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
除非……那孩子不是殿下的。
林桓为自己的大胆猜测感到震惊,若真是這样,那殿下头顶可真是绿城成一片了。
但這件事情他不可能瞒着王爷,他身为王爷的奴才,不可以隐瞒任何消息。林桓摸摸自己隐隐有些发疼的胸膛,觉得若是殿下听了這消息,自己恐怕又要受罪了。
他龇牙咧嘴,一瘸一波的来到太子书房额,正巧与禀报完事情的林钦照了個对面。
“你怎么又回来了?”林钦看了一眼他的狼狈样,语气冷冷到:“殿下如今心情正不好,你不要去触霉头。”
林钦虽然嫌弃這個蠢弟弟,但是平时還是多有关照的。
林桓脸一苦,說:“我也不想啊!可這事情不向殿下禀报,日后殿下知道了,受罪的可就是我。”
林钦顿了顿,打量了一番林桓,问:“可是王妃有消息了?”
“也不是,但這消息却是關於王妃的。”林桓叹了一口气。
“行了,不和你說了,我进去向殿下禀报!”他深吸一口气,敲门請示。
林钦点点头,慢條斯理的离开了。
“进来。”太子冷淡威严的声音响起,林桓打了個寒颤,擦擦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
“怎么回来了,找本王何事?”太子坐在书桌前,低头看着莱州的折子,头也不抬道。
他浑身气息冷淡,面上一片寒霜,声音也饱含不悦。
“殿下,是……是關於王妃的。”林桓弯着腰,闭上眼睛咬咬牙道。
“本王說了不必再找她!以后莫要在本王面前提起她。”太子忽然将手中折子摔到林桓面前,冷冷的看着林桓。
林桓看着自己面前的折子,心知太子正是盛怒之时,自己若是再說出王妃有孕的消息来,定是无异于火上浇油。
“殿下,属下刚才得知,王妃似乎有孕了。”他抬头說完這句话,注意着太子淡淡反应。
“她怎么样与本王无关!”太子想也不想道。
林桓有些惊讶,殿下這是彻底对王妃死心了?
然而紧接着,他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你說什么?谁有孕了?”太子忽然抬起头,目光犹如刚开锋的利刃办,直直的向林桓看過来。
“是王妃。”林桓又擦擦头的汗,才知道感情殿下這是盛怒之下,连自己的话都沒听清楚,就在大发雷霆。
太子闻言,腾地一下站起来,身下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问:“陆氏在哪?”
林桓知道自家殿下刚才沒听清楚自己的话,只好重复一遍道:“王妃還沒有消息,但王妃的侍女小莺姑娘刚才告诉属下,王妃离开之前,曾因小莺取笑王妃肚子似怀了孕的妇人,王妃便因此心事重重。属下猜想,王妃应当真的有孕了。”
太子缓缓坐下,闭上眼睛,脑海裡都是那日他离开之时,她为自己穿衣的模样,当时他說了什么?
他說她吃的太多,也取笑了她的肚子,于是她便心虚极了,连看也不愿意看自己。
自己原以为她隐瞒的不是什么大事,以为她是又干了什么坏事,便沒有放在心上。却沒想到,她瞒下的竟是如此大事。
她有孕了,却为何還要离开自己?
太子想了三個月,也沒有想明白清仪离开的原因。
他的脑海裡忽然浮现出来前世陆氏有孕的模样,心中迟疑,难道這孩子不是自己的?
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陆氏身边都是他的人手,若自己想要知道,她每日做什么都能知道。
但想到她当日离开昌邑驿站的手段,自己又有些不确定。
究竟是为什么?太子握住椅子扶手的手猛地用力。
還是,她恢复了记忆?
太子被自己的猜测搅乱了心神,他目光冷冷,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要找到那個负心的女人,问個清清楚楚。
当初口口声声說自己是她的夫君,自己心悦他,却在自己全心全意宠爱她时,打自己了一個措手不及,忽然偷偷的离开了。
她要做什么,是什么让她抛弃自己胶东郡王妃,以及陆家嫡长女的身份,奋不顾身的离开自己?
“你们当初在昌邑有沒有好好搜查?”他看了一眼林桓,忽然想到了什么。
林桓想了想,回答道:“昌邑一直安排的有人手,直到前几日才撤走,這期间沒有任何有关王妃的消息。”
“殿下是猜测,王妃還在昌邑,根本沒有出城?”
太子扯了一下嘴角,笑容讽刺:“若是她当真有孕,以她的小聪明和惫懒,极有可能藏在昌邑,所以你们找了三個月,才无半点消息。”
“本王竟是沒想带這一点,差点叫她骗了過去。”
林桓恍然大悟,他问:“那殿下,要奴才现在去昌邑搜查嗎?”
