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4:金栗郡(上)【求月票】 作者:油爆香菇 少年意气934:金栗郡(上)求月票 少年意气934:金栗郡(上)求月票 礼部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隐约觉得這一出有些耳熟。 躲在人群后边儿低声咬耳朵。 “……金栗郡?不是,金栗郡那边疯了?要钱要粮不要命?居然敢用‘阴鬼窃粮’结案,真当如今這位是之前的郑乔?” 若沒记错,此前也出過类似的事儿。 不過那时候還是郑乔当政。主客司郎中迄今還记得郑乔脸上一闪而逝的讥诮。 明面上沒什么反应,暗地裡却将主谋以及主谋妻儿全部抓了,千刀万剐,凌迟成数万晶莹剔透的“生人片”,赏赐给了“破案有功”的功臣。彼时天气燥热,肉片赏赐下去都已经发臭生蛆,不肯吃的直接以“蔑视国主”罪名就地格杀,愿意吃的就多吃几盘,管够。 正常人哪裡经得住這般折磨? 杀一半,疯一半。 光是听旁人转述都不寒而栗。 同僚同样低语:“不管是以前那位,還是如今這位,這俩动起手都不给人活路。” 其实吧,他個人觉得在郑乔手中存活率会更高一点儿。因为郑乔這厮再疯癫变态,他也会权衡利弊得失,只要对他的利益大于弊端,或者合乎胃口,即便是将天捅一個窟窿,郑乔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一定生還几率。 如今這位国主就不一样了—— 她真会将“阴鬼窃粮案”杀穿的。 說一個冷笑话—— 郑乔上位這些年,死在他手中的官吏也就两百多人,而上次“火龙烧仓”她就宰了三四百人,侥幸活下来的也要一辈子种玉米、摘棉花、开垦荒地,当最廉价的人徒使。 若算上每年巡察杀的官吏? 呵呵,怎么說也有两三千了。 又有同僚凑過来:“坤州金栗郡那块地方,它跟以往情况不同,又是一桩大案。” 坤州是元凰三年才彻底收复的。 也不是康国不想早点收复。 事实上,元凰二年年初就拿下了坤州,但坤州境内原先的叛军势力神出鬼沒,狡猾阴狠。他们以坤州境内庶民为挡箭牌,平日化整为零,潜伏其中以躲避折冲府围剿。 待放松警惕,又跳出来折腾事儿。 为了给王庭增加麻烦,也曾数次组织力量在秋收纵火烧田,致坤州郡县损失惨重。 除了烧田,還有层出不穷的暗杀投毒,蛊惑武胆武者化身死士在人群密集地方自爆自焚。每次发生都要牵连数十到上百不等的无辜庶民,坤州境内人心惶惶,重建缓慢。 他们对那段時間记得很深刻。 因为国主每天都在喷人。 在其他几部任职的老友跟自己抱头痛哭,直呼在沈棠帐下干活比在郑乔帐下干活還有压力。郑乔不喜歡骂人,他喜歡折磨人,而现在的主上不仅折磨身体,還折磨精神。 一度還萌生挂印辞官的念头。 直到坤州境内叛军被清缴干净,朝堂上的气氛才恢复了正常,老友再沒提辞官。 经由同僚提醒,其他人反应過来。 “莫非是叛军残部干的?” “居然沒杀干净?” “此事也不是沒可能,再說……”說话的人偷偷看了一眼沈棠所在方向,继续窃窃私语道,“坤州境内那群世家豪绅对主上颇有怨词……這事儿究竟是叛军干的,還是他们暗中搅和的,還真說不好……主上她……” 此人并未发现同僚疯狂使眼色的小动作,他還疑惑几個同僚怎么突然远离自己。 “你们躲這么远作甚?”正经上朝的时候会排位次,但像這样的远程上朝,位置就沒太大讲究。他们几個干脆窝在最后面,聊天摸鱼也会用言灵屏蔽,一般不会被发现。他们虽是二十四司郎中,但架不住在礼部干活,平日上朝都沒什么话好說,无人在意。 “孤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面色惨白地转過身,果真看到身后站着一脸阴沉的国主,他顿时口中泛苦,恨不得当场請罪。