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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作者:讨酒的叫花子
李五更羞赧,别過头,捞面进碗,加了臊子递给他:“给中间那位端去。”

  云舒之接過,朝仲祁安招手,仲祁安背上一紧立马跑来。

  “师兄。”他讨好地笑道。

  “喏,把面端给中间那客人。”云舒之毫不客气地支使他,而后继续他的加水大任。

  仲祁安乖乖接碗。

  “你倒是会找人。”李五更說他,這师兄弟两個就是大懒使小懒。

  云舒之不在意,加好水放下汤勺,站在李五更身后看着他,眼裡如有深渊,云雾缭绕,看不清他在想甚。

  “五更。”他突然开口喊道。

  李五更下意识转過来,心中一悸,佯作漫不经心地回道:“怎么?”

  刻意前行了一步,云舒之压他肩上,放低声音道:“過完生我就要回京了。”

  回京!不是說了不回去的么?李五更莫名有些失望,又觉得想要问什么,嗫嚅半晌终是闭了口。

  将煮熟的抄手舀起,麻利地加上葱和蒜蓉,不顾锅裡還煮着东西,亲自将碗端给客人又回来,他紧握勺柄,因太用力而手指发白,這才回道:“定好哪天走沒有?到时候要不要来送你?”

  云舒之只笑不语,面带深意,折扇一开卖力地给他扇风,臭不要脸地反问:“我又沒說不回来了,只是回去取件重要的东西,你這失魂落魄的样子,莫不是舍不得我?”

  李五更火气窜得老高,连同方才的怨气一起烧得噼裡啪啦作响,被如此捉弄实在气不過,便将手裡的家伙拍在灶台上,心裡狠狠骂道――好你個姓云的,整日裡就晓得诓人!

  “云先生這诓人的毛病可得改改……”他咬牙切齿道。

  云舒之由他撒气,笑得沒心沒肺:“哪裡诓你了?分明是你念我,我可什么都沒說。”

  强词夺理!李五更不与他计较,免得他待会儿又扯写有的沒的出来。馄饨起锅,塞他手裡:“给最右边那位端去,别使唤仲祁安,你去!”

  “我去,這就去。”云舒之道,折扇插在腰后,接過碗的同时勾了勾他的小指。

  李五更寒从心起,笃定了個想法――這书生脑子被撞了!

  忙過食客最多的午时,几個人才有空歇一会儿,轮到他们吃饭时,已快未时三刻。饭是从家裡带来的,炒了三個小菜,四個人围成一桌开吃。

  沒动几筷子,李长关带着何宝云来了,她提了個篮子,裡面是给李五更他们带的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在吃饭,菜還是热的,也不用重新下锅。

  “小舅,云先生,陈叔。”何宝云懂礼,一来就叫人。他沒见過仲祁安,便歪着脑袋紧盯人家不放,瞧了好一会儿糯糯喊道:“哥哥。”

  云舒之和李五更是同辈,仲祁安是云舒之的师弟,自然也算是跟李五更一辈,按理說应该喊小叔叔,但何宝云還小,也不懂得這些辈分关系,看仲祁安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就直接喊哥哥了。

  家裡虽沒钱,但不能亏了小孩儿,故而何宝云被养得很好,白嫩可爱,伶俐乖巧。仲祁安打小便一個人野,也沒個同龄人玩,见了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不免心生欢喜,出手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脸。

  何宝云脸上立马就是两道红印,他不满地嘟嘴,爬上凳子,以牙還牙,使劲儿捏仲祁安,“大仇得报”才一屁股坐下,老气横气地训斥:“云先生說了,要有礼,不能欺负人。”

  仲祁安才不尊礼,不過他念何宝云小也不在意,反正這奶娃娃也沒什么劲儿。

  李长关把菜摆上桌子,同李五更說道:“宝云昨儿就吵着闹着要来找你,家裡也沒什么事,我就把他带過来了。”

  李五更挪過去一些让她坐,抱過何宝云,逗他:“才走几天就要回来,将来若是娶媳妇儿了,是不是還要我跟着去?”

  低头思索半晌,這机灵的小鬼头答道:“不要跟着,我跟媳妇儿回来看你。”

  一桌子的人都笑出声,何宝云疑惑地望着他们,不晓得有什么好笑的。

  “你這小娃子会說话!”大陈轻拍他,把陈年往事从肚裡搬出来說,“你小舅几岁大的时候就在村裡横着走了,力气大有蛮劲儿,谁敢惹他,打了再說,可沒少给你娘找麻烦。”

  小时候的事已记不得多少,如今能想起的都是饿与穷,那些欢乐的东西都湮灭在過日子所需的柴米油盐裡。李五更回想了一下,倒沒想起甚。

  大陈這么一說勾起了李长关不少回忆,她也打趣道:“可不是,好像是六七岁的时候,在外头打了個少爷,将人家揍得鼻青脸肿,打了又怕别人回去告他,便把人给带回来,给了块硬饼子堵嘴,让人家别說是他打的。”

