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
太子却误以为她也是喜歡自己的,于是嘴角一翘,沒有再說话。
清仪见他愉悦的神色,大约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话,但是她沒有解释的意思。毕竟,自己一日沒有离开长安,太子就一日是她的大佬爸爸。
马车裡俩人說着话,大多数时候都是清仪在說,太子听着。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胶东郡王的车架很快就到宫门口。
侍卫检查放行后,他们在下马桥处停了下来。入了宫门无论身份再尊贵,都要下了马车徒步行走。自然,太子身为东宫太子时,是有撵车的。
下马桥停了许多华贵的马车,還有许多世族们刚到,见到太子上前行了礼,互相寒暄。
荆王的马车也在其列,见到太子与清仪,原本准备去太液池的步伐一转,来到了太子与清仪的马车前。
荆王已经被皇帝赐婚,未来的荆王王妃是中书令的嫡长女徐令妃。
中书令徐蠡身份同样尊贵,出身宛城徐氏,也同样是世家大族。虽然不抵陆氏如今的如日中天,但也十分显赫。
先帝在位时,徐家深受宠爱,祖上曾出過不少高官。直至中书令徐蠡這一辈,因清仪的父亲陆松得皇帝的喜爱,令陆氏一族门阀越发尊贵,徐氏才不得不避其锋芒。
在长安城的世家贵女中,徐令妃身份高贵,容貌才情過人,与荆王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徐令妃嫁给荆王,不算是辱沒了荆王。
但也不知道荆王是脑子有坑,還是见不得太子好,居然一门心思的翘自己這個墙角,享齐人之福。
见到二人,荆王先是看了清仪一眼,才对太子拱手道:“今日三哥来的這般早?”
太子看了眼清仪,见她低头研究腰间的流苏,眼裡闪過一丝满意之色。
他神情淡淡的颔首,算是做回应。
荆王也不在意,他本就瞧不起太子,今日自己的目的也不是他。
他深情款款的看了眼清仪,說:“清清,你我许久不见,你瘦了许多。”
……
清仪嘴角抽了抽,這位荆王殿下的脑袋可能有点不太好使,竟敢当着太子的面公然调戏自己,而怕是嫌命不够长。
而且這是在宫门口,人来人往的。他還与中书令家的嫡长女有婚约,下月就要成亲了。如今竟然对自己的嫂子示爱,這是要将徐令妃的脸面置于何地?
显然荆王殿下過于自负,并沒有注意到這一点,所以清仪实在时常在想,太子当初是有多么的天真仁善,才会输给荆王這样一個脑壳有坑的人?
清仪侧了身子,沒有說话。
太子冷冷道:“如果本王沒有记错,四弟下月就要成亲了。本王刚刚還见到了徐家的马车,四弟怎么不去打声招呼?若是中书令见到你這般模样,会做何感想?”
他又继续說:“四弟才从江南回来,父皇要是见到你如此,四弟怕又要去苦寒之地一趟了。”
皇帝派荆王去江南赈灾,就是为了警告荆王。可他似乎记吃不记打,刚回长安就往清仪身边凑。
太子這话,明显是在挖苦荆王。
荆王脸色一阴沉,心道赵怀清一向懦弱无能,怎么忽然变得伶牙俐齿,竟然当众挖苦讽刺自己。
“不劳三哥费心,弟弟听說三哥過几日就要去洛阳,奉命彻查洛阳知府贪污一事,父皇還真是重视二哥。”荆王也不甘示弱,桃花眼裡满是阴鸷。
洛阳知府贪污一案,裡面牵扯了许多长安世族,原本皇帝沒有想让太子去的意思,是太子自告奋勇,主动請缨去的洛阳,为此皇帝還有些担忧太子年少,处理不好此次贪污案件。
毕竟在他眼裡,太子過于仁善。若是只是一個闲散王爷便也罢了。但是作为储君,這样的仁善却显得有些多余了。
洛阳知府贪污一案,牵扯到长安世家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太子此行怕是艰难。
荆王觉得太子就是個蠢货,洛阳那案子,明眼人都知道沾染不得,他偏偏倒好,非要插上一脚。
“承蒙父皇疼爱,我一定不负父皇期望,将此事办妥。待四弟大婚,本王一定赶回来与王妃一同来祝贺四弟大婚。”太子低头看了眼清仪,眼底含着宠溺之色。
荆王原本想要求取的是清仪,但显然皇帝和陆松都瞧不上他,所以不愿意把清仪许配给他,而太子此番话则是专戳今晚痛脚。
荆王也认为太子是故意向自己炫耀,他是脸上闪過一丝阴沉之色,但随即隐而不见。
他沒有理会太子,而是失落的看着清仪,“清清,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失忆了不记得,但本王是不会背弃我們的誓言的。”
太子听了,眸子一沉。
清仪站在太子身后,忍不住道:“既然荆王殿下记得誓言,那你为什么還要娶徐姑娘?”
