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童琪问,怎么办,這一個电话接下来我怕不是会死。
严穆沉默一下,你不接咱俩一样会死,要不我来接,要死我先死。
于是他从童琪手裡接過电话,按下接通键,叫了一声阿姨。
童妈妈那边本来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因为换了对象直接卡了壳,卡壳的时候又听严穆說:“阿姨,這次我和童童被拍得太突然,必须要赶在今天领证回应,我們早上不是故意骗您,童童本来也想這几天带我回家和您說下這件事,我們两個也不是網上說的那种关系,就是正常谈恋爱,觉得彼此還是最合适自己的人,就……又在一起了。”
他說了這么长长的一段话,童妈妈可能是和他不熟也沒有打断,只是在他說完后语气僵硬地道:“严穆是吧,你先把电话给我家童琪接下。”
严穆沒有和丈母娘交流的经验,童琪也沒有带对象应付自己亲妈的经验,這导致他们犯了一個很严重的错误。
童琪只知道怕自己說不好不敢接电话,却沒想到如今這种情况,无论严穆說得再怎么天花乱坠,打到她手机裡的电话由严穆来接都是在童妈妈看来都是不能忍的事情。
童琪這通电话讲了半個小时,等到挂断电话整個人已经处于一种生无可恋状态。
“阿姨是不是让咱们现在就回家受审?”严穆见她脸色不好,紧张地问。
童琪觉得严穆最近别的沒变化,心态倒是越来越乐观,她惊讶地說:“怎么可能,我妈限我明天中午之前把东西都搬回家,說果然放任我一直一個人在外面住是個错误。”
死线卡在了明天中午,也就是說要么明天中午前解决一切,要么他刚领回家還沒捂热的老婆就要再次拱手還给娘家。
现在已经晚上六点,他们住的偏,赶到童琪家至少要八点,大晚上叨扰人家父母肯定不合适,更何况在這种一点沒有准备的前提下,去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說。
莫不如今晚好好想想对策,明天一早上门,该道歉道歉该解释解释,也给童爸爸童妈妈一点缓冲的時間,万一仔细一想,他们自己想开了,觉着他也不是那么差了呢……
严穆想到夏初似乎深得童琪父母喜歡,便豁出去跨国长途钱,打电话问他当年到底怎么骗的童爸爸童妈妈开心。
夏初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我乖啊!”
严穆:“你乖個屁!”
過去他打架哪次少得了夏初,只不過是他单枪匹马,夏初能靠长得可爱骗一群连男女都不在乎的小男生帮他一起打的区别。
夏初又补充:“我装的乖啊!不過叔叔阿姨都知道你是啥样的人了,你现在装也沒啥用,而且你也装不了,你照照镜子,发沒发现你周身自带一种能随时拿煤气罐和人同归于尽的气质。”
严穆当真听了他的话去照了镜子,然后回来毅然决然地拉黑了夏初的所有联系方式。
“为什么叔叔阿姨就不能透過现象看本质?”严穆叹了口气,望向童琪的目光有点委屈可怜。
童琪眨眨眼:“看透什么本质,你不拿煤气罐拿天然气管?”
严穆:“……”信不信他先拿别的东西在床上和她同归于尽哦!
应对丈母娘的对策沒想好,童琪想着要不先给严穆挑件衣服,却发现硕大的衣柜裡除了见客户用的西装,他的日常衣服全都,沒,办,法,看。
唔……准确說也不是沒办法看,毕竟他的私服衣品也是被老婆粉们闭眼吹過有個性的,但那些在机场走秀都偏浮夸的风格,显然不适合去见她只是劳动人民的父母。
“不要西装外套,直接穿衬衫打领带,第一次显得正式点沒毛病。”童琪挑出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咱俩要過得去這关,以后得给你买两件专门去我家用的衣服。”
“嗯,你說了算。”严穆为了能留住媳妇已经什么都妥协了。
第二天一早,童琪先去循着她爸妈的喜好买了礼物,然后才把严穆载去了自己家。
“我家沒电梯,楼梯也有点老,你上的时候小心点。”
童琪家住的還是過去的老房子,倒不是沒钱,童琪這些年写小說赚下的钱也足够给父母换间大一点的房子。
可父亲母亲执意不肯用她的钱,只让她自己把钱存起来,以后结婚可以自己买房子,這样对方有沒有房子就不用是必要條件。只要孩子实在上进,工作稳定对她好,其他的條件都可以适当放宽。
這么想来,童琪其实觉得挺对不起父母的,她家的爸爸妈妈从来不图她富贵,只想她這辈子平平安安,能有個知冷知热的人一辈子到老。
她和严穆一路上到八楼,考虑到直接拿钥匙开门不太好,她让严穆先等在一边由她来敲门。
敲到第三下的时候童爸爸過来开门,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看到童琪身后的严穆时還是不免脸色一沉。
高中的时候童琪也不是沒把严穆带回過家,一开始是藏着掖着,后来被他撞破一次倒直接光明正大起来,偏偏那时候严穆也跟自己沒家似的,三天两头跟着他闺女往家跑。
如今十二年過去了,当年的混蛋小子只看外表越发人模狗样,可一想到他高中逃学打架的混劲儿和這次居然撺掇他闺女未婚同居骗户口出去领证,任何一個当父母的都沒办法心无芥蒂地把女儿嫁给他。
“爸,要不我們先进去再說?”
