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吃糖,吃了就莫哭了。”云舒之不知从哪儿摸出块麻糖放他嘴裡。何宝云哑巴两下,肉乎乎的小脸皱成一团,带着哭腔道:“好难吃……”
“难吃?”云舒之瞪大眼,這可是村长今天送他的,学堂人多不好分,他一直揣在袖子裡藏着,麻糖又香又甜怎么会难吃。疑惑地尝了一块,嚼了嚼,他忙一口吐了,可惜地說道:“有些霉味儿,应该是受了潮。”
何宝云幽怨地看着他,背過身去生闷气。云舒之面上发烫,他真不是有心的,便蹲下身扳過何宝云,诚恳认错:“小宝云大人不计小人過,就饶了先生這一回罢。”
见何宝云不理他,又再放出一句:“我来的时候看见村头那山的山腰上有棵野生的樱桃树,上头结满了樱桃,等四月到了就可以采摘,若不快些去那些鸟雀就会把樱桃全给啄食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好不好?”
何宝云一听有好吃的果然心动了,每年樱桃成熟时镇上就有好多卖樱桃的,可李五更只会跟他买一小把,還沒吃出味道来就沒了。他也知道那棵樱桃树,可它扎根的地方太陡峭,沒人能摘得到,纠结了半晌,不确定地问:“那么高你能摘到嗎?”
云舒之保证:“一定能。”
两人正說着李五更已经把饭菜端进来放桌子上。“吃饭了。”他喊道,把饭盛好,中午的稀饭沒吃完,何宝云有些积食正好就留给他了。
床上坐着的一大一小闻声立马過来,拿起筷子就开动。今儿李五更炒了一大碗菠菜,因着担心何宝云特意沒放多少油。何宝云大口大口扒饭,完全沒一点积食该有的样子,云舒之看得胆战心惊,怕被李五更看出什么端倪来,便开始狼吞虎咽吸引他的注意力。
一顿饭下来云舒之跟何宝云吃爽了,李五更连菜都沒夹到几筷子。洗好碗该上.床歇息,云舒之却迟迟不肯睡,反倒坐在桌子旁挑拨灯芯。
“還不歇息?”李五更倒了洗脚水进来,问他。
云舒之放下拨灯芯的竹片,示意他過来,李五更坐在他对面。云舒之理理思绪,郑重问道:“隔壁那家近日可死過人?”
李五更心裡翻起滔天骇浪,手紧成拳:“沒有。”
“那有沒有发生過什么异事,或者遇沒遇到過奇怪的人?”云舒之再问。
要說异事,就只有杨志恒遇鬼那件了。李五更斟酌良久,才将事情同他說了:“你来的前一天志恒不见了,杨老哥想要去找他却突然昏睡過去,醒来时志恒已经回到家,之后我們找陈老叔给他点鸡,也就沒甚事了。先生问這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云舒之来了這么久也见過杨家父子几次,知道志恒就是隔壁那家的小孩。“杨志恒可有說過发生了甚不?”
“他說……”這件事太過于诡异,李五更也不知该怎么說好,停顿一会儿他還是如实說了,“遇见了男鬼。”
“怪不得。”云舒之胳膊肘撑着,食指轻扣桌面,看了看早已熟睡的何宝云,嘱咐道,“在床上撒些糯米,沒有糯米稻米也行。今晚一定要把门关好,听见任何声音都不要开门。”
李五更心裡发慌:“怎么回事?”
“杨志恒怕是被鬼缠上了,那东西一直藏在他家裡,点鸡是驱不走的。”云舒之解释,抿唇思索对策,那小孩怎么会惹上這东西。杨家门口是贴着符的,那鬼竟然還能进去,恐怕不好对付。不過他有些想不通,這鬼怨气不小,杨志恒一八岁孩童又怎么能活下来?且男鬼跟着他回家了,应该是不打算放過他,为何還不下手?
李五更怕得很,毕竟杨志恒叫他一声叔,這事不可能不管,定了定心神,道:“先生有沒有办法救人?”
云舒之实诚地摇头,他虽然知道有鬼,但并未找到具体在哪儿,就是說那鬼本事比他大,他哪能斗得過。再說了,他是学了点皮毛,可他不会捉鬼啊,难不成送上门去求打么?
李五更刹时手脚冰凉,如同置身冰窖中:“就沒有法子治治那恶鬼?能挡住他也好,我們也能有時間找個高人回来收了他。”
“隔壁黑雾笼罩,煞气冲天,担心他们不如先担心你自己,那鬼虽不会伤害你们,但住得近难免会被波及到。”云舒之道。
李五更不语,忽地想到了一個法子,便向云舒之求证:“你不是說那鬼藏在他们家裡嗎,這么久還不动手定有缘由,如果我把志恒叫過来,是不是能挡几天?”
平时挺聪明的一個人,竟這么蠢。云舒之不好出言打击,只說道:“你当鬼沒脑子不成?他生前也是人,知道過来找。别說是你這儿了,就是天涯海角他也能追去。”
說完這個云舒之又赶紧补充道:“事情恐怕沒那么简单,這鬼煞气重,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又迟迟不动手,只有一個原因……”
李五更竖起耳朵听他下一句话,云舒之斩钉截铁地說道:“他一定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但又不甘心就這么放杨志恒走,便追到了杨志恒家来,等他恢复了再动手。至于他为何伤得這么重,定是有人救了杨志恒,两人打斗时落了下风被重伤。”
如此就能說得通为何杨志恒被抓去還能安然无恙回来了,但云舒之有一点想不通,人死后要么被鬼差带去阴曹地府,要么化为野鬼留在阳间,這些野鬼大多都因煞气太重而成为厉鬼,但即使是厉鬼也沒甚好怕的,只要不去招惹他们就不会有什么事,杨志恒是做了什么才导致那恶鬼纠缠不放?
既然有人救了杨志恒,那他肯定知道恶鬼会再来,他会不会就在暗中静观其变,只是现在還不是出手的时候?李五更如此想着,着实担忧,便又问:“鬼怕人多,不如我去隔壁守着,多两個人也好震震他。”
“多两個人能顶什么用,你還是在這裡看着小宝云,我一個人去就行。”云舒之不同意,拿出個桃木吊坠给李五更,“這是护身符,你给小宝云戴上。”
李五更接了桃木吊坠,慎重考虑一番還是同意了,他一介凡夫俗子,這事也不是他能插手的,還是呆在家裡不添乱为好。
“记住了,别出来,一定不能开门。”云舒之再三叮嘱,从枕头底下拿了点东西就出去了,将门带上,翻墙进到隔壁院裡。
先前在李五更家裡呆着還沒甚感觉,一到了這边就感觉冷气直往衣裡钻。杨家早灭了灯,此时屋裡屋外都是黑漆漆一片,气氛压抑得很。云舒之在院裡站了一会儿,不敢轻易就闯进去,将一黄符烧了,把符灰抹在身上,脚下一個用力跃到房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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