比他快了一步,先抢占了白骨王的身躯! “我?” 白骨骷髅嗤笑一声,說道:“你不认识我了嗎?不是你和裴远一起選擇了我,成为他的白骨化身嗎?” “你是……”裴远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地說道:“苏少言?怎么可能?你不過是個即将身死的凡人,怎么可能夺舍公孙衍的身躯!” “夺舍……” 白玉骷髅用只剩下白骨的指尖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似乎在回忆思考:“哦,从公孙衍留给我的记忆来看,似乎只有鬼魂才能夺舍是么……那就沒错了,是這执念让我沒有魂飞魄散,灵魂依然保留了下来。” “公孙衍把记忆留给了你?”裴远终于明白了:“难怪你能找到這裡,還能获得执念……” 人的执念,无非就是经历导致的。 而经历,即是记忆。 公孙衍把记忆传给苏少言,就相当于让苏少言经历了一次公孙衍的人生,理论上来說,苏少言有可能获得与公孙衍相同的执念,继承公孙衍的意志。 “不,你错了。” 白玉骷髅忽然說道:“我和公孙衍不一样,他所追求的未来,是只有亡者的世界,但我觉得不止如此,对這個世界影响更大的……還有人心。” “你……” 裴远脸色微微一变,他也知道公孙衍的思想有多危险,但现在看来,這個苏少言……似乎更加危险! “先从你开始吧。”白玉骷髅忽然抬起手,白骨手掌朝着裴远隔空虚抓了一下。 裴远眼神骤变,正要說话,却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他還沒来得及說话,就感觉世界瞬间变得无比黑暗。 “嘭!” 可怕的压力之下,裴远整個人都爆成了一团血浆,而周围的水晶也消失不见。 被水晶隔绝开的外地核液态金属,顿时从周围涌了過来,将裴远的血浆淹沒席卷一空。 而白玉骷髅张开双臂,任由自己被這炽热无比的液态金属淹沒,在缓缓流动的液态金属中随波逐流,孤独地躺在這個死寂的地底世界,骷髅眼窝中的幽火荡漾着落寞的情绪。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坐起身,无形的压力诞生,将周围的液态金属全部撑开,形成了一片真空。 而他的骨架上开始缓缓生出一丝丝肉芽,肉芽纠缠在一起,不断覆盖他的骨骼。 不多时,白玉骷髅变成了一個俊秀的年轻男子。 赫然是苏少言。 “是时候了……”苏少言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過了层层阻碍,看到了地表上的人类世界。 …… …… 浙东省,临水市。 亡委会位于临水市分会总部,理事长办公室。 “林先生,這件事我已经汇报给浙东省总部了。” 理事长楚潇潇放下电话,转头看向林雾,恭敬地說道:“麻烦您稍等,余会长說他会尽快赶過来,同时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和您商量。” 林雾微微点头,沉思了一下,說道:“浙东省亡委会的会长姓余?十大家族中的上四家之一就是余家吧?余会长和余家有关系嗎?” “是的。”楚潇潇恭敬道:“浙东省本就是余家的管辖地区之一,余会长的确是余家子弟。” 林雾不由得轻轻点头。 說起来,散播灵魂合约的那位无敌存在,就是余家的老祖宗。 在十大天生勾魂使家族中,上四家明显地位不一般。 虽然池家也有一位无敌存在,但明显听上去比余家要弱势,想必其中還有某些深层次的隐秘不为人知。 或许,這和血脉有关系。 一千多年的变化,让十大家族中的六家都改了姓,融入了外人的血脉,唯有上四家還沒有变。 “楚理事长,趁着這段時間,先带我去鬼市看看吧。”林雾說道。 楚潇潇连道:“愿意为您效劳。” 两人离开了分会大楼之后,楚潇潇便开着车带林雾往临水的鬼市开去。 林雾也是很久沒有回老家了,所以也沒有急着用超凡手段赶過去,只是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路上看着久违的家乡。 過了片刻,两人到了一個地铁站内,楚潇潇引着林雾来到最下方一层的一处偏僻角落,停在了一面看似平平无奇的墙面前。 林雾望着眼前的這面墙。 他的灵魂不是鬼魂,本来是看不到灵异现象的。 但如今的他已经和過去不一样了,驱策万物的万物意志也是精神力量,让他也能轻易看到這一切。 此时,林雾眼前的這面墙上,正有着破旧的红色木门,门上的红漆脱落了不少,显得颇为破旧古老,而门上還有一行略显模糊的字迹‘哪怕全世界都遗忘了我,我也会一直陪伴你’。 从外观上来看,与林雾在苏市见到的那扇鬼市之门一模一样,完全找不到丝毫不同的地方。 包括其中那個‘直’字,也是四横。 “林先生,到鬼市之门了。”楚潇潇說道:“您有通行证嗎?” 林雾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先别說话,便注视着眼前的這扇鬼市之门,轻轻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這扇木门。 然后,一個似有若无的轻柔呢喃声在他的耳边响起:“我好想你……” 林雾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這個声音到底是谁呢?安璇郡主嗎?