沈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火焰:“礼部要是這么清闲,你们可以去太史局帮帮公肃。你们几個,五千字检讨。” 說完,又补充:“明天交上来!” 罚俸降职什么的,沈棠不热衷。 她更喜歡罚人熬夜写检讨。 几人暗中抹着汗应下来,脑中飞快回忆自己刚才哪句悄悄话不妥。待沈棠說出那句“散会”,他们接连退出,回归现实。彼此对视一眼,愁眉苦脸之余也有些小小后怕。 “不是离御史台几個够远了?” 康国的御史台简直是百官噩梦。 御史大夫是顾池,此人精通读心言灵,抓人毛病一抓一個准,上到贪污渎职,下到内宅鸡毛琐碎,似乎沒他搞不到的情报。 “咱们离田中丞近……会不会是他?” “应该……不会吧?” 他们对顾池比较陌生,只知道這位药罐子是主上心头宝,但,御史中丞却是熟人。 田中丞,田忠,字守义。 辛国最后一位御史中丞。 也是康国第一位御史中丞。 别看這老小子长得一脸正气,但却是個十足十的喷子,年纪大、辈分高,他们父辈见了田忠都腿软,更别說他们。当年辛国灭国,田忠全家获罪,侥幸逃生就不知下落。 也不知道御史大夫从哪裡将隐居田园的田家父子挖出来,一上来就给了御史中丞的高位。要知道御史台不设御史大夫的话,御史中丞就是御史台的实际长官。田忠起初不肯答应,他只想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但架不住顾池手段,最终還是被說动出山任职。 有小道消息,田忠出山似乎跟中书令祈善有关,只是他们冷眼看着,祈相跟田忠也沒私下往来,平日碰面也神色淡淡,可见這则传闻不实。這位应该懒得理会他们摸鱼。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還是写检讨吧,明早要是交不出去,主上的怒火就……” 话虽沒有說完,但众人都懂。 一想到检讨還要被挂起来,头更痛了。 谁能告诉他们這份检讨该怎么写?临时朝会摸鱼而已,检讨怎么写到五千字啊? 关键是—— 一晚上怎么写够五千字? 主客司郎中深吸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去取经吧。” 找其他司的兄弟姐妹取取经。 礼部四司被骂得少,罚得更少,但其他几部不一样,隔三差五就要被骂被罚,检讨写起来也得心应手。别說一晚上五千字检讨了,仓部司郎中還有過一夜万字检讨呢! 仓部司郎中看着四人,指点迷津。 “……三心二意会吧?” 四人点头:“会倒是会,但不熟练。” 他们四個出身不算高,但也不算太低,家族给的培养路线就是当官,而三心二意這道言灵多用于军阵作战,自然不熟练。 仓部司郎中道:“用它就行,五千字,本尊一千字,两道文气化身各两千字。本尊上半夜写完,下半夜還能睡觉补眠……” 文气化身不是人,压榨起来不用同情。 四人:“……可這言灵不简单啊……” 会使用不代表就精通了。 仓部司郎中原地表演一個。 化出来的两道文气化身相貌精致,跟本尊近乎相同,甚至连眼神都有几分光彩,恍若生人!文气化身出现這种光彩,意味着术者对三心二意精通到了一定程度,必然是下過苦功夫的。四人好奇问道:“你一個仓部司,为何会如此精通三心二意?” “每年年末锻炼出来的。”仓部司郎中面色黑沉,“三心二意是当差必修。” 四人:“……” 尽管他们对三心二意掌握不精,但有帮手总好過沒有帮手,磨磨蹭蹭,终于在天亮之前凑够了五千字废话。四人互相抄袭翻译,用不同文体将相同的废话陈述一遍。 看着一夜战果,长舒一口气。 忙不迭给沈棠交差。 沈棠這边天不亮就整装待发了,她骑在雪白的摩托背上,随便翻几页,转手交给亲卫:“回头将這些检讨全部送给公肃。” 四人:“……” 见他们反应,沈棠气不打一处来:“抄袭也不记得改名字!你们当我是瞎子嗎?” 好家伙,四人共用一個名字是吧? 