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泄露天机 作者:高月 sodu,,返回首頁 txt 夜幕初降,杨元庆坐在外书房裡,专心地听着亲兵郎将赵统的调查报告。 “今天派出十队弟兄在太原各处查访,太原全城确实在谈论瑞兆之事,大概十天前,有人在汾水中捉住一條大鱼,发现腹中有一锦书,用古篆写着‘楚王兴,隋王灭’,在八天前,又有人在西山发现一只龟托玉碑,玉碑上写着三個字,‘楚在上’;還有就是传闻楚王府发现了传国玉玺,這些事情在太原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楚王府出现传国玉玺,简直要让太原人疯狂。” 杨元庆站起身,背着手走了几步,這些很明显是有人在做局,是谁在做,杜如晦嗎? 不像,如果是杜如晦,肯定要事先经過自己同意,更重要是,杜如晦绝不可能在自己后院埋下玉玺。 杨元庆有一种直觉,這件事不简单,裡面似乎藏着一個阴谋,他也相信魏贲应该在调查這件事了。 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禀报,“老爷,杜相国来了,在府门外求见!” 這個杜如晦倒是动作快,杨元庆笑着点点头,“請他进来吧!” 他又对亲兵郎将道:“你再去找到魏贲,传我口信,這個幕后人无论如何给我查出来,等我从井陉回来时,我需要知道真相。” “卑职明白!”郎将行一礼,转身下去了。 不多时,杜如晦在老管家的引领下来到了外书房,“老爷,杜相国来了。” “請进!” 门开了,杜如晦笑呵呵走了进来,佯做埋怨道:“殿下回朝,怎么不先說一声,大家都不知道,若不是引发民众热烈欢迎,估计大家都還蒙在鼓裡呢!” 杨元庆也笑道:“谁說我是回朝。我不過是路過太原回家看看妻儿,明天我還要出去几天。” 杜如晦一怔,但立刻便明白過来,“殿下是要去井陉?” 杨元庆点了点头。“突厥人被困在井陉裡已经一個多月了,也不肯投降,据說已有突围迹象,我不放心,還是得去看看,毕竟是三万人。” “估计现在沒有三万人了吧!应该病死冻死不少。” “這個就不知道了,就当還有三万人。” 杨元庆一摆手。“坐下說话吧!” 两人坐了下来,一名侍女端了两杯茶,又替他们关上了门,房间裡只剩下杨元庆和杜如晦两人。 杨元庆端起茶杯问道:“我命亲卫送来的停战协议,紫微堂商议過了嗎?” “大家商议過了,都一致同意,另外,大家都想知道殿下的真正考虑。也就是想知道具体攻唐時間。” 紫微阁的相国们其实都很清楚,那份协议不過是缓兵之计,杨元庆不可能等两年后再攻唐。但杨元庆具体攻打唐時間,大家都看不透,实际上今晚杜如晦来拜访杨元庆,也是受整個紫微阁的委托。 杜如晦看了一眼杨元庆,见他還有些犹疑,便知道他不太想說,又劝說道:“殿下,我也知道這是绝密计划,但攻打唐朝,是需要整個大隋动员。需要军队、粮食、民夫和各种军需物资,這個是需要事先调集准备,总不能一個月再调集吧!那样時間上来不及,而且大规模集结也容易暴露殿下的计划,所以要尽早做好准备,殿下应该信任紫微阁。” 杨元庆自嘲地笑了笑。杜如晦說得也有道理,自己确实有点過于谨慎了,王家勾结唐朝毕竟已成为過去,现在大势已定,连窦家都暗自投靠自己,更不用說這些本身位居高位的相国们,他们不会自毁前程。 “我也不是不信任大家,是因为我自己也沒有最终决定下来,但肯定是明年春天,我将集结二十万大军攻唐。” 停一下,杨元庆又笑道:“确实只能說這么多,具体方案连我自己都沒有考虑好。” 杜如晦连忙拱手道:“知道是明年春天已足矣,另外,還想和殿下商议一下科举之事,本来是在十月举行秋试,但被突厥入侵打断了计划,政事堂商量后,决定在明年一月下旬举行,改为春试,因为明天就要下发牒文到各郡,本想明天再和殿下商量,但殿下既然要去井陉,那我只能现在請示,不知道這次科举殿下有沒有什么特殊名单。” 杨元庆摇了摇头,“从今年开始,以后都沒有什么特殊名单,一律公平录取。” 刚說完,他猛地想起一事,从旁边抽屉裡找出一张纸條,上面写着一個名字,他把纸條递给杜如晦,歉然笑道:“当然,個别特殊情况可以考虑,這個人若来参加科举,录取他,并定他为第十一名,放县令。” 杜如晦接過纸條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的名字是‘皇甫乔’,他愣了一下,姓皇甫,這会是谁,难道是原来洛阳相国皇甫无逸的后人?可是又想不起皇甫无逸和杨元庆有什么交情。 杨元庆笑了笑,“不是什么名人,只是一個故人之子,早已隐居,我答应過他,给他儿子一個前途。” “卑职明白了。” 