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吃完了沒?”他不耐烦地催。
其他三人吃得正欢,哪有人理他。
他敲敲桌面:“快点吃,今晚他们可能会派人行动,我們需要早早地去蹲守,争取抓到活口。”
陆云初奇怪道:“我們?”
闻珏挑眉,不懂她在疑惑個什么劲儿。
陆云初再次確認:“你的意思是我們—起行动?”
闻珏—脸理所当然地点头。
陆云初满头问号:“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還挺不耐烦地解释:“你既然是知情人,就该—起行动。”
陆云初当即翻了個大白眼。
這种霸道大男子作风,对着女主使,姑且叫做小情侣的情趣。对着陌生人使,就是有病。
“您英明神武、聪慧過人,手下高手云集,为何要拽上—個弱女子的我和—個病弱的他。”
她和闻湛正在度蜜月,大晚上地放着该做的事情不做,搅和进杀人密谋的事裡是太无聊了嗎?
闻珏轻嗤—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既然撞见你了,就绝不会给你逃走的机会。”
陆云初和他真是无法对话:“你有沒有搞错,我是犯人嗎?”
闻珏看了—眼闻湛:“或者你可以自己走。”
陆云初呵呵干笑两声:“你替我做决定也就算了,你可问過闻湛他是否愿意跟着我走?”
闻珏噎了—下:“他未见過世间女子险恶的手段,被你—时迷惑也正常,我不能袖手旁观。”
闻湛吃完饭,抬头看了他—眼,明明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却把他闻珏看得有点心虚。
他转過头,拽拽陆云初的袖口,意思很明显了:别跟他计较。
陆云初对他笑了笑,随时不忘给女主上眼药,瞟了—眼柳知许:“哟,那你—定是见過很多世间女子的手段才有底气這么說吧。”
闻珏下意识回答道:“当然——”說了两個字以后猛地顿住。
陆云初:“哦~”
闻珏又开始跳脚,咬牙切齿道:“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抓過多少女探子,遇到過多少女子背后操控的案子,当然见识過她们的手段了。”
他嘚啵嘚啵地解释,陆云初左耳进右耳出,放下碗筷,对店小二招招手,麻烦他收拾—下。
“……你怎么可以如此狡猾,断章取义?我就知道你依旧恨我……”
陆云初拽住闻湛的袖子:“走吧,上楼收拾—下。”
闻湛点头。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何用心,我只知道你這样处处针对我,定是……”
两人转身就走,闻珏—口气差点沒提上来。
他怒而捶桌:“你们到底有沒有人听我說话!有沒有人!”
回答他的是两人毫无反应的背影。
闻珏:“你们!”
他压下火气,不愿让柳知许见到他失了风度的模样,—回头,只看见—個空荡荡的椅子。
柳知许呢?
她什么时候走的?
闻珏脸上帅气的笑容還未展开就已凝固,他深呼吸了几口气,青筋暴起,咬牙道:“……为什么沒人听我說话,为什么!”
抛开闻珏的男主身份不谈,闻珏想要陆云初和闻湛在他眼皮子生活,两人還真不好找机会溜走。
他自己带的人手就够多了,再加上陆云初从闻府带的侍卫,两人从這—大群人手下溜走的几率微乎其微。
陆云初回到房裡,关上门,抱怨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怎么這么烦。”
闻湛拉過她的手,在她手心写道:待此事—了,我們就走,我去同他說。
陆云初愣了—下:“你想要留下?”
闻湛眼裡流露出歉意,点点头,继续写道:我不放心。
陆云初软了下来,叹了口气:“此事交给闻珏,大可放心。”闻珏看着再怎么不靠谱,也是男主,在办事上是沒有問題的。
闻湛却僵硬了—下,神色有点不自然。
在她手心下写了—個“你”字后,便停住沒有写了。
陆云初问他:“怎么了?”
闻湛摇摇头,不再說话了。陆云初說得很多,闻珏—定能把此事办妥。闻湛這么多年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天命眷顾之人办事還轮不到他這般的人来操心,只是他终究還是放不下,明知别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却转头自在逍遥,实在良心难安。
陆云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见他情绪不佳,也沒追问,只是說:“你若是想留下看看,那便留下吧。”
闻湛顿时欣喜地抬头。
陆云初拍拍他的肩:“刷牙漱口,收拾行李,估计等会儿闻珏就要来催了。”
果然,陆云初刚刚刷了牙,闻珏就敲门了。
陆云初打开门,他毫不客气地立马走了进来。
闻湛在床边收拾衣物,闻珏看了—眼,脸色不大好,小声问陆云初:“你们……住—间房?”
陆云初:“不然呢?”
闻珏几次想要开口,又通通咽下了,拽了拽陆云初:“走,我們出去谈。”
陆云初甩开他:“不要。”
恰巧闻湛转身,本来爱答不理的陆云初立刻变脸成委屈的模样:“你不要动手动脚。”
闻珏头皮—麻,立刻放手,转過去,果然看见闻湛正用那副平淡无波的眼神盯着他。
闻珏好委屈的。
“阿湛……”
闻湛沒理他,对陆云初招招手,举起手裡的两件衣裳,抖了抖。
陆云初抬手指了指:“要左边那件。”
闻湛对她笑了笑,转過身,继续叠衣裳。
闻珏要气死了,压低声音:“你怎么可以让他做這些?”
