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有孕的第四個月,李五更肚子渐渐凸起,云舒之变得更加小心,连单独出门去走走也不许,就跟黏在他身上一样,到哪儿都跟着。
冬月悄然而至,临州城气温骤减,空气都带着寒意。李五更其实也不是很冷,偏生云舒之觉得他冷,把他裹得跟粽子似的。自从李五更怀上以后,云湘沒少往這儿送宝贝,這不,又送来一盏琉璃灯,那灯的中间有颗橘黄的珠子。這灯是从异域买来的,說是放在屋子裡,把门窗关上,不出一刻钟屋裡便会暖洋洋的。
拿到琉璃灯云舒之可高兴坏了,他正担心冬天太冷会冻着李五更,把灯放在桌上,关了门窗。不多时真如信裡所說的那样,屋子裡暖暖的。李五更有些热,便脱了一件。
“過来。”他喊云舒之,拍拍左边,“坐這儿,背過去。”
云舒之不知道他要做甚,但還是照做。忽而肩上被捏住,李五更正在跟他捏肩。
“每天把自己搞得這么累,好好歇会儿。我沒那么金贵,孩子也……”說着,李五更柔柔地看着肚皮,“他经常踢我,皮得很,强壮着呢,你不要担心太多。”
转過身握住他的手,云舒之心疼地给他理理鬓发,别人怀孕都会变胖,可李五更却瘦了些,给他煮了许多东西吃都還是這样,怎么会不担心。
“今晚想吃什么?我买了些牛肉回来,還有豆腐,晚上给你煮豆腐汤。”云舒之這几個月都在跟四婶儿学做菜,每天换着花样弄吃的。
“随便弄就行。”李五更說道。不晓得是谁跟云舒之說有身子的人不宜下厨,他便不让自己踏进灶屋一步,又不放心别人弄的,就干脆去学炒菜。說心裡不暖是假的,刚开始的时候,云舒之不会的太多,又毛手毛脚的,握笔杆子的手变得比他的還丑。這书呆子也笨,炒菜怎么也学不好,煮出来的东西勉强能入口。
其实李五更胃口還不错,前一阵闹口,现在能吃不少。可就是不长肉,倒是肚子愈大,李长关看到时都說比她当初那会儿大得多,不過也可能是她不怎么显怀的缘故。学堂裡的小孩儿也常跑到家裡来耍,且每天散学总有两三個跟着云舒之一起回来的。
可能是自己也怀着一個,李五更突然很喜歡小孩子,只要他们来,他便拿出吃的来招待。也许实在太好奇,一扎着两個小辫儿的男童万分小心地摸了摸李五更的大肚子,惊讶道:“在动!”
其他两個人也靠過来,较小的那個很胖,他趴在床头,羡慕地问道:“我能摸摸嗎?”
“可以啊。”李五更不知怎么地,忽然开心得很。他把胖乎乎的小手拿到肚子上,裡面那個小东西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热情地打招呼。
“哇!”小胖墩惊得瞪大眼,难以置信。
新生命来得猝不及防,确实让人难以置信。送走三個学童,吃過晚饭,云舒之带着李五更在村裡转了一圈,回家时天已黑了。
怀孕中期适当同房既能达到舒缓的效果也对孩子有好处,但不能幅度太大,激动過了也不好。李五更侧着,云舒之从他背后缓慢进入,动作极其轻柔。
几個月的火在今晚燃起,多了個人在,虽沒以往那样酣畅,两人却都很满足。
待火热退去,云舒之温柔地抱着他,不一会儿又跪在他腿间。
“做甚?”李五更想支起身子,却被按下。
云舒之俯下身,虔诚地在他肚皮上吻了吻,把耳朵挨上去,摩挲着他的腰:“你說這是個儿子還是姑娘?”
還真沒想過這個,李五更冥思好半晌,开口:“不晓得。”
“我觉得是姑娘。”
“为何?”
“女像爹儿像娘,我的种自然像我咯。”
哪来的歪理,生個儿子也是他的种啊。李五更沒說话,他也想要個姑娘,以后再生一個,老二要是個儿子就由姐姐管着,那多好。云舒之抬起头,卧在他旁边,凑過去亲了亲他的眼皮,愧疚道:“受苦了。”
腊月廿二林家人都从京裡赶来過年,加上何宝云母子俩,今年可是热闹得很。過完年林江成带着妻儿回京,林甫跟云湘留了几日后也先回去,只把林许月留在這裡照顾李五更,她医术不错,等到游神医来也可以打打下手。
林许月性子好,平日裡也爱跟李五更說說京裡的趣闻。第八個月,离临盆已不远,李五更身体渐渐臃肿,难受得很。他肚子十分大,跟李长关当初比起来大了一圈,莫說走路了,连坐着都不方便得很。云舒之把学堂交给徐九容,让他代为讲课,自己则回来时时陪着李五更。
游神医来信,說后日便会启程来龙兴,不出五天就能到。
可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是,李五更在第四天晚上肚子痛得厉害。哥儿怀着孩子时肚子胀大,摸起来鼓鼓的,但生产时就会像泄了气一样,变得软很多。云舒之赶快伸手去摸――這是要提前生了。
游神医最早也得清晨才能到,如果沒人给李五更接生,后果不堪设想。林许月怕得要死,她虽懂医术,但根本不敢接生,這才八個月,怎么会早這么多!
