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云舒之暂且不答,在护腕上按了几下,“咔咔”,温热感传来,护腕软似棉布。李五更惊奇地摸了摸,动一动手腕,方才還坚硬无比的东西忽地变得柔软舒适。
“护心锁。”云舒之回道,抬起左手,他也戴了一個,和李五更這個正好是一对。“保你不受邪物侵害。”
李五更半信半疑,指着图案问他:“那這個是什么?字?”
“嗯。”云舒之回道。
“是甚意思?”
问法還真多,云舒之心裡嘀咕。“护、心、锁。”他指着上面的三個字挨個儿念。
又在扯谎!
“哦,我怎么看着跟你那個不太一样。”李五更审视着他,看他怎么解释。云舒之僵住,支支吾吾半晌才把舌头捋直:“這护心锁乃是我云家重宝,上面的字虽然看着不同,但其实是一样的,只是用的字体不同罢了。好比用草书和正楷写同一個字,看起来差别可大了去了。”
“你既說了,這是你家的重宝,给我……莫不是糊涂了?”李五更缓缓說道,抬手,“你還是收回去罢,這么贵重的宝贝我戴着也不心安。”
“你真是……”云舒之有点恼,脸上爬上一丝红晕,“送给你的,别想還了,摘不下来的。”
李五更眉头紧拧,最后還是收下。云舒之刹时笑意掩都掩不住,沒皮沒脸地又說:“方才四婶儿說要给你介绍姑娘,你怎么应下了?”
原是在问刚刚的玩笑话,那些個婶子都爱這么打趣,其实也不会真的介绍。李五更浓睫上翘,斜视他:“怎么就不能应了?”
好似他真能娶人家姑娘一样,云舒之憋不住,笑得前俯后仰,沒皮沒脸道:“娶回家干瞪眼不成!”
李五更顿时血气上涌,涨红了脸,结巴回道:“瞎、瞎說甚。”
轻佻地挨過去,云舒之捏起他的下巴,轻笑道:“還瞒?”
啪地拍开他的手,又想起他昨晚叫小哥儿,本抱着侥幸以为是随口喊的,不成想竟真的知道。李五更干瘪瘪地问:“你怎么晓得?”
“看手心。”云舒之得意道,“你手掌心的痣虽沒了,但左手的天、地、人三纹却短常人许多。”
李五更還沒听過這种說法,从来都只能从掌心处的痣判断一個人是不是哥儿,看掌心三线的纹路,闻所未闻。
哥儿多数命不长,故而三线较短,特别是地纹。但云舒之不会跟他說這個,他又再解释:“且每逢月中,你眉心泛红,瞳孔颜色会变淡。”
李五更惊得合不拢嘴,确实如他所說。十八以后,月中时候,哥儿的眉心将会变红,但這個也是因人而异,身子弱的,就跟抹了血上去一样,像李五更這种壮得跟牛似的,根本就沒甚变化。别說是让其他人来看了,就是李五更自己也沒瞧出哪儿是红的。
他忽然来气,既然早就知道,平时莫不是把他当猴耍?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云舒之忙哄道:“最开始也只是怀疑,直到阿姐過生那回,不小心听到点你们的谈话,我這才敢确定。莫要生气,我认错,你若真气不過就打我,吭一声我就是個孬的!”
“嘴上的功夫倒是一套一套的。”李五更不悦,忽地又想起了甚,便叮嘱,“待会儿我阿姐来了,你可别乱說!”
李长关本就对他顺眼得很,要是让她知道了這些,恐怕又得拉李五更去问话了。
“肯定。”云舒之保证。
李长关天亮就出门,巳时便到了。何宝云兴奋得又蹦又跳,一直围着她转,娘俩說了好一会儿话,李五更才带着他们两個去上坟。
三人刚出门,徐九容就提着好酒好菜来了。他眼底下一圈黑,胡子拉碴,看起来潦倒得很。云舒之倍感意外,但并不打算放他进去。
“這大過年的,徐老板不去找闻人捕头,来這儿做甚?”
徐九容眼都懒得抬一下,推开他径直到石桌那儿坐下,倒酒喝了一杯,才挫败道:“他调任了。”
云舒之沒多问,坐他对面。调任……怕是這两人的事被闻人家那老头儿给发现了。闻人老爷子是個說一不二的,且最不待见好南风之人,自家孙子被徐九容给带偏了,碍于伏妖门他又不能对徐九容做什么,自然就从闻人西下手了。
“上回你让我帮人改命格,那人如何了?”云舒之问道。
徐九容手一滞,握紧酒杯:“死了。”
云舒之沒想到会是這样,歉然道:“节哀。”
“活着受罪,死了也算是個解脱。”他低沉道,心裡像压了千斤大石,喘不過气来。
默然良久,他再道:“上個月我去阵法裡看了看,想要补上,难如登天。”
云舒之诧异,之前徐九容可是跟他說有十足的把握,如今又改口,难不成有何变故!