太子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圖,淡淡道:“不必。”
“本王亲自去。”
他要亲手抓住陆氏,问個清楚。
清仪对此毫无察觉,她此时正窝在昌邑城中的宅子裡,手中拿着一张颜家送来的請柬。也不知道苏姊是如何得知自己的住处,竟然使人送了請柬来,清仪看了一眼,是邀她去参加她儿子的百日宴的。
清仪這才想起来,当初在道观裡相遇,苏姊是怀有身孕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半年后,她的孩子也就和苏姊的孩子一样大,可以過百日宴了。
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乖巧的很,前些日子才有了胎动,但或许是因为遗传了她懒惰的性格,在肚子裡基本不怎么伸展。
苏姊长子的百日宴就在后日,清仪虽然有些看不懂她,但苏姊知道自己的底细,以防万一,她還是不要得罪她为好。
清仪备了份礼物,便等着后日的百日宴。
“夫人,隔壁何夫人又送了糕点来。”正在這时,小穗从外面进来,向清仪禀报到。
“哦?快請进来。”清仪放下手中請柬,起身进内室,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
這位隔壁的何夫人从上這個月开始,便时不时的给自己送点糕点吃食,清仪虽然并不怎么爱吃,但对于自家的邻居的善意,她還是很高兴的。
既然她要在這裡住到孩子出世,身子方便后再离开,那和邻居关系融洽一点,总比交恶好得多。
换好衣服出来后,清仪便挺着大肚子,去了正屋见客。
“何夫人有礼。”清仪走进去,微微一笑。
“林夫人。”何夫人不言苟笑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看起来怪异的很,偏偏她毫无察觉。
“叫夫人久等了,我刚去换了身见客的衣服,夫人莫要怪罪”。清仪让小满上了茶,客气到。
何夫人打量了清仪一番,见她身上衣服半新不旧,但都是不错的料子,想来身家還算有些底子。
其实她不知道,清仪为了不露财,自己穿戴的相比原来,已经是极为朴素简单。可是何家在昌邑也不過是小富之家,這些对他们来說算得上很不错了。
“夫人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礼节到底是比我們周全。我們這样的人家,可不兴见客還要换身衣服的。”何夫人拿了帕子擦擦嘴角。
清仪愣了一下,笑了笑沒說什么。
這些都是在王府养成的习惯,不過若是自己在這裡,确实有些不实用。
“還有,林夫人不過孤身一人,却买了四個人伺候,未免也太多铺张浪费了。”何夫人看了一眼清仪身后的小满,语气有些不满。
“我怀着身孕,身边多点伺候的人也好,比较精细。”清仪其实沒和何夫人怎么打交道,但前几次她并不是這個态度。
她心中已经有些不耐,何夫人上门做客,却一只挑自家的不是,显得太過无礼了。
偏生何夫人沒有察觉到,她听了清仪的话,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掩着嘴角道:“這孩子出身后就是個拖油瓶,到时候還要白养一张嘴吃饭。”
清仪是真的生气了,她将手中茶盏重重搁到桌子上,冷冷到:“我招待夫人是因为礼节,夫人却不知礼数,屡屡冒犯,甚至辱骂我的孩儿,我這庙小招待不起夫人,還請夫人走!我就不送了。”
“你這人怎么這般无力,我不過是說了几句实话,你便要赶我走?当真是不敬长辈。”何夫人站起来,脸色涨红。
清仪嗤笑到:“我倒不知道我何时有了夫人這样的以为长辈。”
何夫人一甩衣袖,呵呵一笑道:“原本不是,但過了今日就是了。我今日来就是想聘你做我家儿媳的,不過沒想到你却如此泼辣。”
清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但却不想与何夫人多辩,“儿媳?我高攀不起,小满送客!”
何夫人却看也沒看小满,得意洋洋道:“今日我将聘礼放下,你便是我何家的儿媳,過几日我便让我儿来接你,待你嫁到我家,我再好好教导你规矩!”
說罢,她拿出一支银簪子搁到桌上,然后冷笑到:“你不嫁也得嫁,一個怀着孕的寡妇,我何家不嫌弃你,你便应该烧高香。這周围都是我何家的族人,容不得你不愿。”
她又打量了一眼清仪的宅子,眼裡闪過一丝贪婪,“一個寡妇,用着這么多好东西,看来你那死鬼夫君给你留了不少东西。”
清仪這才知道,原来這何家是见自己孤身一人,就想着强娶自己回去,侵占了她的宅子。
作者有话要說:太子,你的媳妇儿要被人欺负了。
第53章
当初买宅子的时候,清仪并不知道這居然是何氏族人的聚居地,如今何夫人如此明目张胆想要侵占自己的宅子,不過是依仗邻裡都是自家族人。
古代宗族的力量是强大的,她這宅子周围都是何氏族人,哪怕自己去府衙见官,也不一定能得到胜算。且如今虽然寻找自己的人手已经撤走,但府衙定是知道此事,若是自己去府衙见官,身份就瞒不住了。
何夫人走后,小满担忧得地看着清仪,她是昌邑的人,何氏一族匪悍在昌邑是出了名的。
清仪见小满的表情,大约猜到了些什么,她說:“小满,你悄悄去咱们门口看看有沒有人。”
以何夫人的话来說,十有八九她這宅子外面已经有人守着了。
果不其然,小满很快就回来了,“夫人,咱们宅子前面的树下坐着几個何家的人,一直看着咱们的宅子。”
“夫人,怎么办呀?”小满有些着急。
夫人慈善,对她和小穗极好,她是真心诚意不想要夫人出事的。何家那個老妪婆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若是将来真到了何家,沒有她和小穗的好果子吃。
清仪揉揉额头,捧着肚子来回走动,蹙眉思考着,“你别急,让我想想办法。”
其实解决的方法有很多,但是难在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离开长安的时候,她大哥给了她一枚私印,她母亲也给了她几张在莱州的店铺文契,现在這些东西她都带着,但是哪一個都用不了。
一旦自己用了,陆家就会知道自己的踪迹。
她想了想问小满,“何家家中的情况你可知道?”
小满点点头,這個她自然知道,他们住在這裡已经三個月了,平日裡听听那些夫人闲谈,便也听了不少關於何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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