李五更痛得蜷缩成一团,大声地叫唤。云舒之心急如焚,握着他的手不停地安慰。隔壁四婶儿听到声音放下手裡的活儿就跑過来,一进门吓得不轻。当初杨志恒他小爹生产时她也在,那时大伙儿都束手无措,大的小的都快保不住了,好在最后還是留下了一個。
“請的大夫呢?”四婶儿急急问道,之前云舒之跟她說請了個神医来,接生肯定沒問題。
云舒之都快崩溃了,他现在比谁都怕,脑子裡乱得很。他害怕地搂着李五更,痛苦地回道:“還沒来……”
“沒来?!”四婶儿火气直冒,大声吼道,“沒来快去镇上找啊!你们两個都傻了不成!”
云舒之這才清醒過来,忙把李五更放下,狂奔向镇上。
李五更痛得要死,他向林许月招手。林许月赶快過去,边哭边道:“嫂嫂……”
“你留在這裡,待会儿若是有什么,一定……一定保孩子……”他都晓得,怀上小家伙儿时他就想過這些,杨志恒他小爹就是這样去的,還沒听說過哪個哥儿生孩子能活下来的,神医沒来,就更沒希望了。保孩子才是最好的選擇,如果保自己,就算当时能活下来,后面也不一定能坚持住。
忍着剧痛,他死死捏着林许月的手:“记住沒有?”
林许月大哭,跪在地上:“不会有事的……”
李五更满头大汗,安慰地揉揉她的脑袋,平静道:“要是我沒能坚持下来,记得替嫂嫂照顾好你二哥。”
沒有人喜歡說生离死别的话,可這种时候再不說,就怕再也沒有机会說了。
大夫被云舒之拖来,他一进屋也吓了一大跳,這人躺在床上脸色白如纸,也亏来得早。
“快些去烧热水来。”他說道,让林许月守在门口接水,嘱咐不要云舒之进来。大夫其实完全沒把握把大小都保住,云舒之都来的路上就差求他了。云舒之情绪太激动,若是他进来,恐怕会影响到接生。
大夫将麻沸散兑水给李五更喝下,安抚道:“不要怕,睡一觉就沒事了。”
李五更咬着嘴唇,泪水由太阳穴滑到鬓发裡,而后不舍地点头,阖上眼。
夜风大,无月无星,看不见尽头的黑笼罩着。云舒之被隔在门外,他左右来回地走,几乎感到绝望。四婶儿被他晃得心烦,不由得怒道:“别走啦,你消停会儿!”
“婶儿,我……”云舒之眼裡满是血丝,眼眶都是红的,“我怕他有事。”
四婶儿刚哭過,忍不住一巴掌打他:“說什么晦气话!能出来!肯定是母子平安!”
慌乱与不安就像决堤的洪水,凶猛袭来。云舒之堂堂七尺男儿,竟哭了。已经两個时辰了,门一直关着,他感觉世界都要崩塌了一般。
就在這时,屋裡突然传来一声大哭,這声音如同天籁,简直就是云舒之這辈子听過最好听的。還沒等他回過神,大哭声又传来,似乎与先前的不同。他等不及要进去,可不敢去敲门,李五更還在裡头,生死未卜。
過了大半個时辰,裡面沒有任何动静,云舒之脸上的喜悦渐渐消散,恐惧漫上心头。关闭多时的门终于打开,林许月泪流满面,朝他摇摇头。
云舒之连滚带爬地冲进去,入眼而来的都是血红色,他跪在床前,低声喊道:“五更……”
伸手到李五更鼻下,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不要……”他伏在床头,脆弱无比。
外面忽地传来响声,一着青布衫的山羊胡子老头儿提了個箱子跑进来,正是明早才该到的游神医。看见他云舒之立马站起,急急乞求:“神医,你快救救我夫人。”
游神医理也未理,直接推开他,在紧闭双眼的李五更颈上探了探,松了口气道:“幸亏来得及时,還有的救。”
作者有话要說:谢谢散落的温柔、来吃、天天、魔法少女丛、lucy、mjh木槿花下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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