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迷宫1
玩家们登上去往下個副本的巴士。
段易和明天坐在最前方。
路到中途的时候,玩家们基本都睡着了。
段易回過头,目光从每個人的睡颜上一一扫過。
這個過程中他一直蹙着眉,是因为他想起了明天說過的话——這些人全部都和自己一样,在未来死過一次了。
如果把這一切比作电脑游戏,那就是他们一批玩家在一起闯关,明天在通关后,带着他收集的装备和记忆回到最初,他取代了最初的自己,然后和自己這一行人再玩一次游戏。
只不過不同的是,系统为玩家選擇副本,是根据玩家的综合能力和副本表现来的。
也因此,受明天的影响,他们一开始的游戏难度就是二级。
因此這一回他们遇见的這些副本,也是明天第一次经历。
但无论如何,自己這一行人還能往下走,都是因为明天。
就因为不想让自己背负人命,明天什么都一個人扛下来了。
——自己误会他的时候,他心裡是不是很难過?
异地处之,段易觉得如果是自己,被兄弟朋友误会,已经会十分寒心了。
更何况对于明天来說……他对自己還抱有特殊的情感呢?
那晚明天对段易袒露心迹,担心段易不愿面对他的时候,段易的回答是,如果自己真的如他所說,那岂非显得太過狼心狗肺?
而明天紧接着說的是:“当然不是這样。你愿意面对我,那再好也不過。小易哥,我知道现在情况特殊,不是谈這個的时候。我原本也想一直瞒下去,但经過《心愿屋》后,忽然改了主意,想告诉你了。但也只是告诉你而已。我沒想要别的。”
他這番话,听得段易简直有点百感交集。
他脑子裡滑過了很多画面,他15岁被绑架的、18岁总算逃离那组织的、還有23岁来酒店接自己去奈何桥时的那双眼睛……
再后来段易想起来的是他跟自己讲述過的故事——他一個人在囚牢的时候,目睹了他的队友被活活吃掉。
這件事,多半是自己這批队友死光了之后发生的。
他一個人在漫漫长路裡跋涉了多久,才抵达终点、继而找到了回来的路呢?
在心愿屋的时候,明天陷入魔障发了狂,拎起斧头砍向白立辉。
段易记得自己对他說:“小天,到我身边来。”
那时候的自己怎么会想到——他确实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再来到自己身边的?
段易不知不觉叹了口气,被明天听到了。
“怎么了?”明天看向他,帮他剥好了一瓣橘子。
“沒事儿。”接過橘子,段易眨了下眼睛,侧头看向他,最终只是說,“橘子也是数据。”
“嗯。是。”明天道,“但数据高度模拟了我們真实生活的一切。所以如果我們在游戏裡不吃食物,我們仍然会饿死在游戏裡。”
“生命的形态既然這么多种多样……”段易笑了笑,“谁知道我們以为的现实生活,是不是某個数据中的一环呢?也许我們以为的现实,从某种意义上也是‘虚假’。毕竟经历這么一遭,我才发现這世界的构成……并不是我之前以为的那样。魂灵、意识,不過是另一种生命形态。那么其实肉|身的活着,亦不過也许是其中的一环而已。”
“小易哥——”
“沒事,我只是感叹一下。不管怎么样,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和感情是真的。這些不是假的。所以,抛开形式层面的东西,有记忆、有感情,那我們就算還活着。”
一口咬下橘子,段易笑道,“就像现在,我能清楚地感知這橘子的甘甜。那么我就觉得我還好好活着。”
“你不用担心我。你那天讲述的關於系统的一切,我都能接受。即使知道我身体已经‘死’在所谓的现实裡了,我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冲击。”
顿了顿,段易再道:“其实我唯一担心的就是父母那边了。不過从我表哥的情况来看,他也知道很多關於這系统或者這所谓地狱的信息。所以他应该能帮忙想办法。那么现在我只能做好自己要做的,存活下去,离开這裡。”
明天笑了。“嗯。你的反应還算在我的预料之内。你一直都這么坚韧。”
段易的记忆裡缺失了两個人一起走過的那一段路。
因此在他的视角裡,明天是从现实裡喜歡顶撞自己、有资方背景疑似来监视的高冷青年,忽然就变成了游戏裡叫自己“小易哥”、动辄夸奖自己、喜歡粘着自己的小天。
之前对于這其中的转变,段易是沒弄明白的。
那会儿他沒往深了想,也沒觉得什么,明天想夸就夸呗。
但现在他彻底弄明白了其中的关节,面对明天时不时来一句的口头夸奖,以及他夸奖自己时那双盯着自己的亮亮的眼睛,他還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低头又拿了几瓣橘子扔进嘴裡,段易想到什么,转移了话题。“对了……所以我可以理解为,-->>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你在用你自己的方式惩戒凶手,把死去的队友一個個拉回来。那么上回——”
“你从树林裡跑出来,跟我說‘還剩最后一個’,這是什么意思?”
