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混狞兽跟着他回屋,小心翼翼地来到女子旁边,鼻头伸過去嗅了嗅,张嘴就要咬。
“她不能吃!”李五更一掌拍它背上,呵斥道。云舒之跟他說過混狞兽靠吸食妖魂为生,刚刚从女子体内扯出来的东西恐怕就是這個,但女子身份不简单,不能伤她,還得把云舒之他们找回来再說。
混狞兽委屈地低吼,不想又被拍了一掌,它不敢再叫唤,听话地站在李五更身后。
“你帮我守着她,我去镇上找人,回来以后给你吃的。”李五更同它打商量,他听不懂女子的话,但云舒之他们见多识广,說不定能懂這叽裡呱啦话。
女子被妖怪附身太久,身上沾了不少妖气,混狞兽分辨不清她是人是妖,只遵循本能,感觉這個可以吃。听到李五更說会给它更好吃的,当即点头,兴奋得大吼。
李五更被它吼得头晕目眩,撑着桌子稳住自個儿,又再嘱咐道:“你安静些,不要吼叫,不然别人发现,准会把你抓起来烧了。”
混狞兽懵懵懂懂地看着他,显然脑子转不過来,但還是吼了一声以示会听话。
李五更无奈,给它顺两下毛,赶紧去镇上找云舒之他们。
云舒之已从衙门回到渡口,還沒坐下李五更就来了。李五更跟他耳语几句,将大概說了,他脸色凝重,立马跟着李五更先回村。
他们回来时,女子已经醒了。她惊恐地望着混狞兽,生怕這丑陋骇人的畜牲会狂性发作把她吃了。
混狞兽实在馋得慌,面前流了一摊口水。它卷了两下舌头,悠哉游哉地過来,围着女子转了转,好似在想从哪裡下口好。
女子吓得魂儿都沒了,强撑着不晕過去。混狞兽似乎由此得了趣,故意在她旁边吓唬人,时而伸爪,时而张嘴,做出一副饥肠辘辘的饿样。
见到李五更他俩,女子如见了再生父母,扭动着要朝他们那儿躲。混狞兽還是有些怕云舒之,像遇到猫的老鼠嗖地滚到床后去。
“躲不了的,我中午就你切了刷着吃。”云舒之吓它。混狞兽呜咽两声,把头埋得更低。
“它胆子小,你莫要逗了。”李五更說他。
异域女子又在說她国语言,李五更一句也听不明白:“你听听她在說甚,完全不晓得她在讲些什么。”
云舒之曾学過一些别国的语言,女子的话他大部分都能听懂。
听完女子的描述,云舒之神色忽变,传话给玄清道人他们,让他们赶快回来。
面前被绑的這個美则美,内裡装的却是草屑,听了她的话,云舒之几乎气绝。鬼怪合谋、阿文之死、管事命案這些她竟都知道,却一直瞒着不說!
她說一月前有人托梦告诉她,龙兴镇有珍宝可常驻容颜,只要跟着船队来這儿就能得到。一时猪油蒙了心,她便瞒着所有人随商队来此寻宝,不成想中了别人的奸计,反被食魂妖附身。
诱骗她来此那只鬼就附在黑猫体内,可笑的是女子竟一直以为他是神仙,对他深信不疑。原本她也不知道自己被骗了,直到船上的管事惨死她才猛然醒悟,那管事也有些本事,提醒她黑猫有怪,不能留,当时她還将管事一顿处罚,不料沒几天管事就死了。
這几日她时常无力困乏,让大夫检查又說沒事,她這才怀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害人的东西。而之所以来找李五更,是因为之前在凤来楼时仲祁安护李五更时曾看破黑猫不对劲,她便以为李五更能救自己。
如此倒能解释为何玄清道人已经確認食魂妖就在黑猫体内,可捉来后却什么也沒发现。当时女子就在黑猫旁边,应该說是食魂妖在那儿,那鬼不知使了何种法子,竟将他与食魂妖的气息调换,才导致他们看走了眼。能在他们几個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上回又将玄清道人和闻人西困住,看来這鬼本事還不小。
“今晚把徐九容他们找来,看他们有沒有法子。”玄清道人思忖半晌說道,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把食魂妖和鬼都捉了,打草惊蛇就怕他们跑了。
入夜,李家小小的院子裡聚了不少人。不仅徐九容和闻人西来了,连赵垣承也在,当然,去赵府找人的迟玉和裴裘也来凑热闹。
院裡都是些能人,只希望他们能把鬼和食魂妖捉住,折腾了那么久,尽早把這些解决了好。
裴裘素来和徐九容不对盘,两人一见面就剑拔弩张,但徐九容胜在本事大,裴裘只敢說不敢动手。
“挖坟贼,缺德玩意儿,上回爷是受了伤打不過你,有种来比试比试,看我不把你打得落花流水。”裴裘說大话激他,往狠裡骂。
徐九容不与他计较,眼下還是先把鬼、妖收了再說,等他得了空再收拾這嘴贱的老鬼也不迟。
“本事不济就莫要出来丢人现眼,当心待会儿去镇上反倒被打。”徐九容耻笑他,同样是鬼,也沒见得他有多厉害,比之镇上那個,差了十万八千裡。
裴裘不屑:“你不也打不過人家,有本事你就去把他捉了,省得大家一起忙活。”
“我何时說了我本事大?”徐九容不恼,反问他,“你叫嚷半天,不如你去?”
