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初露端倪
他记住她了么?
薄槿裹着被子,一会激动得快要爆炸,一会又担心自己在君黎心中的形象到底沦落到了哪种境地。
晚饭开始到现在,君黎的這句话始终萦绕在耳畔,上.瘾一般蛊惑着她的心智。
她明明不是会花痴的人,面对他时一切却都不作数了。
墙上挂钟时针指向数字十二,薄槿依然沒有困意,索性坐了起来。
取下相机存储卡放到读卡器裡,然后插在电脑上。
最新照片数量两百多张,记录了从美瑛雪原到津川机场留下的足迹,几乎都是他的身影。
鼠标指针停在最后一张。
画面右侧他一人站在扶手电梯,熙熙攘攘的机场全化作背景中的斑驳光点,唯有他面容清晰如常。双手插在大衣口袋裡,黑眸粲如星河,凝视每個看到這张图片的人。
薄槿抱着电脑趴在床上,托腮盯着上传到微博上的照片。
消息提示数字正在以百千级的数量攀升。刷新一下主页,半小时内评论转发数量创了有史以来新高。
遇见千次也不够:失踪人口又回归了一個!让某家跳梁小丑睁眼看看,我君第一神站的威严不是你爱豆配得上的!
豌豆豆豆:大神拍她们爱豆那是抬举他。
糖拌雪梨:回复@豌豆豆豆:我們要低调。
红豆生君国:果然是我君站姐,拍自家人各种神角度神构图,拍人家就是手机随便拍拍。
君子打小人:别欺负人家,不然他家脑残粉又该恼羞成怒說咱大神倒贴她们爱豆。
西米露:自家沒一個能拿出手的站子,好不容易爱豆上热搜前三,還是靠我君的站姐。
红豆生君国:回复@西米露:号称几百家站子结果出的图稀烂,被碾压成渣渣的人谁给她们脸敢說极光大神倒贴。
极光站姐我老婆:老婆你终于回来了!我差点以为你跟别人跑了,伤心了好几天。求亲亲抱抱!
长发及腰待嫁君:握草我君又看镜头了!原来羡慕极光大神的技术,现在更是嫉妒大神本人。嘤嘤嘤,被君君這么看一眼死而无憾了。
一树梨花压海棠:回复@长发及腰待嫁君:今天這個站子也出对视高清图了[图片
长发及腰待嫁君:回复@一树梨花压海棠:這张图我也收了,感觉差太多。這家角度不错,看上去很像对视,大神的這张我君眼神完全锁定在镜头上,谁看都像他在透過镜头和自己对视。
……
薄槿丢下电脑,平躺床上盯着天花板,认真思考是否更新太慢导致别人胡思乱想,在反省中睡去。
天未亮薄槿便坐上大巴,和摄影道具灯光美术服化等一行数十人先行前往拍摄首站,札幌手稻滑雪场踩点,准备下午和晚上的海报拍摄。
拿到大笔投资的制片导演编剧致力于将电视剧拍成电影的质感,对于雪国的前期工作投入几乎等同于一部制作精良的剧集的全部费用。
若非北海道观光旅游局和当地影视发行公司的支持协作,两個月的国外取景拍摄周期几乎可以把钱全烧光。
薄槿几天前初次和制片人导演编剧见面,提出定妆照用剧中实景拍摄代替传统棚内拍摄,避免后期抠图制作的建议。
三人思索片刻一致赞同了她的想法。
沈天点头称赞:“沒想到薄老师年纪不大,想法倒比我們几個老头子還要大胆。老谢啊,你从哪儿挖来的這么一号人物?”
“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吧。”谢怀夸起人来抑扬顿挫,如数家珍。“薄槿年纪虽小,却是从小到大斩获无数国际摄影大赛头名的摄影家,国外摄影展办了沒有一千场也有几百场,当之无愧的天才。”
薄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导演,谢总,你们過誉了。我只是从小喜歡摆弄相机,花费所有精力在上面才得到了一些成绩,不值一提。”
编剧顾宸则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子。
“定妆海报不仅仅是将演员的角色描述给大众,更需要传达一部剧中的主旨。而实景拍摄会削弱演员的面部表情和眼神這些最能直接传达信息的要素,你有信心拍出我想要的画面?”
薄槿微笑:“我相信演员老师们的肢体表达能力。”
从结果来看,几位主演沒有辜负她的信任。
沈天顾宸坐在室内电脑前,盯着屏幕上无线传输過来的实时成像,不时交换一下眼神。
无论室内拍摄還是室外冰天雪地裡,君黎为首的主演们拿出了正式拍摄的热情,在不停变换的服饰妆容和场景下演绎每一幅画面。
那個端着相机的女孩子也沒浪费他们的一分一秒,完美捕捉到所有人的表情姿态,呈现出来的画面大气干净,全然沒有生涩胆怯的感觉。
而最终被命名为“白色的初恋”的那组照片,一出现在电脑屏幕裡便俘获了所有看到它们的人。
闻静裹着厚重的羽绒服站在导演编剧身后,审视屏幕中滑過的每一张片子,质疑的眼神在一次次冲击后融化得无影无踪。
在那個女孩子的镜头裡,剔除了所有的不完美只展现最完美的角度。
她从未发现自己居然能美得如此不可方物,连自己最被诟病的木头眼神似乎也在說话。
君黎呢?
