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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6:元凰五年(下6)【求月票】

作者:油爆香菇
少年意气926:元凰五年(下6)求月票 少年意气926:元凰五年(下6)求月票 大陆中部,启国。 启国位于大陆中部略靠南方位置,北地還是寒风刺骨的时节,此地已经有了春意。青年武者风尘仆仆地入了城,寻了個面善的老妇询问地址:“老人家,打扰一下,請问您知不知道长春坊的澧水巷怎么走?” 老妇人抬手给青年武者指了方向。 启国這些年经历不少风雨,连带着王都也遭遇数次战火,随处可见斑驳痕迹。青年武者越往长春坊方向走,周遭建筑愈发低矮,一眼便知少了修缮,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群居的好地段。虽如此,长春坊却有其他地方所沒有的烟火气,随处可见为生活奔波的庶民,街上商贩沿街叫卖,不时還有顽皮孩童嬉戏打闹。這种氛围也感染了青年武者。 唇角勾起浅笑,步伐越发大了。 他又问了几個路人,终于在一间民宅门口停下,抬手轻敲,直到门内传来回应。 “来了!” 听到這道声音,青年武者在木门打开的瞬间就给人熊抱:“六哥,我回来了!” 来人懵了一下才反应過来。 抬手推了推:“松开,滂臭。” 青年武者曲臂轻嗅:“有什么臭?” 方衍看着青年武者黑了好几度的脸,沒好气道:“脸黑成這样,多久沒洗了?” 作为医者,多少都有些洁癖。 他超過三天不洗就会浑身难受。 偏偏身边一溜的汉子都不爱洗澡。 青年武者不好意思地松开,屈指虚扣着脸傻笑:“小弟這也是急着赶来见六哥啊,路上都不敢多停,也就……也就六七日吧?這天气六七日洗一回也不算什么……” 他說话声音越来越轻。 剩下的字都被他吞咽回去。 被六哥盯得头皮发麻:“六哥,小弟這就去洗澡,也算洗尘了……水井在哪?” 往院中走两步就走不动了,有人拽着他的衣领,方衍道:“后厨正好有热水。” 打了热水,痛痛快快洗了個澡。 方衍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的男式劲装,放浴桶旁的凳子上:“洗完了,换這套。” 不多时,青年武者擦着湿发出来。 方衍正在院中晒着草药,听到动静扭過头查看,见对方肤色恢复了正常,這才满意点头:“清之,嫂嫂和侄儿他们可好?” 青年武者自然是一路奔波到启国的晁廉,他在木质台阶坐下:“都好,大侄儿经此磨难成熟不少,如今跟着嫂嫂他们住在陇舞郡,受沈君庇护。小弟走的时候,那边大局已定,几年内,应该不会有战火……” 這几年,嫂嫂侄儿他们就是安全的。 方衍晒草药的动作一顿:“沈幼梨?” 跟着又恢复了常态,苦笑:“沒想到是他赢了,他赢了也好,至少是個有良心的,总好過黄烈章贺之流笑到了最后……” 晁廉倏忽想到什么,笑道:“六哥,告诉你一個消息——這位沈君是位女君。” 方衍:“……???” 晁廉害怕他不相信,再次重复。 “沈君真是一位女君。” 方衍:“……” 晁廉见他沒有過激反应,直道无趣,明明是石破天惊的大消息,为何如此淡定? “唉,嫂嫂不肯改嫁……” “大侄儿在陇舞郡谋了個位置,言行愈发有大哥的风范,他待底下弟妹极好。” “嫂嫂還让小弟带了些东西……” 兄弟俩沐浴着金灿阳光。 一個讲,一個听。 晁廉讲述自己一路的见闻,還有跟嫂嫂侄儿他们重逢的场景、对话,事无巨细,不肯错漏一個细节。說着,晁廉自己先红了眼眶,在洒泪之前,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六哥,十三呢?他的近况如何?” 听到让自己操心的十三弟少冲,方衍叹气道:“沒有恶化就是最好的消息,只是他对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太清楚,心智也只剩六岁。