四人:“……” 庆幸的是主上沒有让他们补上万字检讨,挥手让他们退下:“回头再跟你们扯掰扯掰朝堂纪律問題,我這会儿要攒怒火。” 四人缩着脖子回到各自马车。 沈棠压下火:“一個個都是太闲了!” 秦礼不在礼部坐镇,底下這些人都学会摸鱼了。想起秦礼从凤雒送来的奏折,沈棠想着压榨他们哪個去太史局兼职。别的不說,這几人的字倒写得漂亮,太史局就缺這样的。 太史局职能类似钦天监。 不過,沈棠设立的太史局又不一样。 与其說是钦天监,不如說是气象局。 是的,气象局。 秦礼的文士之道跟她的诸侯之道巧妙结合,便能借助国玺威力,看到康国境内云团情况。太史局可以根据云团的情况,判断当地的天气,预测风雨,情报准确率不低。 沈棠這边再根据康国境内一年降雨情况,合理分配各地所需的国运,缺水地区可以多补水,水多的可以减少……由此保证康国各地都能丰收。粮食丰收,国库也能充盈。 如今的太史局离不开秦礼。 而秦礼?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文士之道能這么用。 忙起来,忘了自己還有一個礼部要管。 沈棠行动力爆棚,带着官员直奔坤州金栗郡,担心打草惊蛇,他们都做了伪装,化整为零,分作几支商队入境。相较于康国其他州郡的热闹,坤州明显就萧條清冷许多。 官道走半天也看不到多少人影。 不知何故,越靠近坤州,沈棠脸色愈发阴沉,除了她依仗的重臣能看到几分和善,其他人在她面前连大喘气都战战兢兢的。 沈棠這会儿扮做顶立门户的富商之女。 一头长发梳成已婚妇人样式,鬓角别着一朵白花,发髻缠着一根白色发带——随着沈棠不断提拔女官,民间不少妇人也鼓足勇气走出后院,有些沒儿子的父母也打消過继念头,尝试着培养女儿继承,但多是已婚女儿。 不见几個未婚女子。 去岁,有個未婚女为向父母表决心,竟给自己安排一场荒诞婚姻,嫁给一只公鸡。当夜杀鸡宴客,第二日就做了寡妇装扮。 不少未婚女子见状也效仿。 她们并未嫁给公鸡,而是跳過這环节,对外做寡居妇人装扮。沈棠听闻此事,赞赏她们勇气可嘉,谁知就变成了时尚。民间开始流行“国主看了都說好”的寡妇妆…… 沈棠:“……” 谁信啊,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她看着镜子裡寡淡妆容都压不住的浓艳神颜,抚着面庞感慨:“唉,這张脸看着就像是能身经百战的,妥妥制服诱惑……” 官员见她這副装扮,一個個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只想求一双沒看過的眼睛。 沈棠轻咳两声,夹着嗓子,进入状态。 伪装商队在金栗郡外驿站歇脚。 沈棠借口做生意,跟其他人打听行情:“……小女子家中经营粮铺,想来此地收粮……唉,其他地方不是被大粮商一早定好了,便是跟王庭王商写好了契卷……为了家中生意,不得不跑远一些地方碰碰运气。” “若是为此,女君就来错了。” 沈棠摸出碎银推過去:“何出此言?” 有人左右环顾,见沒有差役的身影,摸了碎银,神秘兮兮道:“女君是外地人,不知本地行情。前阵子发生了桩怪事,数千阴鬼从墓地爬出,一路摸到郡府粮库……” 沈棠正要问,那人身边的人纠正:“咦,不是說数百阴鬼么?怎么变成数千了?” 那人道:“数百数千有差嗎?那日冒出這么多绿色冥灯,你数過是百也還是千?” 密密麻麻数不清! 光是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沈棠眼皮掀起:“冥灯?你见過?” 那人道:“亲眼所见!那些鬼一個個都在哭,咿咿呀呀的,听得人瘆得慌啊!” 這些鬼从墓地出来,嘴裡含糊喊着“饿”什么的,聚集起来搬走了粮库的储粮。 “不止我见過,好多人都见了。” “对!全都是鬼!” (本章完) 如有侵权,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