她爸跟座山似的堵在门口,别說是严穆,童琪心裡也惴惴的:“领证這個事我們是不该撒谎,所以我不是带着严穆回来负荆請罪了嘛。”
女儿乖巧地挽着他的胳膊撒娇,童爸爸也沒法强硬,只能侧身让开门,把门口那個混小子一并放进来。
然而這只是過了第一关,等童琪把严穆带到客厅裡,一家四口相对无言的时候才是真的尴尬。
所以說为什么当年明明都是打架,严穆好歹成绩在学年数一数二会被嫌弃,反而夏初一個学渣更能刷好感度?
分明是严穆一点都沒长讨好长辈的那根筋。
他家裡那個样子,他基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個小时都在和他爸对着干,至于說什么做什么能让长辈看了舒心,他一点经验都沒有。
“爸,妈,我俩之间基本上就是網上那份聲明那样。”他說不出话来,童琪只能替他說,“后来也不是故意想瞒着你们同居,就是那段時間他一直断断续续犯胃病,我不太放心他出院后一個人住。”
這也是事实,那段時間她光顾着想怎么给他调理身体,就算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只停留在想法。
“现在呢?”童妈妈问。
這個突如其来的問題把童琪问得一愣,童妈妈便又问得很清楚了些:“现在他全好了?”
“還……還好。”严穆发觉童妈妈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喉咙发紧地回答,“多亏了童童。”
好歹严穆還是客人,既然沒被赶出家门,中午饭還是要一起吃的。
童爸爸是厨师,童琪的很多手艺都得他真传,但她家的菜一般口味比较重,显然不适合肠胃脆弱的严穆来吃。
第一次上门,童琪不好替严穆提太多要求,大不了拿清水涮涮再吃,先少吃点垫垫肚子,想吃什么回去她再给他做。
可等菜端上来,童琪发现今天的菜色清一色比较清淡,他爸在摆筷子的时候還特意把严穆的那双摆在了他左手边……
再结合刚才童妈妈问他病情的话,不只是童琪,严穆也发现也许童爸爸和童妈妈对他的恶意并不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大。
因为還有汤,童爸爸让他们先吃,自己又进了厨房。
严穆和童琪交换了一個眼神,也起身跟過去。
他跟进厨房时发现童爸爸正准备点烟,见他過来立刻放下打火机,连带着把烟也从嘴裡扯出来。
這下严穆彻底确定了童琪父母的态度,他苦笑着看着那支被丢在一边的烟:“叔叔,其实您沒必要這样,我的身体……也沒那么严重。”
“真不严重?”童爸爸明显不相信的语气。
严穆轻轻“嗯”了一声,他不擅长說谎,這一声应的有多少欲盖弥彰在其中骗不得人。
童爸爸叹了口气:“我和童琪妈妈這辈子就這么一個女儿,我們比谁都希望她幸福,所以是真不想让她嫁给你。”
严穆垂下眼眸:“是,我知道。”
沒有父亲会愿意把女儿嫁给一個不知道能活多久的残废,换位思考,他完全理解童爸爸的担心。
“但昨天晚上夏初還有他父母都打电话過来,她妈当时是真喜歡夏初那孩子,你们读高中那会儿我們两家一直交情不错,是夏初妈妈一再和我們保证,說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有多少苦衷多不容易,让我們给你一個重新对童童好的机会。”
听說是夏初妈妈特意打电话過来,严穆抿了抿唇:“妈她确实……”
“你的情况我和她妈也都了解得差不离,這些不健康的东西最好离远点。”童爸爸把沒抽的烟放回烟盒裡,“我們是不想同意,但谁让你是童童选的,她等了你十二年,总算把你等回来,我們再让她喜歡别人也不现实。现在我們就希望你要真觉得過去愧对童童,也不想辜负夏初父母把你当亲儿子疼,就尽你所能,多陪她走一段日子。”
严穆不傻,听得出童爸爸的妥协。
他们不反对不是因为对他满意,只是女儿太喜歡,他们做父母的也不能全凭自己的喜好决定女儿的人生。
尽你所能,多陪她走一段日子。
是童琪父母最后的那点奢望,他们不想女儿后半辈子孤苦无依,他们希望他活得久一点,他们的女儿也能够幸福得久一点。
严穆看着童爸爸,眼底浮现出夹杂着希望和憧憬的坚定,他认真地对童爸爸說:“好,叔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活,努力陪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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