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吾有一事向先生請教
高裡正還在犹疑之际,冬子想起高山河临别时,嘱咐他的重要事。
“三叔,对了,山河哥让我跟你說,這次流放的犯人裡,有谢家人。”
高裡正還在想這么多人村子怎么接,听见冬子的话沒反应過来。
“什么谢家人?”
“就是那個!京裡的。”冬子想了想說,“就那個传說家裡有神的那一家子,打仗的。”
高裡正一惊:“传說家裡供着神明的那個谢家?”
“对!”
冬子不太明白谢家到底有何特别,但高裡正听過谢家的事,他跟别的村民不一样,他经常跟上差打交道,时常又会进城办事,对谢家不了解,但知道大梁有這样的神奇事。
民间市井裡,到处都是编排的小道消息,听着只当乐呵,反正大家也沒见過鼎鼎大名的谢家人,更别提什么神明了。
村民们,时常跟城隍土地爷爷们打交道,偶尔,有的会去不远的寺庙求仙拜佛。
神明只听過传說未见過真身,高裡正沒当一回事。
冬子說:“山河哥說,当年槐花嫂子不是說過,若咱们村人行善积福的话,兴许大灾来时有贵人相助,山河哥卖草鞋时,偷偷打听了,他說弄不好那谢家人,就是咱村的贵人呢。”
高裡正一听槐花嫂子的话,神经猛地绷紧!
抓着冬子的手腕:“你再說一遍!”
冬子吓一跳,又把刚才的话說了一遍。
這一回,高裡正再也沒有任何犹豫了,甭管他官兵流犯一共多少人,他们高家村,接!
他打发冬子:“你去!挨家挨户告诉一声,让村民们心裡都有個数,愿意接触的就過来跟我說一声,是出房舍還是旁的都行,不愿意的让他们把家裡大门东西看好了,别出事端就行,那些家裡有点手工闲活的妇人们,伱也去說一声,别到时候村子外面来了一群人,给她们吓着。”
“得嘞!我這就去!”冬子高高兴兴去通知。
高山河让他回来报信,他觉得山河說的对,兴许那犯人裡真有能帮上忙的。
裡正高三叔听见槐花嫂子的事,也不犹豫了,冬子觉得這些人虽然人多,但来的挺好的,要是真有贵人能帮村裡,那以后他们高家村的村民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沒多久,高家村的人就知道了,即将有一二百人的大队人马,将要路過高家村。
下午时,村子裡的人聚到一起谈论此事,秋收后,已经很久沒有如此热闹了。
有人听见高山河带着冬子,给他们那些流人卖草鞋,都赚到了银钱,一下子热情更盛。
“我把二憨他爹的鞋卖了,看看能不能换点东西,好进城扯点花布,年底闺女出嫁添個嫁妆。”
有嫂子嘲笑道:“兴许能跟那落魄的贵人换点朱钗手环什么,直接做了你家大丫的嫁妆呢。”
那妇人一拍大腿:“可不是!我怎么沒想到!”
大伙一阵哄堂大笑,有人抽空问旁边蹲着烤火的冬子:“那么多的犯人,听话嗎?”
“听话,押解的官老爷可多了,不止有衙役,還有当兵的,不听话的鞭子抽的可狠了!”冬子想起先前看见的一幕,心有余悸道。
大家闻言,一下子沉默了。
“這次来的官差這么多,不好伺候吧?”有人害怕。
“嗨,怕什么,他们官老爷押犯人,鞭子又不抽我們,有什么可怕的。”
說的有道理,短暂的沉寂后,又是热烈的讨论着。
至于槐花嫂子的预言和流犯裡的贵人一事,高裡正不让冬子先說,待那些人到了村子后观察观察再說。
“山河哥也是這么說的。”于是冬子绝口沒提關於高家村劫难之事。
而此时,长长的流放队伍,正费力地走過一片荒废的砂石地。
一路行来,周边有几处凿山采石的大坑,队伍从山脚下走過,地上尽是碎石砂砾,十分硌脚。
不少人走的脚底刮伤,血粼粼混着泥沙,更加疼痛。
隆庆帝前些年重修宫宇,工部官吏在外寻山石木料,這边刚好有几处好的采石之地,挖来挖去,這边挖出半山大坑,地上也是坑坑洼洼,极其难走。
官差门的马车辎重在路上滚的东摇西晃,后面闵家的商队也沒好到哪儿去。
行走在中间的犯人们,一個沒注意踩空石子儿,摔倒在地,肩周胳膊不是磕伤,就是划破,血流如注。
张翰林就是其中之一,搀扶着老母亲走路,老太太走的稳稳当当,偏他自己沒注意脚下,一個不察,摔倒在旁边的裂石上,那石头棱角尖锐。
张达义衣袖瞬间划破,右臂上划伤一條双指长的伤口,鲜血唰一下流出,染了半條胳膊,把老太太吓坏了。
谢豫川一路上都在脑海中复盘梦中阵法,他本就天资不凡,一旦掌握了那阵法的精要之处,他竟能在心中演练各种应用之法。
张达义跌倒后,前面一阵混乱,他走過去时,见张达义一身是血,脸色苍白。
流放的路上受了這样的外伤,性命就等于在阎王手中攥上一半了。
张达义长叹一声,想从身上的衣袍上扯下一條,把伤口包扎上,押官们不会允许他们掉队,不把流血的地方扎上,走不出几裡路他可能就死在半路上了。
正费力撕扯布條,谢豫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来吧。”
张达义回头,只见谢豫川手裡拿着一個小瓶子,眉眼坦荡。
谢豫川的声线低沉清冽,帮忙时也不多话,他从身上拿出止血效果奇佳的伤药,均匀撒在张达义的胳膊上。
涂婳给的外药止血有奇效,谢豫川在诏狱之中就用過。
昨日家神送给他们东西时,他见裡面這种外伤药也给了一些,便随身带了一点,沒想到今日赶路就用上了。
谢家既然允了张达义和老母亲一同跟随,就是心有照拂之意。
一药下去,流血很快止住。
张达义眼中惊讶,下意识问道:“這是何药,如此神效?”說完,自觉失言,忙又歉声道:“失礼了,情急之下话多了些。”
“不碍。”
谢豫川常年行军打仗,处理外伤习以为常,现在又有家神给的药物,很快就帮张达义处理好了伤口。
张达义的老母亲一旁看着,连声感谢。
谢豫川抬眸看向张达义,“予珩有一事想請先生指教。”
张达义颇为意外,扶着胳膊不解道:“指教不敢,你不妨說說是何事?”
谢豫川沉眸微思,道:“先生可知,是否有人能在梦中学习进益?”
张达义被问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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