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清仪脸上還挂着泪珠,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她用手抹了抹,小声应了一声,准备从床上爬起来。
“嘶!”忽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抱住自己的小腿。
“怎么了?”太子刚走了几步,忽然听到动静,忙回過头。只见她可怜兮兮地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腿一副痛苦的模样,他脸色一变,连快步走到床边,掀开她的被子问到。
清仪疼的牙关咬紧,额头上冷汗往下直流,沒有回他的话。
“究竟怎么了?”太子将人抱进怀裡,语气有些紧张,“你快告诉本王。”
他宽厚的胸膛拥着自己,清仪终于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抽泣道:“我……我的腿抽筋了……”
太子闻言,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低头看着她眼泪模糊的脸,然后握住了她小巧的脚踝,大掌轻轻揉捏起来。
“怎么這般娇气,不過是抽筋罢了!”
清仪疼得厉害,她低着头看着太子面容冷硬,却還是为自己揉着腿,张了张嘴沒有說话,任由眼泪一直在掉。
她是不是做错了,他明明這样好,自己却一声不吭的溜掉了?
“殿……殿下不怪我了嗎?为什么還要对我這么好?”她抽噎着问。
太子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本王只不過是见不得你這娇气的模样。”
清仪揉揉眼睛,看着他俊美的侧脸,低声道:“对不起,殿下。”
太子轻笑了一声,抬起头见她神色不再痛苦,便放开手站起来道:“一句轻飘飘的道歉,难不成就想让本王原谅?”
清仪一噎,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本王一直以为你笨,却沒想到你竟然能在那么多护卫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当真是聪慧。”太子语气微冷。
“我……”
“你告诉本王,为何要离开?”太子打断她的话,眸子裡漆黑一片,“本王甚至不计较你当初做下的事,让你留在本王身边。可你却将本王当做玩物,欺骗本王。在昌邑驿站之时,本王临走前還温柔缱绻,舍不得本王离开,可本王刚走你便迫不及待的离开。”
“你心中,究竟有沒有本王?”他脸上一片寒意,盯着眼前的女子。
清仪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心底有沒有太子?她从来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直以来她从未想過与太子過上一生一世。
太子见她不语,自嘲地笑了笑:“果然。”
“殿下,我……”清仪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過的失望。
太子却将目光移向她圆滚滚的肚子,语气惨淡道:“這孩子,是本王的嗎?”
作者有话要說:抱歉抱歉,晚了十几分钟,這两天真的是卡死啊!晚上還有一章,九点更新,如果延时的话会通知。
第55章
清仪原本還有些不知所措,但听到太子的话,一脸委屈到:“自然是你的,不是你的還能是谁的?”
但虽然太子问的這句话叫人生气,可是原身有前科在,且自己是有了身孕后溜走的,他這样问也情有可原。
她心底有些不舒服,低着头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声說:“這孩子已经六個月了,是在丰阳驿站有的。”
太子看着圆润了许多的女子,她身着一身白色寝衣,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自己问的话,似乎叫她有些不悦。
他心中有些难受,却不知道是为何。
前世陆氏也是這样,抱着自己的肚子对自己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自己的。
可那却是老四的孩子,自己一直被蒙在鼓裡,直到他们一家人站在自己面前,看着他的落魄模样,得意的将实情告诉了自己。
此后在边疆的无数個日夜,寒风刺骨,他常常在城墙上回忆起此事。一個男子最大的屈辱,莫過于此。
待他回到长安后,手刃所有仇人后,心中一片茫然,這才发现自己竟然孤零零一人,茕茕孑立,故而他比任何人都要爱孩子。
陆氏告诉自己,這是他的孩儿。
太子站在那裡沒有动,他分明是想碰碰陆氏的肚子,摸摸自己的第一個孩儿,却沒有半点动作。
他缓缓闭上眼睛后又睁开,见床上眼裡含泪,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女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到:“那你为何忽然要离开?”
孩子是自己的,她也沒有恢复记忆,却为何依然要离开,难道是自己对她還不够好嗎?
清仪见到這样的太子,心裡也很难過,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吸溜吸溜鼻子,结结巴巴地說:“我……我害怕。”
“怕什么?”太子听到這理由,觉得颇为可笑。
清仪抿抿唇沒有說话,她也不能說,自己是穿书的,知道未来的剧情走向,先不提太子会不会怀疑人生,恐怕她会被当成怪物。
见她不說话,太子眉目间有些烦躁,他俯身问到:“怕什么,你告诉本王。”
怕什么?清仪问自己。原剧情的不可逆,還有脖子被掐住的窒息感,都让她害怕。
但她依旧不說话,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太子深吸一口气,俯身用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脸上蜡黄色的染料被泪水冲掉,忍不住用指腹在上面捻了捻,语气微沉:“你告诉本王,本王会护着你。”
“殿下会护着我?”清仪听到這话,忽然就有些忍不住。她抬起头看着他,眼裡含着泪道:“可是我害怕殿下,我怕的是殿下!”
太子手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心脏猛地一缩:“你……你說什么?”