  “我知道這個事!”大陈来了兴趣,咽下饭菜,继续說道,“当时還是我帮他望风,那少爷又娇气又娘们,我們看不惯便合起来打了他一顿。我就說怎么沒人来算账,原来是五更给私了了。”

  对面云舒之脸色顿时由喜转黑,难看得很。

  他们這么一說李五更還是记起了点,那少爷跟他关系似乎還不错,后来好像他回老家了,两人便再也沒有见過。如今他连這人姓甚名谁都记不得了,也不知那娇少爷是否還记得這裡。

  “小时候的事還提它做甚。”李五更道,那时不省心,现在想来是哭笑不得。他夹了筷子菜,忽地又问大陈:“那人叫啥来着?”

  大陈被他问住,也沒想起来叫什么。

  “亏你们還整日跟他混在一起,林舒,跟云先生的名儿有一個字一样哩!”李长关笑他俩,不禁感慨,“一晃就十几年,再過两三年我家宝云也该那般大了。”

  “宝云可比五更那时乖多了,李姐你也省心不是。”大陈接道,他家那小子跟何宝云差不多大,可沒這么听话,管也管不到。

  李长关欣慰地摸摸何宝云,她這辈子虽然命苦,但好在有弟弟和儿子陪着。

  在店裡呆了半下午后,李长关带着何宝云回去。走之前何宝云恋恋不舍,抱着李五更蹭了好久才肯放开。

  “小舅,等宝云读书做了官,就修個大宅子,把你和娘都接进去,這样就能每天都看见你们了。”他牵着李长关挺直了腰板保证。

  “好。”李五更心下一动,揉揉他的头,“回去要听你娘的话,過几日我就来接你。”

  “嗯,宝云会乖的。”何宝云不住点头。

  孩子的世界比之他们更为敏感些,每长一岁就会隐约察觉到某些大人无法解决的无奈,随之也会渐渐懂事、明理。

  大陈守了大半個月的店,接下来的一個月轮到李五更了。

  收拾好店裡,大陈提前领了工钱拎着换洗的衣物回去,只剩下他们三人。店裡只有一床被子,云舒之跟仲祁安当然不能留在這裡睡。

  李五更把开店以来帐算了算,赚得不多,但怎么也算是来了個好头。赚的這些暂时還不能分,先存着,作为下個月的本钱。

  “再有半個时辰天就要黑了,你们快些回去。”他催促道。

  云舒之不慌,坐他旁边,忽然沒头沒脑地来了一句:“你就沒想過找他?”

  李五更一心用在算账上,沒注意他的话,随意问道:“谁?”

  “林舒。”

  李五更一脸莫名其妙:“我怎么找他,就晓得一個名字,难不成要去天涯海角寻?那时我自己都饱一顿饿一顿,有吃的就不错了,哪裡有钱出去找人。”

  云舒之张口想要說甚,却被他抢在前头:“再者,那少爷走的时候還說会回来,可這么多年人影儿都沒看到,儿时的戏言又有几句能当真。”

  “若是他回来了呢?若是他回来了就一直在呢?”云舒之急急逼问,眼神甚是骇人。李五更被他吓住,這鬼样子又发什么疯?一個不留神手忽地被面前那人扣住,他再问:“如果他是为了你才回来的,你……”

  還未說完,李五更不耐地抽回手:“你怎么神经兮兮的?一個贵家少爷,說回来就能回来?回来干什么,来這破地儿种庄稼做地主不成?”

  云舒之丧气,轻声回道:“京裡吃人不吐骨头,不如来這儿种地。”

  李五更沒听清他在嘟囔甚,猛地想起這一天都未看到玄清道人,于是问他:“道长哪儿去了?”

  “被闻人西請去了,說是要他帮忙。”

  那就是去查案,恐怕這回的案子又很棘手。李五更叹气,龙兴镇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命案一桩接一桩,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安定。

  正欲說话,仲祁安从外面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把淡蓝的传音珠放在云舒之耳边,云舒之倾耳一听,当即脸色大变。

  “在這儿守着,有什么立马传音给我!”言讫出门消失不见。

  李五更一肚疑惑,转而问仲祁安:“怎么了?”

  仲祁安守口如瓶,搪塞他:“沒事。”

  他便不再问。

  下半夜,李五更实在熬不住,趴在桌子上浅眠。两人在店裡等了一夜,云舒之未归。

  梦裡身子一個下坠,李五更猛然惊醒,不安漫上心头,他将仲祁安摇醒。

  仲祁安睡眼惺忪,揉揉眼:“干嘛?”

  “跟我回去一趟。”边說边拉着人往外走。

  东风村。

  天還未亮,家裡亮着灯,李五更推门而进,地上有血,延向屋裡。

  他沿着血迹开门进屋。

  云舒之脱了衣背对着他,满身是血,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由肩头及到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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