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李五更颇为无奈,何宝云一直都很听话,乖巧懂事,的确,突然就多了個爹,任谁都不会适应,這需要時間。但他這般做几個大人都不好受,大家也为难得很,且他阿姐年纪不是很大,她跟赵垣承总会有孩子的,到时候這小孩儿還不闹得更厉害?不過小孩儿不会想事,他得說道說道。
“为甚不开心?”他牵着何宝云在门槛上坐下,顺道给他牵了牵衣领。
何宝云沉默,抓着他的手反复揉捏,就是不愿抬头。
“可是因为你娘?”李五更柔声问道,搂着他轻拍后背。也许是缺了亲爹,沒在一般那种和和美美的环境下长大,何宝云有事总闷着,要不就是哭,反正极少跟大人诉說。
“之前不是挺喜歡你赵叔的么,怎地這下也不亲他了?是不是他做了甚让你生气了?”李五更试着问道,把何宝云的小手握着。何宝云忽然抱着他的大腿,把头枕在上面,趴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幽怨地看着李五更,小声道:“娘……娘她都不怎么跟宝云說话了,生气了也不见她来找,她還老是說宝云不对……可是……可是她以前都不是這样的……”
這小孩儿越說越委屈,眼都红了。
适才李长关也說過,這几天也忙,何宝云总置气她也沒法子,多数时候都让下人去找的,小孩儿不愿开口,她以为是不能接受赵垣承,便尽量多让赵垣承去跟他說說话,不成想何宝云愈加古怪,到最后谁都不搭理。
原是這样,误会了。
李长关虽說是何宝云的娘亲,但母子俩之前也沒天天都呆在一块儿,中间這段時間都是由李五更带着,加之何宝云平时也懂事得很,李长关怕是也沒在意那么多,一张嘴就讲道理,可小孩子哪懂這些,便以为是在谴责自己。
“真是……”李五更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娘最在乎的就是你了,她分明沒那個意思,就你胡思乱想。”
他斟酌一番,给何宝云讲了许多以前的事儿,都是些何宝云不知道的。孩子刚出生那会儿,家裡穷得煮稀饭都不敢多放几粒米,何万千是积劳成疾死的,留下他们孤儿寡母,那时李长关也硬气,咬着牙给坚持下来了。
李五更记得最深的是李长关就只坐了半個月的月子,然后把何宝云带着上绣庄,边照看孩子边干活儿,那时沒少遭白眼,半個月下来累得人都给垮掉了。且她又不說,怕李五更担心,那时候李五更也沒考虑到這些,直到她邻居跑到门口来叫人,說是人累垮了,沒個照顾的,让他去,那时候他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刮子,又心疼又气。
李长关对他都這么好,更不用說何宝云這個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了。
何宝云還小,大道理懂不了太多,但也知道他娘不容易。气虽還沒消完,但也比先前好得多了。李五更不会一味地劝,反正這种事急不来,多的還得靠李长关和赵垣承。
开分馆需要准备的太多,這几日李五更想得头都痛,地方得好,名声得响,還有招募人员那些,计划不周到,十有八.九得亏本。這回跟刚开茶馆的时候不同,刚开始那会儿沒考虑這么多,只管做就是,毕竟那时候有云舒之当后盾,可现在他想自己把茶馆做大,需要考虑的太多了。
云舒之从学堂回来,见他還在写,便给他泡了壶茶放在旁边,而后去灶屋烧饭。
李五更正烦躁得很,也沒看到他端了什么過来,忽地抬手,一不小心把茶壶碰倒,茶水流出,刹时就把他写了半天的计划给打湿,字迹全已模糊,分不清上头写的甚。李五更乱着呢,脑子裡就跟装了浆糊似的,他都是想到一点写一点,压根儿记不起全部內容。
他极力补救,结果越擦越花,写了老半天的东西算是报废了。
烦躁地扯了扯衣口,他靠在椅子上,揉揉眉心。
茶壶裡還剩些茶水,他提起来倒了半杯,一口抿下,满口苦涩,却让他清醒了些。
