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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章 桐玉宫中自在客

作者:不如归去
到达梵音殿时,负责守殿的鹤狩告诉她,天颜不在殿中。因有贵客来访,已将聊天地点转移至明镜台上。

  明镜台這名字出自于西天梵境著名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它本是西天梵境佛陀祖师的宝贝,因天颜好佛物,两百年前重归桐玉宫的时候,二当家桐业亲自去了趟梵境,将它要了過来当作回归礼送给她。

  那是座三丈七尺宽的莲花台,状似莲花,中央是個光洁明净的琉璃镜面,可映世间万物。坐在台上就像悬浮在世间大陆上空一样,想去哪裡,找什么人,心念一动,画面就到了。

  就是梦境它也能顷刻到达,是個可以追溯时光的极品法宝。

  紫璟到来的时候,天颜正与来客在明镜台上品茶聊天。

  她定睛一看,正是世间大陆为数不多的父神辈之一,冥帝摧玉。

  摧玉本是棵生长在神降之渊的古树梧桐,天地命主皊凰筑巢所在,世间首席敛魂师,执掌着三界众生的生死轮回。

  他跟其他父神辈一样,基本不管事,冥界管理层想见他一面比登天還难。

  可他却喜歡在三千世界逛荡,是天上地下独一個逢宴必参的父神辈,活跃得让人觉得不是個尊者,倒像是個刚飞升,迫切建立神际关系的小神官。

  他的朋友圈遍布三界六道,只要不跟他唱反调的,都能结交。

  用他自己的话来說就是,他是個十分随和的父神辈。

  玄衣银发瑞凤眼是他的典型标志,可他的性子一点也配不上這高冷非凡的皮囊。

  他动作随意地坐在天颜对面,好整似暇地摆弄着手中的墨玉杯盏,似乎对這套桐业从深海之渊倒腾来的茶具很是感兴趣。

  天颜则是一贯的红衣银铃装扮,深红衣袍上是暗丝刻嵌的梧桐落叶纹。

  她身量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娇小,体态却是极诱人的丰满,加之有孕在身,红光环绕,皮肤光泽莹润得令人嫉妒。

  她挺着個圆滚滚的肚子,神情肃穆盘坐在锦绣蒲团上,一头及踝长发被编成條大辫子一圈圈盘在头顶,像朵金灿灿的乌云。

  “你来了?”

  天颜见一缕紫烟从内宫袅然而至,招呼她過来坐下,提壶倒茶,推至她面前。

  摧玉将手中杯盏放下,端正坐姿。

  紫璟朝摧玉略行了個点头礼,顺从地在两者间跪坐下来,拿起杯子细嗅氤氲而上的水汽,只觉清香宜人。

  呷了口,细匝一番,品出這是昆仑雪峰之巅的雪域冰莲茶,烹煮的水是惯常的镜天瀑布上的雾珠。

  只是這墨玉杯盏材质特殊,滚烫茶水一倒进裡面,温度就已调至喝茶者喜好的度数,甘甜馨香,很是回味无穷。

  她将杯盏放下,问:“大当家找我有事?”

  天颜点头:“我记得你老家在湘州。”

  紫璟:“是武陵山清幽境。”

  “那正好。”

  摧玉击掌,仿佛想听的就是這话。

  紫璟看向天颜,等候她的解释。

  天颜看了眼摧玉,启动明镜台画面,三人一下子悬浮在半空中,底下是座依山而建的雄伟古城,城中房屋是古老暗沉的色调,一排排规划整齐,如同一個立体的八卦方阵一般,鳞次节比,很是浩瀚壮观。

  “摧玉君方才跟我說,近日湘洲出了件怪事,许多人体内莫名生出虫子,追着活人咬,其动作迅猛力大无穷,许多百姓因此丧命。天族冥界派出好几批使者进行调查,基本无功而返。虫人除皮囊還是個人样,裡子全是虫子,杀不死,灭不尽。饿了就控制人的意识吸血,饱了就恢复常态,与常人无异。”

  紫璟低头看着画面中古城百姓被虫人撕杀的画面,還有一些神祇在与虫人对战中被击败重伤的画面,觉得這些画面除血腥了些,也并沒可怕到不可战胜的地步。

  她知道天颜口中的“杀不死”是有限制的。

  虫子再恐怖无敌,也仅限于父神辈以下,個别二代神祇和全部三代神祇。

  父神辈是父神开天辟地倒下后血肉躯干直接演化而成的首批生灵,强弱有别,经過十万八千年的优胜劣汰,剩下的,也就龙君祈原、命主皊凰、狐帝天独、神主昊天、冥帝摧玉這寥寥数位。

  而他们基本不插足世间事,能让他们出手的,除非世界末日。

  二代神祇是十万年前部落大战中胜出飞升的那群神祇,這些神祇中大多与父神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的甚至是父神辈羽化后的回归。