杜如晦小心地把纸條收入怀中,他又喝了一口茶,這才把话题转到今天的重点上,他小心翼翼道:“殿下知道這些天太原盛传之事嗎?” “你是說瑞兆之事?” 杨元庆目光一挑,锐利地盯住了杜如晦,“那些瑞兆是紫微阁策划的嗎?” “不!不!不!”杜如晦慌忙摆手,“沒有殿下的同意,紫微阁怎么敢擅自做主,不是我們所为,我們也正在查,只是现在還沒有线索。” 杨元庆点点头,他也相信不是紫微阁所为,但杜如晦的正式表态還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這件事紫微阁就不要查了,我已让魏贲去查,你们的能力比不過他们。” “這倒也是!” 杜如晦苦笑一声,他们确实比不過,但他今晚要說的不是這件事,而是登基的大問題。 “殿下,關於。。。。登基之事,且不說那些瑞兆。但文武百官确实是希望殿下能尽早登基,据我所知,已经有官员在私下联系,要写百官請愿书呼吁殿下登基。紫微堂也是這個意思,殿下,战胜突厥,民意高涨,正好顺势而为。” 說完,杜如晦满怀期望地注视着杨元庆,但杨元庆還是摇了摇头。“我不妨给你交個底,在灭掉唐朝之前我不会登基,就算攻下关中也不会,這是我早已决定之事。” 杜如晦见杨元庆态度坚决,只得罢了,這個不是故意推迟,而真是早有计划。 “好吧!那卑职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其他事等殿下从井陉回来后再說。” 杨元庆点了点头。吩咐外面亲兵,“送给相国出府!” 杜如晦拱手告辞,可走到门口他想起一事。脚步迟疑了一下,杨元庆眼光极为锐利,一眼便看出了杜如晦心中還有事,便笑道:“相国還有什么事要說?” 杜如晦慌忙摇头,“不!不!沒事。” 杨元庆看出了他的慌张,有些不悦道:“老杜,从大业元年你就跟我去丰州了,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人,难道還有什么事要瞒着我嗎?” 杜如晦叹口气,“不是卑职要隐瞒殿下。实在是因为关系到殿下的家事,卑职不敢乱說。” “我的家事?” 杨元庆更加狐疑了,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你說!什么家事?” 万般无奈,杜如晦只得吞吞吐吐道:“大概在四五天前,世子问過我關於瑞兆之事。就這件事,别的沒有了,卑职告辞!” 說完,杜如晦慌慌张张地走了,他心中十分懊悔,刚才为什么要迟疑半步,被杨元庆看出来,走出房门,杜如晦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你這张该死的嘴!” 房间裡,杨元庆眉头皱成一团。他在体会杜如晦這句话的深意,什么叫做世子问過他瑞兆之事,他知道杜如晦绝不会无的放矢,說這话,肯定是有深意。 可瑞兆之事,和宁儿有什么关系?杨元庆背着手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他想到一件事,难道是宁儿? 杨元庆的脸色在這一刹那大变,他终于明白了杜如晦的深意,杜如晦其实是在指王府玉玺之事。 杨元庆重重跌坐在位子上,他简直不敢想象,那玉玺竟然是自己儿子所埋。 杨元庆和杜如晦相处了十几年,对他的性子了如指掌,他绝不会妄言,他既然敢說這句话,一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或者掌握了什么证据,只是不好对自己說。 這一刻,杨元庆敢肯定,那玉玺一定是儿子所埋,所以自己才毫无线索,因为他压根就沒有想到会是自己的家人。 杨元庆只觉心中一阵疼痛,他沒有想到自己儿子竟然会做這种事,才八岁啊! 杨元庆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站起身便向外走去,可走到门口,他又反应過来,不可能是儿子,他才八岁,懂什么,這一定是有人唆使,那方仿传国玉玺异常宝贵,他又是从哪裡弄来? 肯定是有人唆使,杨元庆又坐回了位子,他闭目沉思良久,已经渐渐明白了,這不会是李纲所为,应该是裴家,他听妻子說過,裴矩和宁儿的关系极好。 难怪杜如晦不肯說,因为事关外戚,他不想在這时候惹出风雨来,他们肯定已经知道瑞兆是裴矩所为。 杨元庆牙齿渐渐咬紧了,眼中闪烁着杀机,裴家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控制自己的长子。 良久,他走出书房,对一名丫鬟道:“你去禀报王妃一声,就說今晚我住在二夫人那裡,我有事要和二夫人谈。” t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