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招人這事也烧脑得很,他還需要一個老实肯干、做事利索又說话圆润的来跑堂,可這种人哪儿有,有也不会来他這小店。找了好几天最终還是找到了――村口的大陈,虽然他不太会說话,但前两样都有,应该還不错。渡口鱼龙混杂,有些個地痞无赖沒事儿就爱在那儿晃荡,他阿姐生得還是有几分颜色,他怕那些人会趁机动手动脚的,故而只让李长关来给自己打下手就行。
前日他同云舒之去看了一下店子,這书生办事還真是靠得住!店子就在渡口与街尾的交界处,只有一层,但很宽敞,能放得下十七八张桌子,灶台在进门的左边角上,正好方便进来吃东西的人问,也方便收钱。
李五更对店子非常满意,可云舒之還是觉得缺了点什么,也不管其他人的想法,直接买了两盆青松放在门口。按他的說法,吃是趣,看也是趣,青松看着舒爽。李五更沒管他,反正不是自己出钱,他要怎么整就怎么整。
渡口才解禁,各种店子都還沒开起来。李五更他们显然是占了先机,但深思熟虑一番,他们還是决定先买馄饨面條這些,其它的以后再看。会在渡口吃饭的多数是小老百姓,身上沒几個钱,吃碗馄饨都是奢侈。
云舒之出手阔绰,一拿就拿了二十两给李五更,让他什么都买最好的,开店图個吉利,一定要办好咯!李五更在心裡狠骂他几句,這么有钱平时也沒见他给過一文,還真是藏得深。
大陈家有牛车,李五更便多付钱给他让他跟着自己去隔壁县取订好的食材。其实也沒多少,就两大袋木耳和香菇,以及面條和包馄饨用的面皮,但李五更一個人不好拿,就只有雇车去了。
明天一大早就得去渡口,李五更得提前把馅儿剁好。
临近五月,临州城气温回暖了许多,只穿一件单衣就已经足够。李五更忙得热火朝天,背全被汗打湿,衣裳紧贴在身上,将他腰线勾勒出来。他一面在锅裡翻炒一面擦汗,热气烤得他都有些受不了。
终于起锅,他将馅儿先放着等它凉。屋裡也只有他一個人在,他便大方地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散热。
李五更样貌不起眼,說“平平”也不为過,可他有股沉稳的气质在,跟他在一起就让人很放心。从小家中穷困,他是什么都干過,读過书,可跟那些文弱的白斩鸡全然不同。身子精瘦,手臂上的筋肉微微隆起,小腹平坦,宽肩窄腰,汗珠从结实的胸膛上滑下,落到腹上。他腰间也全是汗,汗珠滑出一條條纹路,可比那张脸有看头多了。
待歇够了,李五更才起身,突然外头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他疑惑地顿了一下,穿上衣服出去,却什么也沒看到,倒是放在窗台上的铁盆正覆在地上。奇怪,他刚才明明放稳了的,怎么会落下去……怕是哪家的猫闻着香味儿来了。
屋顶上,身着灰布长衫的人吓得仰躺在上头,好险,差点就被发现……
他喉结上下滑动,左手紧抓着袍子,眼裡无神,细细咂摸着方才看到的场景,忽地扯起唇角痴笑。
一起住了那么久都沒发现,他這是捡到宝了么?
下午放堂,云舒之带着何宝云去村裡溜了两圈才回来,李五更還在灶屋裡。
“你在包馄饨?”云舒之好奇地凑過去,這东西似乎跟馄饨有点不一样,肉更少,叶子更大。
李五更手下不停,飞快地包好一個又一個,道:“這是抄手。”
云舒之倏地瞪大眼,抄手?他长這么大還沒听過這名字。捏了一個起来,悄悄拆开,却被李五更猛地打了一筷头:“别捣乱!”
“凶什么凶……”云舒之不满地嘟囔,眼睛却盯着李五更不放。李五更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瞪他:“看什么看!”
“看你!”云舒之笑嘻嘻地回他,勾着他的肩头,腆着脸皮又道,“要不你教教我包?”
李五更用手肘推开他,放了片面皮在他手裡:“那云先生可要用心点。”
云舒之忙应是。
“将面皮摊平,夹馅儿上去。”李五更给他示范,“不要夹太多,否则包不住,而且不容易煮熟。”
又用食指沾水:“将面皮上挨着的两边用水打湿,对折,再用其中一角沾点水,中指抵住中间,两边合上。”一個抄手便包好了。
云舒之看得一愣一愣的,不解地问道:“为何要沾水?”
“沾水才有粘性,不然合不住。”李五更回道,催他:“包呀,這么简单都不会?”
他明显是在取笑云舒之,云舒之這人啥都好,就是不会做菜這一套,手笨得很,好不容易包好一個,却跟打平了似的,馅儿都還露在外面。
“云先生好手艺!”李五更不客气地揶揄他。“包出来的东西都那么别致……”
……
明天有事,今晚自然歇得早。
只是李五更睡得却沒那么安稳,他总觉得有什么在压着自己,让自己动弹不得。更可气的是……
想到這裡他不免有些羞耻,那酥麻的感觉真的太真实了,浑身都像是被束缚住,却得不到释放,不由得让人恼火。
该不会是太那個了,连做梦都想?
云舒之看他突然脸色不太好,问道:“不舒服?”
他猛地一句话可把李五更惊了一下,李五更摆头:“沒、沒!”
“那脸色怎么這么难看。”云舒之道。
李五更急忙辩解,生怕他会察觉一样:“昨晚做噩梦了,沒睡好。”
云舒之的脸刹时僵住,低声自言自语:“這样都能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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