裴裘努努嘴:“他去。”
他指的是迟玉,现成的捉鬼师在,他就不掺和了。
云舒之在一旁笑得别有深意,過来对他說:“你去。”
师徒三人合伙布了個阵法,只要那鬼进去,定成瓮中之鳖!不過要把鬼给引进去却少了個诱饵,裴裘自己送上门来,他们倒省了不少功夫。
为了不惊动对方,云舒之早将异域女子放走,叮嘱她回去后什么也别說,只躺床上睡觉就成。异域女子這回配合得很,为保小命二话不說就照做。
商队裡所有人都在船上歇着,管事的死沒解决,且上头也沒指示,他们只能暂时停泊在渡口。
船上灯火通明,吃饱喝足的船员们仰躺在甲板上话家常,有几個在船尾看夜景。
最中间那只船上,忽地跳上一個黑影儿,眼裡幽绿的光甚是骇人,它的尾巴尖儿上包了束白色的光――食魂妖的灵体。
食魂妖今儿被混狞兽伤得不轻,它一路落荒而逃,回到船上向盟友求救。
這鬼岁数比裴裘大得多,应该有几千年,他自己也记不清做鬼做了多少年了。這次到龙兴镇来,乃是为了龙脉灵气,当鬼当久了实在无趣,他也想尝尝当霸主的滋味儿。
一记寒光袭来,黑猫偏头躲過,浑身炸毛,露牙嘶吼,弓起脊背随时要出击。
裴裘一看便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心裡将云舒之骂了千百遍,硬着头皮去招惹猫大爷。
黑猫可不是吃素的,一爪子拍来,空中一道虚影猛地袭向裴裘。裴裘跳起退到船尾,脚尖固在船沿上,身子猛地一倒,那虚影正好从他脸上過去。
脚下一個借力,他跃上船顶,祭出杀招打向黑猫,故意要把对方惹毛。
猫大爷脾气颇大,狠厉地望着他,爪子在板上抓出几道深痕,猛然跳上船顶,誓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裴裘還未缓過劲儿,背后被砸中,刹时痛感传遍全身,嘴裡血腥味渐重。等他回去,定要跟那书生讨债!
猫爱逗老鼠玩儿,即使身体裡是只鬼,他也去不掉這天生的毛病。看着裴裘被打伤,還得玩命地逃跑,黑猫忽地生出股愉悦感来。他下意识舔了舔爪子,跃下船顶跟了上去。
阵法在镇外,裴裘必须横穿整個镇才能将他引過去,前提是他能出镇。
那鬼很是享受追逐的乐趣,不慢不紧地追着裴裘,不时再给他两下,看着他挣扎却又不能摆脱自己,实在快意。
已過了半個镇,裴裘胸口、腹部皆是火辣辣地痛,而与此同时,埋伏在阵法外的迟玉也沒好到哪儿去,他忍着不出声,又担心裴裘得很。
那鬼见過其他人,而自己又是捉鬼师,若是他们去,对方肯定不会上钩,只能让裴裘去。且为了不被发现,他们都沒去镇上,只在這裡等着。
好在裴裘是個争气的,拼死也把那一妖一鬼引了過来。
所有人屏住呼吸,伺机而动。
還差几步就要进入阵法,不想裴裘又中了一招,身体有半边忽地烧了起来。他惨叫连连,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连滚带爬地跑进阵法。
黑猫完全沒察觉,亮出锋利的爪子,他玩儿够了,要给裴裘一個了结,后肢蹬地,直接进入阵法。
作者有话要說:谢谢“兔叽”、“萌萌哒的小胖子”的营养液。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