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崩溃
憨厚男举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房间的隔音不算差也不算好,他能隐约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痛骂声。
电话那头寂静无声,郑哥沒有给出解释,船也沒有发话。
输掉游戏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他记得规则中說,当房间内只剩下胜利玩家和死亡玩家的时候,门才会打开。
他失败了,游戏沒有给予惩罚。
他還活着,成为了“失败且存活”的玩家!
這意味着,他沒有办法离开房间。托郑哥的福,他会在這個房间裡烂掉!
“我干你嗎的!”憨厚男对着电话怒骂,“你骗我!!你骗我!我杀你全家!”
房间内還是沒有灯光,但是沈无舟可以看见郑哥头上细密的冷汗。
他注意到【平衡官】房间内的光线在缓缓变得明亮,這是单面镜视野即将翻转的标志。
“船,怎么說?”郑哥关闭了话筒的麦克风,目光凝在下方的房间内沒有挪开,却忍不住向沈无舟的方向转头。
“船,你看他们。”
沈无舟知道郑哥想要說什么。
地面的三個房间内,情况显然都很一般。
憨厚男站在桌子边骂娘,大概是因为郑哥直接静音,他气得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就算距离很远,沈无舟也能看出憨厚男整個人都在发抖。
隔壁房间内,荀翳拿着枪对准游戏失败的玩家,威胁的意味非常明确。
大概是出于对這把空枪的忌惮,游戏失败的年轻玩家缩在角落,并沒有轻举妄动。
而主任房间裡的场景就比较夸张了。
寸头男玩家手持一把尖刀守在桌边,其他四個人畏惧地站在边缘的位置。
這個状态很不对劲,寸头男似乎随时有可能出其不意地杀人。
“怎么办?”瘦子也有些慌了,“船,這個情况,我們要怎么继续行骗?”
房间的光线更亮了一点点。
沈无舟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脑子一瞬也沒有停止运转。
【平衡官】的难度比想象中要强,房间裡的人应该都发现了。
這些输掉了第一轮游戏的人成了困兽,必须要尽快安抚。
而眼下,必须還要考虑到几乎不可控的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和第五轮游戏。
如果一直欺骗,那么,這個骗局得能够持续五十分钟!
而且,還必须注意,不能說假话。
“告诉他们,”沈无舟的眼神不敢从下方房间挪开,生怕出什么意外,“第一轮游戏只是最开始的一個试探。”
沈无舟尽量模糊概念,用听上去模棱两可的话术误导。
“规则裡說,房间裡有大、中、小三种型号的球,我們以为是按照大小排序,实际上也有可能按照质量排序。”
“下一次,我們会调整策略的。”
沈无舟停顿了一下:“让他们放心。从【平衡官】的规则来看,他们還有出去的可能性。”
這句话不算假话。
【平衡官】规则第十條,规定任何玩家不得击打【平衡官】房间的玻璃。
但是,无论是【普通玩家】還是【平衡官】的规则,都沒有规定不能击碎【普通玩家】的玻璃房顶。
虽然击碎玻璃房顶的概率未知,但是,【普通玩家】至少是有這样一种获救的可能性的!
郑哥沒有耽误時間。
他打开手机麦克风,将沈无舟告诉他的话术原封不动地重复一遍,而另外三名【平衡官】也沒有闲着。
道理,他们都懂。
现在,楼下的人還沒有完反应過来,及时安抚或许是有点作用的。
如果洗脑效果好,第二轮、第三轮,他们推进得也会更容易点!
然而,一切并沒有预想的那么顺利。
“什么意思?”下方房间内,憨厚男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失败了是因为规则模糊,不是因为你们呗?”
“郑哥,你是怎么說出這种话的?你把我当傻子耍?”
“我沒玩過游戏咋地?”隔壁房间内,寸头玩家挥挥手中的刀具,看着主任等人的眼神凶狠又阴冷。
“瘦子,你也别骗了。”寸头玩家冷笑着,竖起手裡的尖刀。
“你看得见我手裡的刀吧?”
瘦子沒有开免提,但是离沈无舟很近,沈无舟可以很清楚地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房间裡光线更亮,而外面的灯光比刚刚又暗了一点儿。
现在,沈无舟能清晰地看见镜面上自己的影像。
【幻视】之下,层层幻影之后,沈无舟稍显费劲地看到了寸头玩家手裡的尖刀。
“你觉得我不会分析?”寸头男质问,“我现在可回過味儿来了。规则看是规定你们沒办法說谎,但可沒规定你们不能蒙太奇。”
“你们真话挑着說、颠三倒四地說,一样能误导我們!”
林识渺房间内,憨厚男爆了句粗口。
“傻比东西,现在也别說什么可能性不可能性,别扯什么有可能出去!”
他拿着手机,状态已经很暴躁,吓得两個小护士又往墙角缩了缩。
“我去你们嗎的可能能出去!”憨厚男吼道,“百分之0.1的可能性也算可能性,你们跟我說可能能出去,這算什么东西!”
沈无舟听得清楚,就算是他,也感到情况棘手。
荀翳的房间内,输掉游戏的年轻玩家哭起来。
“够了,一群骗子!”
“免提。”荀翳向上抬了一下枪口,冷冷地提示道。
年轻玩家往后缩了缩,开了免提,但是精神显然已经崩溃,情绪完全不受控制。
“我不知道你们說的什么可能性!你们的出去的可能性,难道大于我們這裡的规则嗎?!”
眼泪混着鼻涕从他脸上流下来。
這玩家看着只有十八九岁,像是刚混社会、凭着一点小聪明从上一轮游戏中活下来的人。
他无法接受這样的结果,哭得撕心裂肺。
“我做鬼也不会放過你,我要你全家陪葬!”
屋门打开的條件是“只有胜利玩家和死亡玩家”,他是失败玩家,而且還活着。
“现在有什么用?!我失败了!其他人为了出去,一定会杀掉我!”
年轻玩家大吼,吼声穿透屋顶上薄薄的玻璃,模糊地传进其他房间。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搞死你们!”
“你们【平衡官】的规则和我們【普通玩家】有冲突是吧。”
主任房间内,寸头男冷笑。
“你们听听,隔壁房间哭得多惨啊。”
“有种别挂电话。干脆這样,我們【普通玩家】也分析一下你们可能的规则和立场。”
都是人,都想活着。
只是,他自己确实已经丧失了生的机会。
凭什么?
凭什么死的要是他?凭什么只有他们死?
“我們就算不能独活,高低也要拉上兄弟陪葬啊。”
寸头男像是疯了,哈哈大笑起来。
“是吧,瘦子哥?”
“還有船。船啊,能听见吧?”
寸头男啐了一口。
他注意到天花板上的光越发黯淡了,仿佛夜幕降临,又像好戏开场前熄掉的灯。
“幕后指挥是你吧?我們今天就用行动告诉你,船也总有翻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