庆幸有少白在侧,倒是沒失控過。” 晁廉停下擦头发的手。 扭头四下张望,民宅并无少冲气息。 “十三去哪裡了?” “他闲着无聊,跟少白出去玩耍了。” 即墨秋是智窍被封,仅有六岁心智,少冲是因为恶念反噬,也只有六岁心智。這俩情况不同的“同龄人”倒是意外融洽。只要书院沒有课,這俩就会跟邻居小孩儿混。 一开始,小孩儿家长還担心這俩会伤害小孩儿,但自从他们炫了一手,救下隔壁李婶儿的孩子,大人们就不反对往来了。熟悉后,街坊邻裡又误会什么,对這两個人高马大的傻子格外宽容,方衍和林四叔出门买菜都会收到优惠,偶尔還会给抹個零头。 唉,俩大老爷们儿养着老的,又惯着俩精力旺盛的小子,也是不容易…… 他们不缺钱,但也不太富裕。 即墨秋還好点儿,他会用一部分天地之气弥补对食物的需求,但心智混沌的少冲就不行了。他饿了就要吃,偏偏他又是准十六等大上造境界,一個人能干十几人的份。 生怕坐吃山空,方衍也用医术给人诊治,收点儿诊金补贴家用,哪怕杯水车薪。 如今晁廉回来了,生活压力能小很多。 到了晌午,即墨秋和少冲才回来。 方衍看着两人灰头土脸,不知哪個泥坑打滚回来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揪住少冲的耳朵:“你又将衣裳闹成這样,一月下来能报废七八身,不要钱的嗎?” 少冲脚下一错,躲到即墨秋身后。 方衍一看這個更来气。 “躲什么躲?不要装作听不懂,我知道你听得懂!還不去洗澡,拾掇干净了?” 晁廉這才知道后厨烧的水是给這俩准备的,他就說怎么会這么凑巧:“十三看着比之前好太多了,說不定几年就能恢复。” “他再不恢复,为兄先要气倒了。”方衍這边已经将草药都翻了一遍,低头看到指尖染上灰尘,忍不住洗了两回手,“十三也不知道跟哪個邻居学的,愈发顽皮。他顽皮也就罢了,還带着少白一起学坏……” 唯一庆幸的是即墨昱不介意。 乐呵呵:以往少白都跟在老朽身边,拘束他的稚童天性,如今這样也挺好。 即墨昱這么說,方衍却不敢這么信。 “一开始還只是在外瞎逛,现在都学着抓鸡撵狗了……”說到這裡,方衍的表情倏忽僵硬扭曲,咬牙切齿,“昨儿,他带着少白跟邻居几個孩童玩耍,比谁尿得远。” 晁廉:“……” 這事儿,几岁孩童做了還能会心莞尔,但十三和少白都是成年身量了啊!!! 方衍摆摆手:“放心,沒干成。” 他出诊回来看到几個孩童不怀好意哄着這俩去角落,便知道他们沒有憋好,将一切扼杀在裤腰带松开之前!回来之后,方衍抄着戒尺将少冲屁股打开花,一再叮嘱這俩别玩這种有伤风化又耍流氓的游戏!他们也长点脑子啊,别什么人哄骗都上赶着相信! 为了让他们记得深刻,罚墙角倒立! 即墨昱回来就看到爱徒被罚。 问清缘由,老人家就一句话。 你就瞎操心。 方衍:…… 即墨昱:少白還是听老朽话的。 其实即墨秋纯属是遭了无妄之灾。 因为即墨昱三申五令告诉他一定要恪守男德,在沒卸下大祭司职位之前,他都是侍奉神的男人。若做出有伤风化的事儿,激怒了族中供奉的神,即墨秋可能不会有什么事,但启国都城又要雷电漫天了。就算不为了自身清白,他也要为其他人捂好衣领。 少白谨记着老师的叮嘱。 所以,沒打算参加比赛,只是观赛者。 晁廉松了口气:“沒干成就行。” 又感慨:“十三以前也沒這么调皮。” 方衍翻個白眼:“十三以前都被我們拘着,能学的对象都是咱们兄弟。如今接触到的人多了,他自然会下意识跟‘同龄人’学。只是,這個年纪的男童,猫嫌狗厌。” 街坊邻裡的孩子再调皮,也受限于身体和自身能力,闹不出多大动静,但十三這俩人却不一样。要是晁廉再不回来,方衍怀疑自己迟早要被气出心梗,同时也有欣慰。 大哥生前最大愿望就是让少冲拥有快乐,若在天之灵能看到這一幕,亦能开怀。 晁廉闻言,哈哈大笑:“六哥别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咱们想想自己在六七岁這個年纪,兴许比十三他们還闹腾惹人嫌。” “你惹人嫌就行,别捎带上我。”