闻静无法移开盯在片子上的目光。
他呈现在画面上的,是活生生的江俊亨。
无论低眸還是微笑,举手投足皆是温柔和强势。即使是远景中看不清面容的少年,似乎也能感受到他落在崔有静身上的目光,冷漠忧郁全化作刻骨深情。
海兰和甄嵘在一旁赞叹。
海兰肩膀碰了碰闻静,低声說:“這個摄影师厉害啊,七分感情硬生生拍出十分的感觉来。你和君黎這几张远景看得我少女心乱撞。”
“海兰姐你明明是损我。”闻静小声嗔怪,笑意却隐藏不住。
“羡慕死了好嘛,有君黎這种影帝给你指点对戏,想不大爆都难。”
闻静不自觉地捧了下脸,热得发烫。
“君老师,你演技真好,我能跟你学……”
闻静吞下最后一句话,身边的男人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屏幕,听不到她在說什么。
沈天回头看了一眼那個未发一言的男人,打趣:“君黎,你這演技不得了,和十年前我們第一次合作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君黎缓缓收回心神,唇边挽起一抹笑:“谢沈老师夸赞。”
他突然走开,顺手拿走搭在椅子上的羽绒服。出门后径直越過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来到那個衣着单薄的摄影师身旁,递去手上的衣服。
修长的身影挡住了那個女孩子,看不清他们在說什么。
沈大导演啧啧两声,只好重新将视线放回屏幕上,和顾宸争执着继续挑片子。
薄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件衣服穿到身上的,大脑自打君黎出现后便处于后台当机状态,表面强行平静而已。
缓慢重启,薄槿发现自己的相机到了君黎的手上,而他正专注地摆弄着它。
薄槿拼尽了力气才忍住沒上前把相机抢過来,方才精神高度集中,完全不记得内存卡裡有沒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今天辛苦了。”
君黎突然說话,薄槿沒任何防备抬头看向他,近在咫尺的相机咔嚓一声。
薄槿呆了一瞬,指着相机镜头,磕磕绊绊:“我沒……沒关WiFi……”
君黎注视着她。
“就是……”薄槿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它還和电脑连在一起。”
想到自己油光闪闪的脸就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电脑屏幕裡,還有别人被她吓到时惊恐表情,薄槿捂脸蹲到地上。
君黎握拳在唇边咳了一声,伸手按在那個缩成小小一只的女孩子头顶,有毛茸茸的碎发挠着他的掌心,微微发痒。
极快地收回手,他俯身把相机還给她,安慰這個沮丧的女孩子,“今天的样片很出色,我想我应该是低估你了。”
低估?
是指沒想到她一個跟踪偷拍他的变态狂,原来摄影技术這么好么?
经過一连串打击,薄槿彻底放弃了想在他面前好好表现的打算。
這一天对薄槿来說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用才华成功征服了嘴上說自己很挑剔的编剧大人。
原本预计两天才能完成的定妆拍摄任务提前一天便顺利结束,全员整理好设备回到滑雪场山下暂住的酒店时,夕阳尚未落下。
心情极好的沈大导演在车上时便让副导演杨旭通知晚上聚餐,于是大家回各自房间洗漱换衣,马不停蹄地往聚餐的地方赶去。
滑雪场附近的酒店入住率极高,除导演编剧君黎等一干重要人物有日本合作方安排的各种套房,其他人只能搭伴住一间,甚至還要加床。
薄槿也不例外,和一個活泼开朗的化妆师分在一间双人房裡。
好在房间宽敞沒再塞一個人进来,两人最近也因为定妆拍摄经常见面,不觉得陌生。
唯一的缺点,就是化妆师太過热情,坚持要拖冲完澡瘫在床上一個手指都不想动的薄槿参加聚餐。
出门前更是职业病发作,看不惯薄槿那张素面朝天的脸,强行给她涂抹一番才满意。
站在酒店门口等出租车,薄槿用围巾一圈圈围住自己,看到穿短裙的化妆师冷得跳脚,伸手重新解开围巾。
化妆师按住她的手,抖着嗓子說:“我不冷,车就快到了。”
薄槿不忍心眼睁睁看她冻出眼泪,刚张口,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到了她们旁边。
副驾座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看不出年龄的娃娃脸,对薄槿身边的化妆师說:“小葵你站這干嘛呢?”
“在等车啊,结果一直都不来,我快要冻成狗了。”
“呵,我說你傻你還真傻,出租车要去侧门门口排队等,你在這等到天亮也沒有。”
“我和薄槿姐不懂日语怎么知道嘛。车上還有沒有位置啊叶助,行行好带我們一路吧。”小葵可怜巴巴。
“要谢就谢你家老大,上来吧。”
小葵喜笑颜开,拉着薄槿开侧门上车。
薄槿一只脚堪堪迈进车裡,后悔不该听不得别人撒娇,心软跟着出来。
坐在中间右侧和她位置并排的人,不是君黎還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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