又或者是在门上留下字迹的人?” 這鬼市之门過去是封王级鬼魂‘安璇郡主’寄托的阴物,還残留有安璇郡主的执念。 但是,這门上的字迹,明显不是安璇郡主留下的。 门上的這些字迹都是簡體字,字体也是现代流行的,并非是古代任何一個朝代流行的字体,而且這些字迹都很是潦草恍惚,不怎么工整美观,似乎是用某种利器刻出来的。 让林雾觉得疑惑的是,這個发出‘我好想你’的声音,似乎只有他才能听到。 不過,這鬼市之门显然不是真实的存在,而是封王级鬼魂的执念化物。 封王级鬼魂的执念可以形成实质性的永久存在,比如红娘的红线,余家老祖的灵魂合约,還有疑似裴佳宁弄出来的‘银戒指’。 這鬼市之门是执念形成,按理說,除了安璇郡主之外,谁也无法改变這扇门。 但却有人在這扇门上用利器刻出了這么一行字迹。 并且,留下這么一行字迹之后,還利用罗布泊的复制之门,复制出了上百扇同样的门。 “安璇郡主……” 林雾心中有些疑惑,尝试着解读了一下這扇门,不由得感觉有点奇怪。 他的‘解读’可以感应到精神灵魂上的联系,如今這天赋已经完全觉醒,這种感应就变得更加精准了。 按理說,這门是安璇郡主的执念所化,应该与安璇郡主有联系才对,他就算无法沿着联系追踪到安璇郡主,也能感应到那精神上的连线才对。 而现在他却发现,這扇门上的执念,并沒有任何的精神联系! 似乎……就像是联系不上安璇郡主一般。 “难道……安璇郡主已经魂飞魄散了?” 林雾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特意来看看這扇最原始的鬼市之门,就是希望能借此机会,见一下那位安璇郡主,這样說不定可以解开這個秘密。 但……现在看来,安璇郡主似乎已经魂飞魄散了? 封王级鬼魂,居然也会魂飞魄散? 封王级鬼魂的执念已经升华到了终极境地,可以說永恒不灭的存在,理论上是不可能魂飞魄散的。 也正因为如此,灵魂和肉身都达到终极才被成为‘无敌存在’。 肉身强大无比,并且只要有阴气就能无限修复,而灵魂又是永恒不灭的存在,這样的存在,自然可称之为无敌。 而安璇郡主,居然魂飞魄散了? 林雾有些不敢相信,随即想道:“难道是十几年前的那個神秘势力做的?” 根据陆韶颜所說,复制出上百扇鬼市之门,是十几年前的一股神秘势力所为,還将安璇郡主从门上赶了出去。 但按理說,鬼魂与寄托的阴物联系是极其紧密的,更别說這门還是安璇郡主的执念所成,谁能把她从自己的执念化物裡赶出去? 這几乎不可能。 不過,林雾倒是觉得,如果是安璇郡主主动脱离鬼市之门的,那倒是可以說得通。 “十几年前的安璇郡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雾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這鬼市之门与他看似沒什么关系,但其实关系很深。 首先這鬼市之门是通過复制之门弄出来的,而裴佳宁重生上千次似乎就和复制之门有关系。 而這鬼市之门上留下的声音,也只有他才能听到。 “对了。” 林雾忽然想到:“等一会儿就可以见到那位余会长,他是上四家中余氏的子弟,說不定知道安璇郡主的事情?” 他想到這裡,便收敛心思,转头对站在一旁的楚潇潇說道:“好了,我們回去吧,余会长也快到了吧?” 楚潇潇在一旁安静站着,不由得微微一怔,愕然道:“林先生不是要进鬼市看看嗎?” “只是想看看這扇门而已。”林雾摇摇头。 既然安璇郡主已经魂飞魄散了,那他来這裡也沒什么意义了。 楚潇潇也不敢多說什么,便点头說道:“好,那我现在带您回去。” 不多时,两人回到了临水市分会的理事长办公室。 林雾站在窗前,望着下方的城市风景,心中默默思忖着,忽然开口问道:“楚理事长,临水市十几年前,发生過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嗎?” “十几年前?” 楚潇潇微微一怔,回想了片刻,說道:“好像沒有吧……” “沒有嗎?”林雾轻轻点头。 如果安璇郡主是被强行带走,并且被打得魂飞魄散的话,又怎么可能沒有半点动静呢? 封王级鬼怪的战斗,就算毁掉整個临水市都很正常,但却沒有出现任何异常,那就很奇怪了。 或许……安璇郡主的魂飞魄散,并不是外人所为? “对了!” 楚潇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說道:“硬要說的话,大概在十八年前還真的出现過一件奇怪的事情。” “哦?什么?”林雾转头看向她。 “十八年前,临水市下了一场雪。”楚潇潇說道。 “下雪?下雪有什么奇怪的?”林雾问道。 “是六月飞霜。”楚潇潇說道:“而且那场雪并不是从天空落下来的,而是从烟水河那边飘過来的。” “六月飞霜?” 林雾哑然失笑,說道:“难不成還有什么冤案不成?” “我记得卷宗上记载的是灵异现象,但沒有详细說明,可能是我权限不够吧。”楚潇潇說道。 林雾微微点头,也沒說什么,看来這事還是回去问问陆韶颜,或者等会儿问问那位余会长比较好,說不定能得到更加清楚详细的版本。 “嗯?” 林雾忽然转头看向某個方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說道:“那位余会长到了,哦,還有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