方衍自小学习医术,他有记忆以来就开始接触药材医书了,每天都有背不完的厚重书简,他哪有上蹿下跳的机会?他小时候可省心。 說笑的功夫,林四叔也回来了。 晁廉从行囊掏出了林氏准备的礼物。 看到带着族徽的物件,他不禁红了眼,侧身擦去泪意,问:“老宅那边如何?” 晁廉将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林四叔听得一愣一愣的。 侄女姣姣大难不死,還以女性身份凝聚了二品上中文心,跟着军阀首领沈棠混,最后抄家抄到自家头上……林风自立一支,如今是林氏家主,负责照顾林氏老宅众人。 林四叔忙不迭拆开两封家书。 一封是爷爷写的,一封是侄女写的。 看着纸上的故人乡音,眼眶又红。 晁廉轻声道:“要不要回去看看?” 林四叔摇摇头:“不了。” 他现在走不开身。自己這條命是即墨昱师徒救下的,他为了报救命之恩,答应即墨昱要跟在即墨秋身边直到智窍解封。即墨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去,這個节骨眼根本不能离开。知道家人好好的,他已经心满意足,不敢奢求其他。 “若是有缘,终有相见一日。” 林四叔郑重地收起了家书。 随后几年,时不时拿出来仔细翻看。 是的,几年。 林四叔以为即墨昱沒几日好活了,沒想到這老东西硬生生又撑了五年,五年啊! 五年—— 說长不长,說短不短。 即墨昱已经苍老得不像样。 年轻时高大挺拔的身躯,如今缩小了一大截,又佝偻着脊背,看着就是個须发皆白,又干瘦又矮小的小老头儿。林四叔看他随时能咽气,但就是不咽气的模样,忍不住问:“不是,老头子,你又骗我是不是?” 是谁說自己随时能咽气啊? 即墨昱拐杖敲地:“噤声。” 林四叔可不怕他:“你看看自己一把年纪,不好好待在家裡等着大限,非跑来這深山老林,你這老胳膊老腿,爬得上去?” 又是一年春寒料峭。 山中的气温比外界更低。 饶是林四叔也忍不住打哆嗦。 即墨昱:“快了,临终之际,总要见见故人,不然老朽怎么甘心就這么咽气?” 即墨秋在一侧扶着即墨昱,师徒二人一步步拾级而上。他的模样相较于五年前,愈发出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双眸過于纯澈懵懂,外人一眼便知他心智有問題…… 林四叔跟即墨昱当着他的面,大肆谈着生死,他也沒多余表情,因为他根本不理解什么是死亡。不理解,自然也无从难過。 林四叔深深叹气:“唉……” 在三人身后是方衍和少冲。 晁廉为了补贴家用,用武胆武者身份在启国谋了個位置,光拿钱不干活那种。今天正好轮到他上值,便沒能跟過来。其实,方衍兄弟也不该来的,即墨昱让来就来了。 方衍還以为是在踏青访友。 结果越走越偏—— 空气中隐约透着森冷阴诡气息。 什么朋友会住在這裡? 千辛万苦爬到山顶,即墨昱示意即墨秋松开手,他挺直佝偻的背,上前两步,抱拳:“公西一族,即墨昱,携徒拜访。” 话音落下,眼前景色倏忽扭曲。 眨眼变成另一番天地。 一片郁郁竹林。 竹屋掩映在竹影之后。 “就你们俩,来做什么?” 身着青衣的老者闪现至众人面前。 他看着苍老的即墨昱,眼底泛起了嫌恶和一闪而逝的仇恨,但又被他压了下去。 画地为牢百年,滋味可想而知。 即墨昱用苍老沙哑的声音,說出老者最渴盼的內容:“自然是来放你自由。” 老者精神猛地一震:“当真?” 即墨昱神色晦暗:“自然是真。” 今日,便是此人重归自由之时。 公西一族的蛊,要成熟了。 下一章预警一下,即墨昱要下线了,被关押百年的倒霉鬼也要下线了,男主即墨秋(智窍解封版),上线 PS:唉,忘了有沒有给林四叔取名了…… 如有侵权,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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