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章可以行啊
连敌人都不舍得都杀了,将来還能成什么大气候。
還有人說這样的伪善早晚会害了他。
可叶无坷的選擇,永远都是最优选。
阔可敌金叶对于大宁来說就是一座宝藏,這座宝藏若能挖掘好的话那将来大宁在战场上对阵铁浮屠将会大大的提高胜算。
若此时当着阔可敌金叶的面,真的逼他把所有亲兵都杀了的话那這個人必然心存怨念。
大宁不怕他有怨念,但既然能将其价值利用起来何乐而不为?
而当鹰飞腾看到叶无坷如此处置之后,他的眼神裡逐渐恢复了一些理智。
他好奇的看着叶无坷,似乎是从叶无坷脸上看出這個大宁的年轻权贵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是不愿杀生,還是另有所图?
然而不管叶无坷到底是在图谋什么,最起码有很多的亲兵可以活下来。
余百岁看到叶无坷如此处置之后,也陷入沉思。
他的第一反应是......這就是差距么。
他服叶无坷,一直都服气。
可他总是看不清楚自己和师父的差距到底在哪儿。
因为在武艺上,胆魄上,這些他不去比,比是沒有意义的。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在聪明才智上比师父差多少,差距有多大。
当他看到叶无坷要把這几百名黑武铁浮屠俘虏送到北疆去练兵的时候,他明白了。
差距就在于,姜头师父总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内做出最全面的判断和最合理的選擇。
這些黑武铁浮屠可不可以杀?
当然可以,杀了沒有任何問題。
当场就杀了,会让很多人觉得解恨。
余百岁就是這么想的,他也认为姜头师父就是這么想的。
所以他释然了。
也快乐了。
当他发现自己在所有方面都不如姜头师父,且不只是一点半点的差距,他還比個屁?
就干脆认了,他从来都不是一個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有心比试不服气是因为他還是個响当当的汉子,服气也是因为他是個响当当的汉子。
“北疆的边军看到這群铁浮屠,也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余百岁由衷的感慨了一声。
铁浮屠是黑武這些年秘密训练的重甲骑兵,其创建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夏侯琢的北疆铁骑。
這支铁浮屠還沒有在战场上与大宁的北疆铁骑有過正面交锋,是因为铁浮屠尚未达到预期规模。
要训练出這样的一支队伍,不仅仅是对士兵的挑选格外严格。
還需要付出巨大的财力物力精力,哪怕是精选出来的足够优秀的骑兵也会在這個過程之中被大量淘汰。
要想打造出足够威胁到大宁北疆铁骑的重甲骑兵,沒有三五年的時間根本不可能。
现在,這支還沒有真正上過战场的骑兵马上就要露出破绽了。
在還沒有真正交锋之前,能将铁浮屠彻底研究透,未来战场上就会有数不清的战兵免于死伤,甚至可能一举将黑武人寄予厚望的铁浮屠歼灭。
“要我說......”
余百岁道:“咱就不能白送,反正夏侯大将军也到了辽北,咱就和他要好处,你猜夏侯大将军能给多少?”
叶无坷轻轻叹了口气:“给的再多,能有一百万两嗎?”
想了想又摇头:“一百万两也不够啊,得两百零一万两。”
余百岁:“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万一......夏侯大将军疯了呢。”
叶无坷:“他疯了,陛下难道也疯了?”
說完這句话叶无坷一愣,因为他忽然发现了商机。
他转身看向余百岁,双手抓住余百岁的肩膀:“百岁,我的人生都在你手裡了。”
余百岁惊着了:“這是......這是何故?虽然你很完美,但我不好男色......”
叶无坷:“闭嘴,听我說。”
他压低声音和余百岁說了几句话,余百岁的眼睛就一点一点放大。
“唔~”
余百岁听完之后就挑起大拇指:“還是你老奸巨猾。”
他带着几個人立刻就离开了队伍,急匆匆的又往来时的方向赶了回去。
三天后,余百岁急匆匆的见到了夏侯琢。
這位大将军正在和归元术下棋。
三法主官說是来查无事村的案子的,可实际上也沒什么可查。
因为他们到了无事村之后发现,无事村裡還有高人。
奎爹和奎娘虽然沒有看出什么破绽,也不知道那产自西域的胡椒居然堪比黄金。
可五奎說,這事就不对。
奎娘问哪裡不对,毕竟连姜头都写信来說可以信任东广云汇的人。
五奎說,那信要不是姜头哥写的呢?
奎娘先是愣了愣,然后反应過来,骂了一声操,還是個连环局!
所以无事村的连夜把那几车胡椒送到了府治城的廷尉府分衙,并且向廷尉府报案。
奎爹报案說东广云汇被西域商人骗了,這根本就不是什么耐寒作物的种子。
廷尉府分衙的人也不敢怠慢,连忙上报。
等三法主官到无事村的时候,廷尉府的上报都快到长安城了。
“你以为陛下真的是让你们来查无事村的?”
夏侯琢笑了笑:“压力总不能都在那小子一人肩膀上扛着,三法主官都到了辽北,将来的骂名也就不至于是那小子一個人背负。”
归元术撇嘴:“陛下的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微微一笑:“光是秦少商那点心眼子,還能糊弄我来辽北?”
