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结束了?
“那感情好啊。不過,我們不回家嗎?”
刘平笑了笑,又抬手抓了抓头。
“這個,理论上你们要先做笔录的。”
“只是這次情况不一样。你们很辛苦,上面下达指令,要求必须先保证你们的心理状况,让你们休息。”
“休息”两個字似乎击中了主任的神经。
他苦笑着叹了口气,猛然的松懈让他紧绷的脸一下子憔悴下来。
“那好。”他說,“真累。真的,缓不過来。”
两队警察经過沈无舟身边,有几個人伸出手拍拍沈无舟的肩膀,笑着跟他打招呼。
一個长相有点憨的圆脸年轻人扭头看了看队伍最后全副武装的两個“警察”,掏出手机,想要和沈无舟合照。
“船!可以跟你合個影不?”
其中一只伪人催促道:“快点。照完以后手机记得关机,现场不能带手机的。”
直播间内,观众们也沒闲着。
“希望這把是真的重视起来了,蹲一個后续。”
“现场不能带手机,那可以带无人机嗎?還是說,现场的搜查情况不直播?”
“应该是不直播吧,无人机一直在船那裡转。”
“加一,现场直不直播无所谓,我們都看過了。只要一個结果。”
“话說還有宾馆,靠谱。這下应该是真安全了吧?”
沈无舟念头一闪。
无论是音色還是声调,和X公司的那两名伪人员工相比,都要自然多了。
這還是……进阶版?
他下意识地去看說话的伪人胃部的芯片——依旧是浅浅的蓝色,只不過上面凹槽的纹样已经变了。
芯片,就是通关的钥匙。
芯片不一样,意味着沈无舟手裡已有的两只芯片,沒办法帮到下一轮通关的人。
沈无舟看了圆脸年轻人一眼,把头凑過去跟他合照。
他想了想,還是决定一言不发、保持缄默。
除了可以【幻视】以外,他并不算有实力。
对于AI的了解,连皮毛都算不上。
這种情况下贸然对其他人施以援手,只会引来杀身之祸而已。
沈无舟只能猜测,建邺脑科医院的急诊大楼六楼,可能会变成一個永久的副本场地。
這二十個人死了,還会有下一個二十人参加游戏。
說不定,就這么一直循环往复下去!
如果是這样的话,那么AI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杀死所有人嗎?
背后的源头和真相,又是什么?
如果世界确定是假的话……
沈无舟抬头看了看天空。
清晨五点多,天已经开始发亮,遥远的云边上显出些太阳的光芒来。
……真实的世界又在哪裡?
他们要怎么才能撕破根本看不到边缘和破绽的屏障?
另一边,刘平的絮叨声传进耳朵。
“這個宾馆也是上面拨下来的预算……环境嘛,的确是沒的說的。”
“沒得說就太好了。”男护士满脸堆笑,凑過来套近乎。
“那個,我问一下。我們之后要上法庭嗎?”
先前在游戏中,他可以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
现在活下来了,男护士也不是很想为自己的行为担责。
想到這裡,男护士无视掉其他人奇怪的眼神,据理力争几句。
“警官,人在极端情况下为了活命,也是很沒有办法的。”
“何况有些人,我不搞她,她更极端。您理解吧?您看,我這個事情可以直接判定自保免責嗎?”
沈无舟注意到,刘平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眼神很嫌弃。
“這我不清楚,我得问问。”
他回答得很圆滑,看了一眼正在拍合照的沈无舟,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小丁啊,你要拍合照,就快一点。船快连着二十四小时沒睡過觉了。”
沈无舟的合照拍完了。
圆脸警察冲着刘平嘿嘿一笑,而刘平想起了什么,再次转向沈无舟。
只不過,這次的面容要更严肃些。
“船,你那把手枪呢?”他上下打量沈无舟,“也是应官方的要求,你那把枪是重要证据,需要封存起来,交给這两位。”
刘平伸出手,指了指两只伪人。
通過【幻视】,沈无舟能看见他们体内蠕动的长舌,和面罩之下诡异上扬的嘴角。
而他们裸露的上半张脸,却眉头紧锁,显得很严肃。
沈无舟坦荡荡地举起双手,示意他们搜身。
還好,還好他已经提前把手枪藏进了绿化带!
