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新的概念
小男孩的声音微妙地放慢了,像是在模拟人类慢條斯理的语气。
這声音在狭小窒闷的手术室裡回荡着,混着浓郁的血腥气,听着让人恶心。
“三小时后,我司将發佈世界公告。公告非常重要,希望各位不要错過。”
广播结束了。
一時間,手术室鸦雀无声,只剩下角落裡伪人啃食骨头的咯嘣声。
广播的內容相当于公开了游戏世界的真相,條條缕缕、蛛丝马迹都指向一個结果。
对于沈无舟来說倒是沒有什么,他几乎一开始就有一個心理预期。
但是,对于其余的五個人来說,就算先前有所猜想,此刻听到這样的內容,都還是震惊的。
沈无舟背后,和尚在小声呢喃。
“所以,真的是世界末日降临?我們真遇到了末日?還是個他妈的游戏末日……”
短短一瞬之间,沈无舟将广播裡的所有的要点再次過了一遍。
固定安全区域,就是前几轮游戏中,大部分玩家過关后会短暂出现的“绝对安全区域”。
沈无舟记得他在網络上看到過這种說法,游戏通关后,人们必须待在一個指定地点才能不被拉进游戏。
比如轿车内、家裡、便利店或者等等其他地区。
只是,沈无舟這一行人沒有体验過“绝对安全区域”。
自从他们决定进入第一個【安全区】开始,就一直可以自由活动而不被拉入游戏。
沈无舟脑子裡升起了一個奇怪的念头。
這就有点像游戏的内测和推广。
先在小部分人身上尝试一波,再应用到所有玩家身上。
另一边,外科医生发出一声长长的啜泣。
“我管它是什么末日!游戏就游戏,我要我的家人活着!”
主任的情况已经很紧急。
沈无舟和林识渺在外科医生身边蹲下,看着几近崩溃的女人将手裡那张白色硬卡塞给主任。
卡片的质地像那种常见的名片,正常人稍微用点力還是能撕碎的。
主任還有求生的意识,一只手紧紧地捏住硬卡,卡面上于是留下了鲜红的污渍。
沈无舟的脑子几乎在不受控制地思索。
……广播中最后一條提到的,应该就是他们在养老院副本中已经得到過的【安全区休息票】。
林识渺之前說過,這票攒着比较好。
关键的时候,或许是可以救命的。
“撕毁它。”外科医生颤抖着說,“用点力,撕毁它!”
撕毁。
到底怎么样算是撕毁?
撕出一條裂痕,也算撕毁嗎?
主任听见了。
他吃力地挪开捂在伤口上的另一只手,紫白色的嘴唇狠狠颤抖着。
可能是伤口的疼痛過于剧烈,主任两只手分别捏住卡片两端时,显得格外费力。
“不要紧张,”林识渺鼓励道,“你可以的。”
主任双手颤抖得厉害。
他费力地将卡片撕开一道小小的口子,而這似乎已经是他的极限。
外科医生的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林识渺想了想,从主任手裡抽過卡片,顺着這道裂痕,又小心地往下撕了一点。
“這样会容易点。”他紧着嗓子和外科医生解释,“我不知道什么程度算是撕毁,不敢多撕,只能這样一点一点地帮忙。”
卡片被塞回了主任手裡。
“一点一点撕,会比较容易。”
林识渺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看看沈无舟,又看看主任。
主任還在艰难地撕卡,失血過多、内脏受损的情况下,原本小小的动作显得格外艰难。
“奇怪了,”林识渺低声說,“为什么……這种情况下人难道不会分泌肾上腺素嗎?哪怕是一点点呢?”
沈无舟看了林识渺一眼。
這么說起来确实,主任似乎沒有人类遭遇危机时该有的爆发力。
這算是系统bug嗎?
沈无舟咬咬牙,看着主任艰难的动作,又看看泪流满面的外科医生。
卡片已经被撕坏了将近二分之一左右。
要不,干脆刺激一下主任的神经好了。
想了想,沈无舟說道:“主任,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情。”
主任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他的脸色很差,似乎并不在意沈无舟說了什么。
“……我承认,我从精神病院跑出来那天其实有报警来着。”
沈无舟也不知道這是哪门子的承认,這些都是他临时乱编的。
“我想让警察拖住你一会儿来着……我跟他们說,精神病院裡有個病人伪装成了精神科主任。”
呲啦——
卡片被用力揪成了两半。
“卧槽!”荀翳骂了一句,“這都行?!”
外科医生一愣。
主任用不知道哪裡来的力气瞪着沈无舟,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他,看上去真的快不行了。
“你……倒反天罡……”
“手术!”沈无舟扭头冲着伪人大喊,生怕主任下一秒就被气死。
那样的话,他的努力就白费了!
“快!手术!”
伪人从骨头堆前面转過头。
与此同时,广播声再次响彻手术室。
“恭喜,玩家精神科主任满足手术條件。”
“他的生理创伤将被修复。成功率:100%。請将玩家精神科主任放在手术室中央的手术台上。請其他玩家离开手术室。”
在众人的帮助下,气得有进气沒出气的主任被放上了房间中央的手术台。
“搭把手。”荀翳說,将试图抬头和沈无舟对峙的主任摁下去。
“我們快走!”
伪人已经站起来了,快步地走向手术台。
长长的涎水滴落在它脏兮兮的白大褂上,滚過血迹和斑斑点点的肉星子。
外科医生张了张嘴想要說什么,然而沈无舟和荀翳一左一右拽着她,迅速地将她带出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在五人背后缓缓闭合,沈无舟的鼻子也总算从浓郁的血腥气中解放出来。
他们正处在一條长长的走廊最裡面。
走廊沒有灯,唯一的光源是另一端暄白的大厅,对比之下显得更加阴森而晦暗。
大厅裡似乎有什么人在争吵,杂乱的說话声隐约传进他们的耳朵。
外科医生挣开禁锢,扭過身,紧紧盯着手术室上方“手术中”的提示灯。
“靠谱嗎?”她的声音担忧而狐疑。
“一台手术,怎么能在這样脏乱差的地方进行?”
“這样的话,伤口一定是会感染的。为什么手术成功率会是百分之百?”
她望向沈无舟,脸色很惨白,双眼肿着。
“因为這裡是游戏世界嗎?這裡什么时候变成游戏世界的?”
“不对。我還是有些不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