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他的手无力地撑着,用额头蹭蹭陆云初的掌心,抬头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說什么。
陆云初其实還挺好奇他喝醉后会想說什么的,但是他只能无声地嘟囔着,任陆云初眼神再好也分辨不出他在說什么。
他看着清瘦,实则也死沉死沉的,陆云初喘不過气来,试图把他掀走。
闻湛迷茫地看着她徒劳的动作,過了一会儿,眼睛缓慢地瞪大,好像终于明白了她什么意思似的。
他紧紧抿着嘴角,又委屈又恼地盯着陆云初。
陆云初:?
他還有理了。
他像個啄木鸟一样,啵啵啵了好几口陆云初,抬头,又在无声地說话。
可能這次他是在威胁,所以语速放得慢,陆云初勉强读懂了开头的那几個字。
“不许找别人#¥@%……”
陆云初:……好吧,是她的错,怎么会想要听醉鬼說什么。
她敲敲闻湛的头:“起开,压着我了。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免得睡醒来头疼。”
也不知闻湛听沒听懂,顿了一下,非常严肃地摇摇头。
刚刚還在凶陆云初呢,现在又变脸了,脑袋往她肩窝一搁,撒娇似地蹭了蹭。
他头顶额前的头发特别柔软,毛茸茸的,蹭得陆云初发痒,一边控制不住地笑一边凶他:“快点!我要生气了!”跟個精神分裂一样。
她口气一变,压在她身上的闻湛立刻僵硬了,半晌,小心翼翼地往上挪了挪,用脸颊贴着她的脸颊蹭蹭。
這么大一個人,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体型非常不适合撒娇這种动作,還想娇小地缩在陆云初怀裡,其实只会整個人都把她覆盖住,连腿都掉在躺椅外面着呢。
陆云初真是沒脾气了,道:“你酒醒了会后悔的。”
闻湛听不懂,咧出一口难得的傻笑,眼睛亮汪汪地盯着她,看那样子又想偷袭了。
陆云初說:“傻子!”
闻湛笑。
“不给你吃饭了。”
闻湛還是笑。
“不喜歡你了。”
闻湛立刻收住笑,不怎么聚焦的眼神立刻精神了,汹涌的悲伤翻腾,仿佛下一刻就要脆弱得碎掉一般。
什么啊,啥都听不懂,就听得懂這些关键词。
她马上改口:“喜歡喜歡,最喜歡你了。”
闻湛变脸比翻书還快,眼裡的悲伤马上散去,又换成了带着傻气的抿嘴笑,在陆云初脸上乱亲,陆云初有一种被糊了一脸的感觉。
“行了行了。”她放弃逗闻湛,挠他痒痒肉,试图用這個方式把他掀下去。
闻湛一脸莫名,觉得她手不安分,于是把她的手腕握住,拿出来,扔开,然后一脸舒服地蹭蹭,觉得不硌人了,严丝合缝地继续贴着陆云初继续幸福地冒泡泡。
陆云初:……這是把她当成人形抱枕了嗎?
她叹了口气,躺椅太窄了,闻湛几乎半個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再腻歪也受不了。
她感觉自己忍耐到了极限,咬牙道:“闻湛!”
闻湛本来還在用鼻尖蹭她的脖子,听到這声怒吼,下意识挺直背抬头。
四目相对,他好像有一瞬的思索,表情总算恢复了平素清醒时的模样。
正当陆云初以为他酒意稍散,可以交流了时,闻湛无声地突出掷地有声的两個字:“要吃!”
陆云初可真够无语的,所谓酒后吐真言大概就是這样的吧,看来平常是真沒吃饱,心怀怨言许久了是嗎?
她哼了一声,又把手伸回去,攻击闻湛最脆弱的腰侧,捏他的软肉挠他痒痒。她就不信了,闻湛真的对挠痒痒肉沒感觉。
闻湛确实有些不舒服,明明刚才才把陆云初的手甩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他扭了扭,她還是继续挠,挠得他很不舒服,茫然地看着她。
陆云初脸上升起恶魔般的笑容,加大力度,十指并用,非得把他挠到笑出声不可。
闻湛很不喜歡這种感觉,不舒服,但是陆云初沒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只能无辜地看着她,默默地承受着。
他拱啊拱,一直沒能摆脱她的魔爪,最后忍不住了,一下子起身,艰难地跪坐着看她。
陆云初终于得以喘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缓了缓,准备撑着坐起来,以免闻湛這個喝醉了就变成粘人精的家伙又贴上来。
结果刚刚坐起来,就见跪坐在她腿侧的闻湛脸颊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闷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正要把腿缩起来绕過闻湛翻下去,却见闻湛忽然把手伸向腰间的腰带,利落地开始解腰带。
陆云初:?!
她一個激灵,飞快地按住他:“你干什么?”