沈无舟面不改色。
“手枪,我沒有带出来。”他說,“我当时打完伪人以后跑得急,枪从袖子裡掉出来了。”
沈无舟叹息着,摇头苦笑。
“应该就在诊室。真正逃命的时候,谁還顾得上那玩意儿?”
其中一只伪人伸出手,将沈无舟从上到下搜了個遍。
他穿的還是从X公司出来的那身卫衣卫裤,卫裤還是阔腿,根本沒办法藏匿任何东西。
口袋裡,倒是有捡回来的毒胶囊。
伪人沒有查出来什么。
它略微僵硬地对刘平点点头,转身向大门内走去。
护士A沒忍住,抱着刘平的另一個同事大声抽泣;男护士见刘平又闲下来,忍不住地凑上去问东问西。
主任自顾自地往警车上走,只有实习医生站在绿化带旁看手机,眉头紧锁。
正好。
這是個拿回武器的好机会!
沈无舟立刻将头凑到实习医生旁边,看他手机裡的直播。
直播间内,一片欣欣向荣。
沒有观众注意到人数的异常。
一半人在议论他们即将要去的宾馆,另一半人在义愤填膺地为牺牲者发声。
“环境沒得說?有房间直拍嗎?”
“我也想看。”
“什么时候直播制裁X公司?”
“我船激推,船累到了必须好好休息。”
“同担,支持。”
“其他死者怎么算的?有沒有赔偿?還有那個男护士的恶劣行为,麻烦算账,谢谢。”
沈无舟身边,实习医生警惕地看了一眼无人机,又往近凑了凑。
“那個,船。”他低声问,“你……游戏真的结束了嗎?”
如果别人问得很明确,沈无舟在沒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再隐瞒,就很不够意思了。
他轻轻摇摇头,注意到实习医生的脸色微微变了。
沈无舟沒有管。
他看着手机裡的直播画面,画面拍摄得很清楚,和监控无异。
只是,无人机只有一架。
所以,AI和观众有视觉死角!
沈无舟很快地环顾四周,调整角度。
他以一個周围人和观众都绝对发现不了的姿势蹲下,假装系鞋带的功夫,快速地将绿化带下方的枪支装进袖口!
冰冷的金属挨着他的皮肤,给了他一些安全感。
沈无舟装模作样地磨蹭几秒站起来,拍拍实习医生的肩膀。
“走吧。”他說,“先去住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刘平听见了,笑着招呼他们。
几人各怀心事地上了警车。
刘平一把抓過无人机,将它放在警车最前方,摄像头对着车裡。
“应观众的要求,我們会在你们睡觉前,拍一下房间内部。”
他笑着解释:“然后,你们就可以好好睡觉了。现在是早晨五点多,考虑到你们太累,一切都等到明天上午九点以后再說。”
主任连声道谢,实习医生的脸色也缓和了些许。
沈无舟沉默着继续听,他要判断宾馆是否是下一次游戏的地点。
刘平笑笑,继续解释。
“是這样的,我和我的同事会跟你们住在一块儿,时刻保证你们的安全。”
“明天上午九点钟,我們一起出发,先去接受一個官方采访。”
沈无舟微微放松了一点。
這段话,他沒有分析出什么端倪。
刘平既然這么說,那么宾馆就是真的可以直接休息的地方。
而第二天上午的那個“官方采访”,很有可能就是第五次游戏!
“這段采访风格会比较轻松愉快,你们也不要紧张。”
刘平语气亲善地解释:“我們也会上。到时候,也会有心理压力放松环节。”
“你们只需要配合主持人做一些动作,采访就算结束了。”
果然。
什么轻松愉快?
什么配合主持人做动作?
這明摆着,就是下一次游戏的预告!
