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坦白
扮演【尸体】、侥幸逃脱枪击的小一,趁着玩家们喧哗的功夫睁开眼睛,迅速地躲到了长桌下面,偷偷浏览一遍规则。
他想得很简单。
他现在的身份是【尸体】,而尸体,无论如何都会被淘汰。
根据他偷听到的信息和新的规则,玩家的身份卡是可以抢夺的。
那么,他只要想办法抢到一把枪,击毙一個玩家,再抢到一张不是【人】的身份卡。
他就有不被淘汰的希望!
小一躲在桌下,用盯猎物的眼神盯住游戏中的玩家们。
……
沈无舟在心裡无声地笑了一下,他能理解眼镜男脸上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眼镜男看似很聪明,让他確認身份为【人】的玩家,看起来,好像是大大节省了時間。
但实际上,如果沈无舟沒有发起這個“身份確認游戏”,沒有“不能向他人展示身份卡”“禁止暴力行为”這两條规则……
靠他们自己確認身份是【人】的玩家,也只会更加方便快捷!
這就是個纯粹的拖延游戏。
无论玩家怎么绕,只要還身在其中,都只会是浪费時間而已。
眼镜男似乎想要更细致地思考一番,但是前方争先恐后举手的人们打断了他的思维。
于是,他随手指了一個看起来战斗力還可以的男玩家。
“就你吧。”
男玩家嘿嘿一笑,向着沈无舟的方向迈出一步。
“我,第四個嫌疑人。判断一下?”
两分钟!
沈无舟握紧了手裡的枪,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他微笑着看着眼前的玩家,又故意磨蹭了十几秒钟。
“排除结果,您抽到的身份卡是……”
沈无舟又故意停顿了一下。
“【人】。”
他时刻留意着時間。
看到男玩家凑到眼镜男旁边,沈无舟再次开口,拖延最后的一分多钟。
“游戏已经结束了。”沈无舟微笑着,“不過,請各位稍等。”
立体投影前。
解說员急得满头都是汗!
“一分三十秒!”
“沒有人去搬尸体,船一直在拖延!”
解說员放大了沈无舟的脸。
“船這個角度,应该正好可以看到投影上的時間。”
“他却做出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行为——他到底要干什么?”
“還有小一。”解說员摇摇头,“小一躲在桌下,已经看過了规则。但是,他居然也沒有意识到時間上的問題!”
画面裡。
桌面下的小一不敢分神,眼睛紧盯着沒有参与鉴定的玩家。
他要的身份卡,就在這些玩家身上!
只是,到底是谁……?
规则下方,時間又向前跳了一格。
弹幕急了。
“卧槽,肯定来不及了呀!船到底要干嘛?”
“我不想看团灭啊,刚开始就要结束嗎?”
直播画面中。
沈无舟稍微向后退了一步。
两把手枪,一把放在裤子口袋裡,一把被他握在手中。
他的另一只手捏着一张黑色身份卡,随时准备亮出。
“還有最后一步。”沈无舟說,“請所有抽到【人】的玩家,向其他玩家展示你们的身份卡。”
這一步让所有人都有些怔愣。
向其他玩家展示自己的身份卡,就相当于完全自曝!
有這一步,为什么要进行前面的游戏步骤呢?
众玩家面面相觑。
然后,那名想要加入队伍的女玩家第一個翻過身份卡!
“我!我是【人】!”
一分钟!
“還有我。”那名瘦小的玩家紧接着亮出身份卡。
“我也是【人】。”
還剩下三個玩家,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凝聚在三人身上!
五十秒。
“我也是!”其中一個女玩家连忙說道,迫切地给出自己的身份牌。
“【人】,沒错吧?”
還有两個男玩家,其中一個年长些的忍不住笑了。
“那沒得讲了。”
他一面亮出身份卡,一面扭头看着自己的同伴。
“我是【人】。哥们儿,你抽到的是啥?”
就是他!
小一凝视住最后一名玩家,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冲出去。
三十五秒!
剩下的那名玩家失声喊道:“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顶着一群人望向他的目光,急忙抽出自己的卡片。
“我也是【人】!你们看看,如假包换!”
黑色的卡片上,是一個金灿灿的“人”字。
和其他玩家手裡的,别无二致。
一時間,众人有些哗然。
桌面下,小一的动作猛然顿住。
“如果我們全部都是【人】,那为什么要进行這個游戏?”有人喊道,“目的在哪裡?”
立体投影前。
解說员脸色骤变!
“都是人?”
他愣住了,语气已然有了明显的情绪。
“所以,船为什么不直接說?如果直接說的话,大家不是可以一起想办法嗎?”
“现在時間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弹幕飞快地刷過,几乎每一條都是震惊和责备。
“????”
“我草,都是人?”
“船拖延20分钟是为啥??家人们我有一個猜想……”
二十五秒!
眼镜男看着沈无舟的笑脸,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
对啊。
如果他们都是【人】,如果他们沒办法立刻找到活路,那這個NPC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灵光在眼镜男的脑海中一闪而過。
眼镜男明白了。
“我草!!”
几乎是一瞬间,眼镜男破口大骂!
“他在拖延時間!”他吼道,“游戏沒有意义!他在拖延時間!這NPC故意不让我們搬尸体!”
眼镜男猛地转過头去,规则下方的数字刺激着他的眼球。
19:39:45。
還有十五秒!
眼镜男的吼声提醒了小一。
“靠!”小一忍不住喊道,吓了所有玩家一跳。
他不管不顾地从桌面下方爬出来,疯狂地朝着摆放尸体的地方冲過去!
“站住!”
咔啦——
沈无舟的手枪拉下了保险。
這清脆的声音使得小一停下了脚步。
而他停下的位置,正好是在“焚化炉”旁边。
“我不是NPC。”
一道声音传来。
這音色很熟悉,但是语气相差甚远。
沒有了属于AI的刻板,而是多了几分人气。
眼镜男下意识地转過身,像其他人那样,凝视住沈无舟。
华丽的灯光下,一张黑色的身份卡略微地反着光。
身份卡上,是一個大大的“人”字。
十秒。
“我是玩家。”沈无舟說,“我最开始的身份,是【尸体】。”
沒有人接话。
在沈无舟眼中,肮脏的地毯上,锈迹斑斑的破旧木桌前,一群身着华服的玩家瞪着他,似乎在消化着什么令人震撼的消息。
他们背后是一只断手,断手的口器张开,因为临近時間的极限而不耐地蠕动着。
透明粘稠的涎水裹在锋利的尖牙上,喇喇地往下滴。
断手旁边,站着目瞪口呆的小一!
五秒!
大量的信息碎片从眼镜男脑子裡划過。
最开始的时候,沈无舟报时。
然后,他听见走廊上有人說丢了枪。
再然后,沈无舟拖着被捆绑打晕的401玩家,說扮演【尸体】是对他的惩罚。
再然后……
眼镜男吞咽着口水,明明是在虚拟游戏中,他却觉得身上有些发寒。
他想问沈无舟为什么要這么做,但是時間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
一阵剧烈的金属碰撞声乍然响起,重重地敲击在每個人的心上!
玩家们下意识地扭头,惊悚的一幕激得他们连连后退。
“焚化炉!”一個女玩家尖叫道,“焚化炉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