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胡院长
主任摁下了三号电梯,沈无舟则将死去的男人拖进1号电梯厢,摁下楼层9。
他讨厌人和人之间的算计。
游戏快要开始了,他也不想過多地浪费体力和子弹。
沈无舟觉得郑哥很蠢。
但凡对方有点底气有点实力,想的就会是借助游戏杀了他,再拿走他的东西。
游戏开始前浪费精力贴脸开大,這分明就是把他当成了游戏裡的威胁。
“還有十五分钟。”
医院的电梯很慢,电梯厢裡弥散着臭味。
铁皮墙上褐色的血痕下,猩红的数字缓缓跳动着。
“赶得上就行。”沈无舟說。
他们已经走到了7楼。
而另一边,1号电梯厢在郑哥紧张的目光下,叮一声停住了。
郑哥手裡紧紧握着一把西瓜刀,在离电梯门很近的地方等候着。
电梯停住,他更是紧张到手心出汗!
船有枪,有脑子。
他必须要在船反应過来之前开枪,坚决不能让這個船和他们一起进入游戏!
不然的话,他自己的下场基本只有死。
众目睽睽之下,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郑哥举起手裡的刀预备往下劈砍,然而眼前的画面刺激得他骤然停住。
“我草!”
几個小弟沒想到郑哥会突然来這么一下,往前冲的身体一时沒刹住车,撞得郑哥一头冲进电梯厢。
“顺子!!”郑哥喊道,“他嗎的,都给我停住!上当了草!”
电梯厢最裡面倒着一具尸体,地面一片浓稠的猩红。
正是几分钟前刚跟他通過话的顺子!
完蛋了。
郑哥脸色一白,扒拉开其他人,急急忙忙地往外冲。
“围住!分头去堵电梯!”
船发现了,這梁子算是结下了。
要是真的让船进了游戏,他估计根本活不了!
郑哥脸色都变了。
他還沒跑几步,大厅对面的三号电梯便缓缓打开。
一把黑色的手枪,遥遥对准了郑哥的脑门。
沈无舟后悔沒有戴口罩。
這层的血腥味儿确实要淡很多,但是不怎么通气,一层楼闷出一股怪味道。
這裡的椅子還很新,却落满了灰尘;最前排的椅子旁边倒着一具尸体,看样子是一名年轻的护士。
倒下的护士旁边,還蹲着五六個医护。
眼看着郑哥的脚步在八米开外倏然停住,沈无舟脸上出现了厌恶的表情。
“别动,”沈无舟冷冷地說,“枪弹无眼。”
荀教授站在他旁边,装腔作势地端着那把沒有子弹的冲锋枪。
“游戏开始就剩十分钟了吧。”他无所谓地說,“怎么還有人逼我們用子弹啊?”
本来,一把手枪就已经够吓人了。
冲锋枪再一出,郑哥只觉得整個人都糟糕透顶。
什么勾八东西。
這是谁啊?!
游戏开始才几天,怎么会有人有這么恐怖的东西?!
郑哥连眼珠子都不敢动一下,冷汗瞬间将后背浸得湿透了。
“我……哥,误会。這都是误会。我那個什么……”
郑哥搜肠刮肚地想要找個合适的說辞。
好在,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救了他的命。
寂静而沉闷的空气裡,這声音委实有些诡异。
医院裡的人死得都差不多了,被郑哥选出“允许”参加游戏的弱鸡,也都在這一层了。
剩下的只有那几個被打得半残、关在诊室裡的医生。
除此之外,郑哥实在想不出来有谁可以来。
這脚步一声一声地在地上拖曳,显得疲惫而沉重。
伴随着脚步声的,還有铁轮子在瓷砖地上滚动的辘辘声。
這声音是从通向手术室的走廊裡传来的——
声音越来越近,沈无舟也听清了夹杂在脚步和车轱辘裡的粗重喘息。
是一名医生。
這医生甚至還戴着手术帽、穿着绿色的手术服,手上的橡胶手套也沒有摘下。
他脚上是一双软底的手术室专用洞洞鞋,就好像刚刚结束一场漫长的手术。
【幻视】视角下,沈无舟看到了医生筋肉下蠕动的胃袋。
是伪人!
在他硕大而干瘪的身体裡,除了那根蜷缩在体内、长满尖刺的长舌外,几乎只剩下那只塞满了肉碎的巨大的胃。
胃底端的芯片愉悦地亮着光,胃嚢蠕动挤压着,消化液包裹了最中间的半颗心脏。
伪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它推着一架推车,车上放置着一條绿色尸袋。
如果沈无舟只看最表层的幻影,并且忽略掉尸袋裡的白骨的话……
他也会以为這是一位推着抢救失败的病人的、疲惫至极的医生。
一時間,等待厅裡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這位突然出现的医生。
“院长!”护士长激动地喊道,声音带上了哭腔。
“胡院长!”
主任扭头看看沈无舟的表情,不自觉地往后退。
而郑哥,就好像吃了史。
“你……”郑哥艰涩地开口,“你一直在手术室裡嗎?”
伪人停下脚步,叹了声气。
它的声音很苍老,加上脊柱故意弯曲,真的像是一個耄耋之年的老人。
“是的。好长的手术啊,原本几天前就可以结束的……我迟了整整三天。”
那個“迟”字,听起来有点像“吃”。
沈无舟保持静默,看着伪人意犹未尽地舔掉边的血。
有口罩遮挡,其他人根本看不出這個动作。
“上一场手术的病人都沒能熬過去。”
伪人叹了口气:“不只是我。包括朱医生、梁医生、黄医生那裡的病患,一起零零总总二十個,都死了。”
二十個。
沈无舟敏锐地抓住了這個可疑的数字。
那朱医生梁医生黄医生,也应该都是伪人。
“你们這些护士长,都蹲在這裡干什么?”
伪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脖子僵硬地一转,盯上了年轻护士的尸体。
“游戏還有七分钟开始。我看看,拿着刀子的這些是病人家属吧?”
“是来代替病人取得手术资格、或者单纯自己来的,对吧?”
這太诡异了。
护士长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眼睛裡流露出几分畏惧来,不再說话。
沈无舟握紧了收在袖子裡的手枪,暗自摇头。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人会有的做法。
院长在手术室裡,三天不吃不喝,那靠什么活下来的?
出来以后,无视了倒在地上的尸体,不過问這些明显受到威胁的护士们。
沒有任何情绪,就只是說游戏该开始了。
从哪裡知道的游戏啊?
换作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会起疑心!
而且,从护士激动叫“院长”的表现来看,伪人显然已经混在這裡不少時間。
什么情况?
以前所有的手术,真的就像他们猜测的那样,都是游戏嗎?
玩過游戏,就是手术成功?
“都過来吧,時間不早了。”
伪人叹了口气。
“我数数看。你们六個,加上你们十個,這也才十六個人。”
伪人抬起手,在地下那几名护士裡左挑右选,选了肉最嫩的。
“這样吧,护士长留下。你们几個年龄小的小家伙,跟着一起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