沈无舟心裡有了数。
“多谢了,”他礼貌地說,“我們会配合的。”
沈无舟身边,实习医生紧张地捏紧了衣角,显然也听懂了刘平话裡另外的含义。
他的手机還在放着直播,直播间裡,观众们竟然還有些期待。
“采访?整点有意思的话题啊。”
“正常采访吧,不要给他们太多心理压力了。”
“是的,本来人经過了這些以后心理压力就会比较大。”
“但是有后续就挺好的,還是官方。起码能看到每個人的状态怎么样了。”
车厢内。
刘平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有些好奇地扭過头。
“对了,船。還有一件事儿想问你。”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
“相信這件事情,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想知道很久了。”
“你——”
刘平努力地转身看着他。
“上一关的时候,你是真的运气特别好,還是你发现了什么?”
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本来還算平静的直播间观众们,不安分了。
“我草终于有人问了嗎?!”
“欧皇!我站欧皇!”
“规律吧,但是他是怎么做到第一次选药就发现规律的?”
“111,我也想知道!”
车裡。
主任、实习医生和两名护士全部来了兴趣,齐刷刷地看向沈无舟。
“就是啊。”主任抹了一把地中海,“你别告诉我你是假吃,我不信。我知道你是真吃,你要假吃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实习医生笑了笑,也沒有忍住好奇。
“船,我也想知道。”他說,“你那时候为什么会拒绝我的……呃,作弊申請?”
“对。”主任点头附和,“你怎么敢赌命?”
沈无舟看了一眼前方的摄像头,沒有再隐瞒。
他悠了主任一眼,說得自然而且直白。
“哦——我以前每次吃药,都是把胶囊裡的药粉倒掉的。”
“這一次,只是延续了以往的优良传统而已。”
他笑了一下。
“一件事情,不知道答案才叫赌。”
“如果知道答案,或者干脆可以操纵答案的话,就叫气运。”
主任的脸色难看了一瞬间。
他想起来了。
沈无舟逃走前的一段時間,确实有每天很准时地吃药。
只是,他先前大吵大闹,逼迫医院把给他开的所有片剂,都换成了胶囊。
感情先前那段時間的吃药,也都是假的。
他被耍了!
沈无舟慢悠悠地开始解释,从第一次倒药粉,到拿走其他人手裡沒有吃掉的胶囊,一直說到最后第四次吃药结束。
他解释得简洁清楚,所有人都听懂了。
直播间的弹幕一下子多了几倍。
“握草!卧槽!我就說吧!果然!”
“我的妈,不是欧皇,是智商啊。”
“!!!我嘞個我一点沒看出来啊!!不对啊,我踏马全程盯着船看的??”
“家人们我智性恋,我推船。”
车厢裡。
主任脸上五彩纷呈,到最后吐了口气,无奈地一声“害”。
“你……你好歹给我wink一下吧?一声不响地搞事,老子心脏病要给你吓出来了。”
实习医生看了沈无舟一眼,眼神已经变了。
這种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果然,对于船這种人来說,运气是不存在的。
只有一步一步恰到好处的精确算法!
倒药粉,再利用胶囊上的编号,投机取巧。
看似简单。
实际上,却要胆大心细,精准地抓住AI可能存在的破绽和弱点,考虑到方方面面。
更别提,沈无舟在這次游戏中对于各种细节的把控和考量。
要做到這些,心理素质和分析能力都要很高才行。
实习医生再看沈无舟,只觉得心中震荡。
這個人怎么這么聪明?
难怪主任能给他耍得团团转!
护士A拍拍主任的肩膀以示安慰,叹了口气。
“船,如果以后還有机会的话,你回去重新做個测试吧。”
他平复了一下心绪。
“你這個,要么不是精神病,要么你干脆就是最厉害的一种精神病……”
刘平笑道:“确实很牛逼,很聪明。也难怪你能活這么多次。”
只有男护士的脸在幽暗的车厢裡看不清表情,保持缄默,一言不发。
這個船早就作弊了。
当时的无人机摄像头,也不是沒有监控死角。
但是,船却沒有给其他玩家任何提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
而且,這么一对比,自己之后的作弊行为简直像個小丑。
男护士垂下眼睛遮住情绪,露出一個有些敷衍的虚假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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