清仪不争气的又哭了起来,她用手一面抹眼泪,一面断断续续道:“我都知道,我出嫁前不是得了大病,而是有人闯入陆家,想要杀死我。”“我還知道,那個人就是殿下。”其实這些原本是她猜测的,但是后来陆大哥找過她一次。
“后来嫁到东宫,那日清晨,殿下還想掐死我!若不是我醒来的早,怕早就已经死了。”清仪把心底埋藏了许久的话說出来,她抽泣着看着太子。
她能理解太子,但并不意味着自己就能接受。她虽然一直巴结讨好太子,但這两件事她从未忘记。
不光是因为日后的剧情,還因为她实在是害怕那种窒息的感觉。
“我不怪殿下……可我就是怕,我怕殿下。”清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太子缓缓的收回手,看着眼前哭的正凶的女子,心中忽然觉得无力,他从未想過竟是這個原因。
“原来竟是這样……”他垂着眼眸,语气惨淡。
他后悔嗎?自然是不后悔的。
若不是自己命人动手,她也不会失忆,不会是现在這般模样。他喜歡的,一直是她此时的模样。
可如今她含泪控诉自己,他的心揪的厉害。
“本王知道了。”他深深的看了清仪一眼,无力道:“既然這样,等你生下孩子,本王便送你回长安,日后不会再为难伤害你。”
清仪听到太子這话,哭的厉害。明明這個结果应该是她满意的,可她心裡就是难過。
“让人进来伺候你,明日随本王一同回莱州。”太子扔下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既然怕自己,那他何必勉强?他从来就不屑于勉强别人,她心底沒有自己,在长安的柔情蜜意也统统都是假的。
太子觉得有些可笑,原本他只是将陆氏当做一個玩意儿,可沒想到自己竟然动了心。而陆氏,其实一直惧怕自己,什么心悦不過是小心翼翼的讨好自己罢了。
清仪坐在那裡,心中有些酸涩。脑海裡渐渐浮现出太子对自己的好来。皇陵中太子陪自己下棋,纵容自己耍无赖。丰阳山中他陪自己游玩,与自己共乘一骑。上元节灯会上他温柔宠溺,为自己画下的一盏美人灯。
可现在,她好像再也不会见到那样的太子了。
如果他见到自己大发雷霆,她兴许会好受一点。偏偏他刚进来时语气冷淡,但在自己腿抽筋后,又紧张地为自己按揉小腿。
清仪揪着被子,觉得心底好像失去了什么。
……
冯嫂子和小穗很快就进来了,二人吓得大气不敢出,畏畏缩缩的进来,见到清仪坐在床上,连忙小跑着過来扶着清仪躺下:“夫人……不王妃,您快睡下,千万别着凉了。”
她们竟然不知道,买下自己的竟然是王妃娘娘。她们這辈子,竟然有幸伺候王妃娘娘。
清仪“嗯”了一声,鼻音有些重。
“什么时辰了?”她看着守在床前的两人,吸溜了一下鼻子。
“回王妃,更夫刚過去,快亥时了。”冯嫂子毕恭毕敬到。
“殿下呢?”她问。
冯嫂子愣了一下,沒反应過来清仪說的人是太子,小穗便接话道:“奴婢进来时,王爷站在院子裡。”
“你们去为殿下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清仪躺在那裡,她的肚子有些疼,是孩子在裡面闹腾。
“是。”冯嫂子和小穗对视一眼,慢慢退了出去。
清仪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睡不着,她只要一想到太子最后說的话,就心揪的厉害。
第二日清早她忽然低烧起来,大约是昨夜着了凉,再加上心情大起大伏,就有些扛不住了。
小穗一直守在清仪,见她脸色不对,便连忙出去禀告了太子。
太子得知,立即让人去請了大夫,自己却站在院子裡不肯进去。
“夫人這是着了凉,原本开幅药就可以了。但這肚子裡還有孩子,未免影响到孩子,老朽還是开一幅温和点的药,让夫人慢慢养着。”老大夫有些诚惶诚恐,這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一身煞气,大清早色就将自己从医馆抓来看病。
清仪病殃殃的点点头,让小穗跟着大夫去抓药。
她脑袋昏沉沉的,鼻子也难受的厉害,昨夜又大哭了一场,嗓子和眼睛都难受得厉害。
“殿下還在嗎?”外面静悄悄的,清仪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太子是不是已经生气走了。
“回王妃,王爷一直都在,刚刚還是王爷让人去請的大夫。”冯嫂子拿着一碗白粥,给清仪慢慢喂着。
她不知道夫人和那位王爷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得出来那位王爷是关心夫人的,只不過却不知为何不肯进来看一眼。
清仪“哦”了一声,心想他大约是不想见自己的!
老大夫出去后并未立即离开,他刚出门便被太子叫住了。
太子负手站在树下,周身弥漫着冷意,他叫住老大夫时,老大夫连忙挎着药箱停下了脚步。
“她怎么样?”他声音低沉,转過身看着紧闭的房门,藏在衣袖下面的手微微捏紧。
老大夫弯着腰,拱拱手战战兢兢道:“回公子的话,這位夫人只是风寒,并不严重。老朽已经开了方子,吃几幅就沒事了。只是夫人怀有身孕,又有风寒在身,应卧床静养,不宜大喜大悲。”
太子垂下眼眸,揉了揉额心,挥手让林桓跟着小穗一起去抓药。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见清仪的屋子裡沒有动静,转身离开。
小穗很快就抓好药,熬好端了上来。清仪捏着鼻子,眉头紧皱着灌下了那碗药。
因为她生病的缘故,所以原定今日便回莱州的一群人耽搁下来,清仪便让小满回了一趟昌邑,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一番,到时候直接去莱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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