闻湛抬头,陆云初這才看清他的表情。
他咬着牙,一脸羞赧,眼裡本来就因为酒意而雾气缭绕的,现在更是氤氲出了潋滟的水光。他骨相生得清冷,眼睛的线條却又很柔和,现在這双眼眸只能用一個“媚”字来形容,但丝毫不落艳俗,谁来了也难以招架。
陆云初沒出息地磕巴了:“你你你干什么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還是在院子裡。”
闻湛微微歪了歪头,顶着這张脸做着无辜表情,杀伤力极大。
他眼神落到陆云初的手上,又转到自己的腰带上,那意思很明显了:你刚才不是一直想這样嗎?
陆云初差点沒喷出一口老血,冤枉啊,太冤枉了。
她都不知道该笑還是该气了,最后烦躁地揉揉自己的头发,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闻湛的脑门:“你什么意思,把我当什么人了?再說,再說就算我真想就在這种地方……你也依着我胡闹嗎?”闻湛看着清清冷冷的,沒想到這么野啊。
闻湛不解地看着她,理所当然地点头。陆云初想要做什么,他都依着她啊。
哦,說到這儿,差点忘了正事儿。
闻湛一脸严肃地继续开始解腰带。
陆云初几乎是弹起来的,把闻湛的手甩开:“你给我停下!!”
闻湛被吼了,很委屈,但很快认错。
他张开双臂,诚恳地看着陆云初。
陆云初一头雾水,和他大眼瞪小眼。
直到他颤抖着睫毛,很不好意思地别开眼,陆云初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以为自己要亲自动手。
陆云初崩溃了,她在内心无声狂吼,一把推开闻湛,指着他的脑袋,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得,最后只能无能狂怒地原地打转,一甩手,进厨房给他做醒酒汤了。
一边做一边想,要不干脆一瓢冷水浇他头上算了,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等陆云初把醒酒汤做好端出来时,闻湛又趴在躺椅上睡着了,蜷成一团,看着特别安静。
陆云初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几眼,很沒出息地消了脾气。
她走過去,推推闻湛,闻湛却始终睡得很沉,怎么都不醒。
“我可真是服气了……”陆云初嘟囔了一句。
想来是刚才胡闹了一通,散了力气,现在彻底昏睡了過去。
她扶额:“以后绝对不能再沾酒了。”
手裡的醒酒汤也沒法硬灌,只能拿回厨房,等他醒過来以后再温一温。
幸亏下午温度還行,陆云初可扛不动他,只能抱来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在傍晚天快要黑了的时候,闻湛总算睡醒了。
厨房和屋子裡已经提前点上了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闻湛揉揉眼睛,脑袋一动,难受得“嘶——”了一声。
厨房裡传来悠长的家常饭香味,灶火气息与夕阳格外适配,闻湛脑子還沒醒過来,身体就已提前做出反应地吸了吸。
好香啊。
他咽了咽口水,掀开被子,从躺椅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往厨房那边走。
刚走了几步,脑子总算开始运转了——他为什么睡在這儿啊?
像一道光从脑海裡滑過一般,所有的画面飞快地涌入大脑,挤得他头疼,闻湛难受地顿住身体,下一刻,想起了下午发生了什么。
他整個人都石化了,同手同脚地向后退,难以置信地捂住脑袋,跌坐回躺椅上。
他的脸色飞快变化,一会儿惊恐,一会儿无措,一会儿羞恼……活這么大,表情就沒有這么丰富過。
最后,他痛苦地把头一埋,无声地哀嚎着。
怎么办,陆云初肯定生气了,他要怎么道歉才好呢?可是……别說道歉了,他真是沒脸见她,完全不敢面对现实。
厨房裡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闻湛身子一僵,下意识躺回去,把被子盖住脑袋。
陆云初透出窗户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气温要降下来了,不能让闻湛继续睡着,盖上锅盖压下火,准备去外面叫醒闻湛。
她走到院子裡,见闻湛還睡着,上前推了推鼓起的被子包。
可這被子包手感不对,按道理說,如果闻湛正睡着,现在推起来应该会跟面团一样晃悠,而這個被子包推起来還挺僵硬的。
看来是醒了。
陆云初手一环:“醒了就起来吧,该吃晚饭了。”
被子包沉默着,然后缓缓地拱了拱,闻湛掀开被子坐起来,看也不敢看陆云初,头都快要埋到胸膛裡了。
陆云初其实就沒生气,但看闻湛這幅立正认错准备挨打的蔫蔫模样,就很想逗逗他。
她一言不发,转身去厨房端菜。
闻湛飞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连忙抢過菜盘和碗。
从始至终,眼神始终不敢和陆云初对视。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怕的。
他手不够,不可能把碗盘全是端到桌子上,只能勤快地来回跑,陆云初自然坐在桌边等他忙活。
端完最后一轮以后,他放下碗,手足无措地看着陆云初。
正当陆云初以为他要掏出小本本道歉时,就见闻湛默默地退到墙角,站得端端的,一副罚站准备饿肚子的模样。
陆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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