明天侧头望向窗外。段易追随着他的目光望出去,望见的依然是一片纯白色的世界。
而后段易听见明天的声音沉沉地传来。“我做過严格的计算。下一個副本,应该就会遇见他。”
·
从巴士走下来,段易一行领完号码牌后,等到了新来的三個人。
三個人陆续领完号码牌,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5号叫白斯年,性别男,看上去是個大学生,长得很白,個字不算高。他的眼睛很大,有点像正太脸,一露面就容易激起女性玩家母爱的那种。
6号是個姑娘,叫高韵,她是目前段易遇到過年纪最大的,大概四十岁左右。她神情严肃,不苟言笑,浑身散发着职场女高管的气息。
最后一個10号玩家叫应凯,约莫30岁,长相干净、中等身材,乍一眼看有些木讷,但段易多打量几眼,觉得這人眼神沉静、很有內容,也许是個大智若愚的类型。
其中段易格外看了5号几眼。
不为别的,只为至今为止他沒有见過任何一個5号活到下一個副本。
事实上除了段易,其他玩家也难免多瞧了5号几下,在心中默默为他点了蜡。
打量完玩家,段易朝周围看了看。
他发现這次的副本比较特殊。
因此這裡只有一個巴士站台,除了站台外,整個世界苍茫一片,什么都沒有。
——那么這次的副本地圖在哪裡呢?
就在這個时候,系统广播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副本《迷宫》。請玩家全部位于站台范围内。三分钟后,站台会出现传送光带,将玩家载入迷宫。”
“再次提醒,請三分钟内进入站台范围。三分钟内未进入迷宫的玩家,会被强制登出游戏,视作死亡。”
听到這裡,玩家们面面相觑片刻后,還是都走进了站台圈定的范围内。
三分钟,果然有一道强烈的光幕打来,让玩家们目不能直视、只能闭上眼睛。
三分钟后再睁开眼,段易奇异地发现自己位于一個方格之中。
小时候玩過的大富翁游戏好像成了立体的,而自己走进其中,成为了需要掷骰子决定能走出多少格路的角色。
但玩大富翁的时候,是能看到整张地圖的。
可段易這次不是,他往周围望了一眼,前后的路彻底沒有,他只能看见左右两边各有两個格子延展出去。并且他目前无法得知,贸然踏上那两個格子意味着什么。
而這次最为不同的是,段易发现這一個格子上只有自己這一人。
——他看不到其他玩家。
皱起眉头,段易注意到脚下有字。
他蹲下来,认出那行字是一首歌谣。
“一個扭曲的男人,走了一裡扭曲的路;手拿扭曲的六便士,踏上扭曲的台阶;买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儿,猫儿抓歪歪扭扭的老鼠;他们一起住歪歪扭扭的小屋。”
目前每個副本裡,玩家都会发现一首可以作为通关提示的歌谣。
但段易不得不吐槽,现在這首歌谣,是唯一一個他一点信息都看不出来的。
读了歌谣三遍,他心中都只浮现出四個字——莫名其妙。
忽然之间,段易脚下凭空出现一枚耳机。
紧接着广播声音再度响起来:“由于玩家也许无法碰面的关系,關於狼人杀投票的讨论,可以通過耳机进行对话。各玩家可以通過玩家编号,与你想要沟通的玩家单独沟通,也可以将耳机调到公共频道进行公开谈话。”
“明晚9点是警长竞选時間,請玩家届时务必将耳机调到公开频道进行讨论。”
“另,友情提示。由于各玩家在迷宫中会有不同的经历。建议可以将讨论時間统一定在晚上8点以后。晚上8点后,迷宫危险系数最低,可便于玩家进行讨论投票。”
“本次12個玩家均为‘迷路的人’,走出迷宫即可取得胜利。”
“其中有4個人属于狼人阵营,如果把好人全部关入囚牢,即可离开迷宫。”
“狼人阵营裡,有3個普通狼,和一個石像鬼。”
“石像鬼与普通狼人不互通身份,普通狼人存活的时候,石像鬼无法发动禁锢技能;但当3個狼人都进入囚牢后,石像鬼拥有了禁锢玩家的能力;此外,石像鬼每晚可以查验一名玩家的具体身份。”
“好人阵营裡,4個神职为预言家、女巫、猎人、守墓人。”
“每日通過投票进入囚牢的玩家,守墓人可以得知他们是好人還是狼人。”
“《迷宫》副本,难度等级:九级。”
“通关玩家可以获得500枚金币。祝大家游戏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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