虽然沒见過徐令妃,但是嫁给四皇子這样的人,還真是倒霉。
她瞧不得荆王這幅故作深情的模样,一面想借徐家的权势,一面又說自己是被逼无奈。說实在的她为原身感到不值,原身一心一意爱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想利用她,得到陆家的权势而已。
荆王目露痛苦之色,看着清仪道:“清清,你难道不明白嗎?身为皇子,婚姻大事岂是我自己能做得了主的。”
清仪闻言“哦”了一声,她低下头扯着太子的衣角在手心把玩,沒有再說话。
但這幅模样,是摆明了与荆王划清界限,不想理会他。
太子见此轻哼了一声,他自然是见不得两人重叙旧情的,如今他一点也不想陆氏记起从前的事,所以他是一点也不想再让两人在接触。
“四弟年纪也不小了,說话行事须谨慎,清清是你的三嫂,容不得你放肆。且不日你也将迎娶王妃,纵然徐家姑娘再不得你意,她也终将是你的王妃,在此大庭广众之下,你如此行事,未免不将姑娘家的颜面放在心上。”
荆王闻言,脸上表情微微一沉,他扭头打量了下四周,发现已经有许多人看了過来。他知道在這裡和太子說话,自己占不到上风,于是便阴沉着脸道:“三哥說笑了,徐姑娘极好。”
太子“嗯”了一声,也不提刚才他对清仪說的话,一幅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根本沒将荆王放在眼裡,這让荆王桃花眼中燃起了怒火。
“噗嗤。”荆王走后,清仪从太子身后钻了出来,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啧舌道:“他還真想不开。”“怎么說?”太子扭過头问。
清仪背着手,绕着太子走了两圈,道:“自然是想不开挑衅殿下呀!想来荆王殿下是沒有见识過殿下的毒舌。”
“怎么說话的?”太子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清仪吐舌头,沒有說话
现在她這么大胆,也是因为最近太子她的态度好了许多,虽然還是爱训斥自己,但是太子的眼裡已经许久沒有出现杀意了。
清仪将此归咎于太子是觊觎她的美色,所以才如此。
她摇摇头,叹到世风日下啊!
哎!果然她這個小可爱的美色,是沒人能抵抗的了的。
清仪捧着自己的脸蛋,感慨自己的美颜盛世。太见她一副荡漾的模样,又忍不住敲了她一個爆栗:“你的脑袋瓜子裡又在想什么东西?”
清仪回神捂着脑袋,看着太子不开心道:“殿下能不能不要总是打我的脑袋呀,本来就不聪明,再打下去就更不聪明了,到时候可怎么办?”