“我先前以为漏洞只有一处,补上以后還是不行,进到中央才发现阵眼缺了一块儿。”
困龙阵位于学堂之下,阵眼乃是奇石冰魄。冰魄坚不可摧,如今竟缺了一角,這应该就是阵法出现漏洞的原因。
云舒之冥思,食指轻扣桌面:“我想办法把缺的那块儿找到,一月后你再来。”
为今之计,只有把母亲找来。
“嗯。”徐九容揉了揉眉心,整個人疲惫不堪,“学堂裡那群小屁孩儿我就不管了,過年后你自己去官府說一下,天天跟他们呆在一起,简直要短寿。”
云舒之嗤了一声,扔了個盒子给他:“闻人家一直在找這個,东西给你,怎么讨好闻人老爷子就是你的事了。要是成了,可要记得欠我一份人情。”
徐九容打开盒子,想還给他,思忖半晌又收下:“這东西哪能跟亲孙子比!前几天去了一回,那倔老头儿够狠,直接给了阿西三十棍,打得他皮开肉绽,专门做给我看的。”
“你也說了是做样子,总归不会把人打死。”云舒之說得轻松。
徐九容哂笑:“打的又不是李五更,换成是他看你還会不会這么說!”
云舒之语塞,讪讪地接了杯酒。
李五更上了坟回来,发现家裡竟来了人,他很快便反应過来徐九容是来找云舒之谈事的,于是客客气气地把徐九容請回屋,又将买的瓜果都摆在他面前。
云舒之走后何宝云就沒去学堂了,故而他還沒见過徐九容,便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家,只觉得這人真好看。徐九容发现他正在看自己,冲他眨了眨眼。不想何宝云害羞了,直往李长关身后躲。
“喊叔叔。”李长关拉他出来,教道。
何宝云探個脑袋出来,乖巧地喊道:“叔叔。”
徐九容向他伸手,他咬了咬唇,跑過去。将他一把抱起,徐九容给了一锭银子:“你就是宝云?”
“嗯。”
“真乖。”徐九容揉了揉他的头。
见他给這么多银子,李长关忙让宝云把钱還回去:“公子来就是,不用這么客气。”
徐九容又推回去:“留着给他买吃的。”
“阿姐你收着,他不常来,宝云也收不到他几回压岁钱。”云舒之道。
大過年把钱推来推去的也不好,李长关暂且收了,等去灶屋热菜的时候把银子给李五更,嘱咐他下回买些东西去徐记酒家。李五更晓得她心裡過不去,应下,說一定买好的去。但這银子是何宝云的压岁钱,他不会去动,就只好自己掏腰包了。
把饭菜热了吃完,四婶儿和杨志恒他们前来敲门,镇上有戏班子来唱戏,大家都准备去看看。
李五更他们本就打算下午去镇上转转,正好一起走。几家人结伴去,一路說說笑笑好不热闹。
街道两旁都挂着大红灯笼,嬉闹的小孩儿在人群中穿来穿去,街上卖吃食的摊贩比平时多了不少,好些摊主都只有几岁大――他们一年只摆一回摊,赚点钱补贴家用。
云舒之抱着何宝云,挤在人群中,他怕李五更跟不上,便把人牵着。李五更心猛然一跳,下意识去看李长关,见她在另一边挤,就大着胆子沒抽回手。
出了人群,云舒之松开他,把何宝云放下来。戏台子搭在街尾,穿過一個巷子,再左转就到了。
他们找了個地儿先坐下,何宝云又喊着要喝水,李五更便带着他去买汤。买完汤回来,李长关却不见了。
“我阿姐呢?”李五更问。
云舒之磕了粒瓜子,指了指旁边的酒楼:“赵垣承請她過去坐坐。”
李五更顿时火冒三丈:“你咋不拦着?”
云舒之沒明白他在气甚,赵垣承人還算可以,怎么還不放心了?
李五更也懒得跟他解释,把何宝云交给四婶儿看着,气哄哄进酒楼,找個伙计问了问,得知人在二楼正中间的房裡。
来到二楼,他憋着怒气敲了敲门,也不等人来开,直接推门进去。
李长关正拘谨地坐着,面前摆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赵垣承不住地给她夹菜倒酒。心裡虽发怵,但她不敢走,怕得罪了赵垣承,只杵着,根本不动筷子。
作者有话要說:谢谢“天天”的营养液
谢谢“老申”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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