李五更忽而茅塞顿开,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任何事情都存在变数,且生意场上更甚,他一直在做计划,反复修改,只想着一蹴而就,可却沒考虑過变数的存在。自己把自己的手脚束缚住了,导致脑子都不清醒了,其实最简单的就是放手去干,他在龙兴這边开茶馆也握有不少的人脉资源,届时去了青良,何不好好利用?至于其他的,那都是其次,說白了就是花钱能解决,反正身后還有胡成宪這個大东家,平分下来,他就算亏也亏不了太多。
罗副掌柜是個好帮手,他经验丰富,为人圆滑,找地方的事可以交给他,李五更要做的是招人。全部招新也不太好,可以从這边调些人過去,有几個老人教新来的,总归能给他省点力。
如此,大致的计划便在脑中成形。
仲祁安自来了這儿就一直安分得很,应是知道跑、闹沒用,他凡事都规规矩矩的,几個大人倒松了口气。
只是他也恼,大家都有事儿忙,沒人多搭理他,连何宝云都不怎么跟他說话。
他仍是光脚到处跑,在院裡走了几步忽地起了坏心思。
何宝云正在堂屋守着瑾瑜两兄妹,他過去把人抓起来。仲祁安力气比何宝云大得多,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给拉出了门。
“做什么?”何宝云扯住衣领,疑惑问道。
“想不想出去玩儿?”仲祁安诱道,他无聊得很,想出去转转,可沒人打掩护。
何宝云呆愣愣地点头,抓着衣角,低声问:“去哪儿?”
仲祁安眉开眼笑,跟他耳语几句――他要夜裡去镇上转转。
宵禁一直沒解,這破小孩儿還真会挑时候。
何宝云不住地点头,似是很认同,仲祁安甚是高兴。
夜裡寂寂无声,一道身影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拉着位矮個儿的小孩儿做贼似的朝灶屋走去,正是仲祁安和何宝云。
两個人默契无比,轻车熟路地去碗柜裡拿了几個饼子,合上门,踮着脚偷偷摸摸地朝大门去。
仲祁安很是兴奋,他之前一直被关着,哪有這种机会。
近了,马上就能出去了。
他轻手轻脚地過去,抽了门闩,打开门,還沒来得及高兴,就愣在原地。
“這大半夜的想去哪儿?”云舒之就站在门口,好似在等他。
仲祁安猛地挺直腰板儿,后退了两步,辩解道:“沒!我就出门透透气!”
云舒之不听他鬼扯,直接把人给拎回去收拾。仲祁安十分惨,挨了顿揍,屁股差点开花。如今他十三岁多了,算是個小大人,该得好好教教。
而何宝云,虽是“同谋”却沒事,他就在一旁看热闹。仲祁安被打得老实了,静下来仔细想想,這才察觉到哪裡不对,他本就想拉個垫背的,怎地何宝云一点事儿也沒有?
何宝云机灵得很,佯作无辜,反正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怜仲祁安转不過弯儿来,還真以为是這样的,殊不知人何宝云比他聪明多了,你要整我,我就先去告状。
翌日徐九容带着伤上门。
不知为何,最近那些個妖物暴动,就跟不怕死一样地袭击他们。刚开始他们還能轻轻松松解决,但這其中不免有漏網之鱼。可当下一回那些漏掉的再来时,這些妖怪的修为似乎提高了不少,更加难对付。
徐九容疑惑不解,就短短几天時間,修为怎么会提高得如此快?根本不合情理!
云舒之听了他的描述,刹时有了個猜测,但又不敢确定。
“交手的时候他们可有甚异常?”他问。
徐九容仔细回想,确实有,還真是奇怪得很!
“就在昨晚,有只猫妖被捉住,她身上有许多奇怪的图案,且還时不时亮几下,当时我就感觉不对劲,還沒动一步,她竟然自爆了!看那样子,好像是控制不住自身,能量爆满,身体承受不住,才会這样。”
果然!云舒之脸色大变,杨和真還真是不计后果!
“怎么?”徐九容看他神色不对,想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云舒之走了几步,正色道:“杨和真怕是给了他们龙气,从而使得他们修为大涨。”
徐九容震惊不已,杨和真莫不是疯了!那些妖怪是他能控制的?妖怪可不是畜牲,驯化不了,稍有差池,他们就能把“主子”给扒皮抽筋吃进嘴裡,還不知道谁控制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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