太子轻笑,說:“沒关系,本王养着你呢!再笨一点也无妨。”
清仪不爱听他的话,哼了一声。
引路的内侍将两人引到太液池时,席已上已经坐着不少宗室公主和世家们。
沒一会儿的功夫,皇帝便带着陆松来了。
众人起身行礼,皇帝摆摆手示意免礼。
接下来的流程清仪并不感兴趣,一直埋头在吃东西。皇帝与在座的大臣们在聊坊间趣闻,還时不时的与下手的陆松說上几句话。
今日陆夫人也来了,不過她们母女并沒有坐在一起,清仪身边坐的都是宗室王妃公主。
宫宴进行到一半,冯贵妃唤来舞姬助兴,太液池内丝竹管弦声悦耳动人,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清仪正兴致勃勃的欣赏着舞姬的舞姿,就在這时,不妨冯贵妃突然說话了。
“陛下,今日既然是贺诸位王爷的封王开府之喜,那陛下身为父皇总该赏赐点什么。”
皇帝闻言,捋着美髯笑呵呵道:“贵妃言之有理,让朕好好想想该赏赐他们些什么。”
冯贵妃笑着道:“几位王爷膝下都還沒有孩子,不如为几位王爷选几位侧妃。”
皇帝沉吟片刻,道:“侧妃就罢了,倒是前些日子高句丽进贡了一批美人,一会儿让他们一人带两個回去。另外莱州也贡了一批舶来品,也让他们也挑一些。”
在妾室合法的古代,皇帝赏赐美人并不少见,很多大臣家裡都有皇帝赏赐的宫女,所以自家儿子封王开府,那就送两個沒人庆祝庆祝!
皇帝虽然疼爱清仪,但他不是女子,并不认为這两個美人能给清仪添什么堵,对他来說妾室就是玩意,沒有哪家宗妇会放在心上。
“儿臣谢過父皇。”楚王和长平王全部站了起来,一脸恭敬地谢過皇帝。
清仪看了一眼太子,见太子也一脸淡漠的站起来,一同谢恩。
假正经!她撇撇嘴。
宫宴结束后,清仪看到两個娇滴滴的高句丽美人,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殿下好福气。”她有些酸溜溜道。
她也想左拥右抱,小鲜肉环绕在身侧啊!
太子看了那两個美人一眼,又看了清仪的胸,意味深长道:“福气算不上,但是王妃看起来有些单薄了。”
王八蛋!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又看看那两個美人的,忽然感觉到了侮辱。
“我就知道殿下喜歡大的!”清仪杏眸瞪得圆鼓鼓的。
不過,自己這语气好像哪裡有不对的地方。
怎么感觉有点酸溜溜的?
果然,太子眼角染上笑意,“醋坛子打翻了,本王怎么闻到一股醋味?”
第44章
清仪自然不肯承认,她看了一眼远远的跟在身后的二女,撇撇嘴道:“殿下听错了,父皇赏赐给您美人本就是给您生孩子的,我哪裡会吃醋?”
“本王看着你可不像沒吃醋的样子。”两人在出宫的路上,夜色带着寒意,天空中繁星闪烁,太子负着手慢悠悠地走着。
這個問題有什么好争论的?若是自己承认吃醋了,那就有失她王妃的身份了。再說,她本来就沒有吃醋,太子這個大猪蹄子怎么可能会使她吃醋?真是笑话。
“殿下用不着试探我,您要是喜歡這两個美人,就尽管安排,我是不会坏殿下好事的。”清仪摆摆手。
“若是不喜歡,那您就自己看喜歡哪個,迎回王府就成。咱们后院那么大的地方,還空荡荡的呢!”
說来太子至今還沒個妾室,恐怕就是這個原因,才使他再而三的想要对自己下手的原因。清仪想了想,有了這两個美人,那等自己跑路前也就有了挡箭牌。
太子忽然脚步一顿,低头看她:“你一直是這样想的?”
清仪仰头看他,有些疑惑道:“是……有什么問題嗎?殿下。”
据她所知,古代对女子的要求十分苛刻,很多男人甚至让自己妻子给他挑小妾,操办小妾和庶子庶女的婚事,自己如今這么贤良淑德,大方得体,难道還有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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