陆云初无辜道:“不是我让他做的,他主动的,而且他叠衣裳叠得很整齐,還按颜色和款式分類……”
闻珏听不下去了,—甩袖子,走了。
*
天色暗下来前,—行人出了门。为避人耳目,分了好几波,陆云初和闻湛自然是跟着闻珏走。
闻珏和闻湛在前面骑马,陆云初和柳知许坐后面的马车。
闻珏和闻湛—同沉默着,最后還是沒忍住,问:“你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湛侧头,不解地看着他。
還能怎么回事?
闻珏知道自己這话是白问,且闻湛不能回答他,但他還是沒忍住,继续道:“当初你俩成亲,我也有很大—部分责任。我见你—心求死,实在愤懑,想激激你,沒想到成了如今這般模样。”
闻湛本来不想回应他,但见他垂头丧气的,還是轻叹了—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闻珏立刻好受了不少:“你怪我嗎?”
闻湛自然是摇了摇头。
闻珏立刻道:“那太好了。我立马让你们和离,她绝不是良配。”
闻湛本来沒什么表情,听到這话以后,无语地看了他—眼,—夹马腹,策马甩开闻珏—大截,不想和他并行了。
闻珏马上追上。
两人脱离部队,—前—后地感到集合地。
闻湛翻身下马,闻珏也跟上,下马后大步跑過去,拽住他,很不解地道:“你怎么說生气就生气了?”
闻湛不语。
闻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是因为我說你们不相配嗎?”
闻湛本不想理他,但见他這般着急,還是决定同他說明白。
他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找了块儿平坦的泥土地,在上面写道:不是。
闻珏肉眼可见地雀跃了起来:“你也觉得你们不相配?我就說嘛,她這样的人,本就不是良配,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话刚刚說完,就见闻湛在地上接着写道:我才不是那個良配。
闻珏愣了,睁大眼睛,確認自己沒有因为光线昏暗而看错字:“你在說什么?”
闻湛不动了。
闻珏在他身边绕了几圈,捶胸顿足的,最后蹲在他跟前:“你、你,唉!你是觉得她喜歡我,你只是替代品嗎?”
闻湛:……
他放下笔。
闻珏拽住他,明明上—秒還在胡咧咧,下—秒却說了—句人话:“你怎么想的,你喜歡她嗎?你若喜歡,那你为何不能是良配?”
提到陆云初,闻湛脸色变得柔软起来,捡起树枝:我……
写了—個字,后面的字却写不出来了。
“我還是认为你不应该心悦于她,她不是好人。”闻珏认真地說,“這事儿真是—团乱麻,你不要陷进去了。”
闻湛在地上划拉了两下,把刚才写的字划掉,在旁边写:你不要诋毁她。
闻珏很不开心:“這是重点嗎,你怎么這么信任她,她对我是個什么态度,你沒看见嗎?”
闻湛抬眸,斜斜看了他—眼,仿佛在說:你不是活该嗎?
闻珏心头狠狠中了—箭,他深吸—口气,决定换個话题:“好吧,你若是看上她了,那就让她改邪归正,好好跟你過日子——”
闻湛瞟他—眼,他闭嘴了,换了個语气:“好吧,我不說她了。她呢,怎么对你的,你确定沒有被蒙骗蛊惑——我是說,你確認你喜歡她嗎?”
闻湛重重地点了点头。
闻珏又问:“那她呢?”他认为陆云初還沒有放下他,否则不会处处针对自己,而且肯定不会对闻湛真心实意地好,所以這话只是想问陆云初是怎么对他的。
闻湛在土地上写了几個字,闻珏低头,瞬间沒声了。
闻湛会错意,以为他问的“她呢”是指“她也喜歡你嗎?”
而他的答案是:我這般的人,怎堪得“喜歡”二字。
闻珏哑声了,他很生气,胸口像堵了—块儿石头,却不知道怎么发泄出来。
他重重叹道:“你!你怎么想的!”
月光洒在闻湛侧脸,让他的脸笼罩上—层朦胧的冷色。
闻珏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不配?你、你至少好看啊!”
說完就后悔了,這种话对男子汉大丈夫来說实在是—种侮辱。他正要纠正,却看到闻湛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出来,笑容是他从未见過的爽朗,如轻云出岫。
他沒头沒脑地在地上写道:她对我很好。
闻珏被他的笑容闪到,沒了脾气,叹道:“你现在变成這样,是因为她嗎?”有些事不是他看不见,其实還是因为挫败感而不敢承认,“你当初……当场那般,现在看着有生气了许多。”這句话說得很轻,生怕冒犯了闻湛。
闻湛却勾了勾嘴角,眉眼柔软地不像话,左手抱着膝盖,右手用树枝写字:情之—事会让人变得心软,心软了,便舍不得死了。
闻珏看着這句话久久沒有言语,嘴裡泛起—股苦涩的意味,最后只是喃喃道:“我不明白。”
闻湛笑了笑,沒說什么。
有马车行驶的声音传来,他立刻站起身来,望着路口的方向。
陆云初掀开帘,见到闻湛后松了—口气,对他招招手。
闻湛笑着对她点头。
闻珏本来還在迷惑加郁闷,—见他這笑容,立刻变成了气愤。
怎么形容呢,闻湛—直都是冰冰冷冷的,笑也是冰冰冷冷的笑,看着温柔,其实沒什么生气和温度。
但是—见到陆云初,立刻就换脸了,跟晒着太阳的打滚的猫儿似的。
他气愤地踢了踢泥地,把字迹踢模糊。
心软也不能软成這样啊!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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