  他们一向傲娇,要么闭关修炼,要么就是端着個架子,极少管這些鸡零狗碎的事。

  至于靠人间香火信仰飞升的三代神祇,他们是近两万年才出现的新神,是苍生捧出的神明,跟世俗意义上为民服务的官员差不多。

  不過他们管的不仅仅是人,而是一方地界所有生灵的生老病死,福祸灾禳。

  听起来很厉害,实则在父神辈和二代神祇眼裡也不過是群打工的小喽喽,成不了气候。

  所以,天颜口中所說的杀不死,也就听起来厉害罢了。

  紫璟拧着眉头沉吟道:“這是血吸虫,怎会這么多?”

  天颜耸肩:“我怎么知道?”

  紫璟苦笑,這世间竟也有她不知的,道:“血吸虫遏制方法很简单,西天梵境连生蛊就很有用。实在不行,就把他们关起来,虫子得不到血液供养自然就会枯竭而死。”

  摧玉睨了她一眼,“你当连生蛊是你想有就有的?這玩意儿光是培育它的佛株并蒂几千年也出不了一对,更何况要从中养育一对蛊虫,沒一万年是绝不可能的。而這狂人少說也有千余,且数目還在不断增加。再者,這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有人在背后偷偷制造虫人祸害世间,若不把源头遏制,就是再怎么关也不管用。”

  听了這么久,她算是明白了,道:“摧玉君和大当家是想让我把制造這一案件的幕后黑手找出?”

  天颜微笑点头。

  摧玉夸赞:“聪明。”

  紫璟沉默。

  觉得他们未免過于高看她,竟把這么复杂且毫无头绪的案件寄托在一個只会画画的略身上,实在是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天颜看穿了她的心思,变出一個鼓囊囊的百宝金丝袋推至她面前,道:“放心,不让你白干。你既代表桐玉宫出去查案,路费食宿都是可以报销的。這是诚意金。案件破了,你欠其余六殿长老的债,就一笔勾销。意下如何?”

  紫璟眸光一闪,将茶几上的金袋子拿起来,掂量一番,沉甸甸的,够她卖一百幅画撰的钱了。

  不愧是大当家,果然出手阔绰!

  她心裡早已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装出一幅不为所动的样子,神情肃穆,将袋子收起,故作为难,道:“也成,既然大当家信得過,我便试试。不過得先說清楚,我只尽力而为。要是破不了,诚意金可不退。”

  天颜微微一笑,道:“這你放心,我和摧玉君都十分相信你的能力。再者想想千花殿和笙歌殿的两百年劳力,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紫璟眉梢微挑,觉得這大当家還真是会抓人痛处。

  也就前两天,风狼那家伙忽然迷上了千花殿灵宠粉蝶,死皮赖脸找它玩。

  粉蝶表示并不想跟它玩,并十分严肃地拒绝了它。

  可它一点也不把它的话当回事,只管死皮赖脸地去追,无论它飞到哪裡它就追到哪,就這样一来二去,就把紫璟为千花殿辛苦搭建好的花房给拆了。

  花含笑是七殿长老中脾气最为温和的一個,她面含微笑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不停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然会影响长老间的友好关系。

  于是,当天,她就清算好被风狼破坏的物什,带着单据到玉景殿找紫璟结算去了。

  来到玉景殿时,她惊讶地发现殿裡已沒什么可拿的了,就跟她提了個建议,让她给千花殿松土施肥一百年,這笔债务就算一笔勾销。

  紫璟怔怔地听着,虽觉得這实在欺人太甚。

  可错在自己,沒有与之抗衡的实力,又沒钱還债,只能如此,一咬牙也就答应了。

  她跟花含笑說,她最近接了笔画画的单子,能不能缓缓,等把画画完再去服役。

  花含笑答应了。

  沒想千花殿刚走,笙歌殿的沙堡也跟着塌了。

  紫璟站在风中遥望不远处尘土飞扬的沙堡,感觉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

  当天夜裡沒有意外,她收到了游历在外的笙歌殿长老发在桐玉宫灵台上的通牒。

  沙锦的要求不高,在她回来前把沙堡恢复成原样就好。

  這要求看似不過分,可回想起之前修建沙堡时的场景,紫璟就差直接吐血身亡了。

  往事历历,不堪回忆。

  堂堂一殿长老,要给别人干体力,這种事传出去,委实不光彩。

  可却被商痕這丫头就這样赤果果地說破,实在有损颜面了些。

  她回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河源,发现他正面无表情地站着,便深吸了口气,假装他什么都沒听见,微笑着揉了揉商痕脑袋,道:“那我就谢谢小陛下提点啦。”說着便站起,领着河源进入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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