夏侯琢哈哈大笑。
“叶无坷查案太快,抓的人太多,朝中必有人不服气,且必有人和辽北這边有瓜葛。”
归元术一边落子一边說道:“陛下让我們三個来,就是来给叶无坷查的案子盖棺定论的。”
夏侯琢:“你果然還是那個狡猾多端的归公。”
归元术:“你果然還是那個嘴巴要多贱有多贱的夏侯大贱人。”
夏侯琢:“哈哈哈哈哈.....你大爷的。”
归元术笑道:“那你以为你来辽北又是因为什么?還不是陛下和皇后心疼姑爷。”
夏侯琢道:“一开始沒谁能料到辽北道這边的事這么大,连陛下都沒有料到。”
“本来都有预估,觉得徐绩在辽北道必有经营,涉案的官员大概不会少,就一個空印的案子就能牵连几百人不止。”
“哪想到叶无坷到了之后一查,我草他娘的竟然涉案两万余人......這案子已经不是叶无坷一個人說能定性就能定性的。”
他看向归元术:“陛下借着无事村的事让你们三個来,還不是帮他扛一扛,况且,只要三法主官都定了性,這案子谁也翻不了。”
归元术嗯了一声:“辽北道的人头要都是他一個人砍了,将来他的压力也很大,你来了,分你些。”
夏侯琢:“我反正沒什么可怕的,這种事我還怕遭报应?”
正說着,就看到余百岁一推门进来了。
“夏侯大爷,归大爷!”
余百岁进门就自己去找水喝,一边走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夏侯琢本来沒笑,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归元术:“归大爷。”
归元术:“你大爷!”
夏侯琢哈哈大笑:“這比归公還他妈难听。”
归元术问:“小百岁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和姜头去边州了嗎?是那边出了什么要紧事?”
余百岁一口气灌了半壶水后抹了抹嘴:“沒,就是我师父又立了個功,让我過来跟你们說一声。”
夏侯琢好奇起来:“才出门就又立了功,那小子是会什么妖术?”
余百岁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比就能气死人,你說我师父原本是要去找小橘子,结果半路就捡了個大功劳。”
夏侯琢:“到底什么功劳?”
余百岁看向他:“夏侯大爷,這事可和你有关。”
夏侯琢:“跟我有关?”
余百岁:“大爷,你在北疆练兵的时候,最想碰一碰的对手是谁?”
夏侯琢:“自然是黑武。”
余百岁:“具体点呢?哪支队伍。”
夏侯琢:“那当然是黑武铁浮屠,只是一只都沒有机会碰一碰。”
余百岁:“那你說,要是有人能帮你找到铁浮屠的弱点,甚至還能帮你找来几百名真正的铁浮屠骑兵用来训练,把铁浮屠的战术,训练方式,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告诉你,這事怎么样?”
夏侯琢:“骑马颠簸的把脑子颠坏了?”
余百岁:“骑马颠不坏脑子,最多把蛋颠破了......我是說真的,真要是有人帮你把铁浮屠的所有情报都搞到,還找几百名铁浮屠跟你的北疆铁骑对练,你开心嗎?”
夏侯琢:“叶无坷抓了?”
余百岁:“黑武的武道亲王阔可敌金叶,再加上他儿子,還有至少三百名铁浮屠重甲骑兵。”
“操!”
夏侯琢猛然起身:“真的?那這小子可是立了他妈的绝世大功!”
余百岁:“一個黑武武道亲王值不值一百万两。”
夏侯琢:“值!”
余百岁:“三百名铁浮屠重甲值不值一百万两?”
夏侯琢:“值!”
归元术:“嗯?此事有蹊跷。”
余百岁:“那黑武亲王的儿子值不值一万两?”
归元术:“......果然有蹊跷。”
夏侯琢:“一万两当然值!”
余百岁:“那你写奏折吧,還等什么呢......叶无坷生擒黑武武道亲王阔可敌金叶,生擒铁浮屠重甲骑兵三百,請陛下奖赏叶无坷白银两百零一万两不多吧。”
归元术:“多肯定是多,多一点也不显得那么過分,但多的這么合适就特么過分了。”
夏侯琢這才反应過来:“哈哈哈哈......操!算计到老子头上来了。”
然后一拍大腿:“认了!”
他看向归元术:“這事我自己来不行,你也得签字。”
归元术:“我不签......”
夏侯琢:“归公!”
归元术:“?”
夏侯琢:“以后再也不叫你归公。”
归元术:“......”
他說:“要签字也不能是我一個人陪你......”
他朝着旁边也在下棋的那两位大人物努了努嘴。
夏侯琢立刻走向那两位:“有件小事......”
不到一個时辰之后,一份有四位大人物联名的奏疏就交给了军驿,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长安。
当這份奏疏到达长安之后,陛下一看就乐了。
于是,陛下在第二天的朝会上又开始作妖了。
大太监冯元衣上前:“陛下說,有三件事請诸位臣工一起议一议。”
“第一件,陛下决定亲自去辽北看一看,粗粗估算出行所需银两大概也要五百万两。”
冯元衣问:“诸位大人,此事可行否?”
“不行不行,陛下万金之躯怎能轻离长安?”
“陛下不可如此轻率行事,還许三思!”
冯元衣:“那先议一下第二件事,陛下說未央宫裡缺個鱼缸,已经想好了要造個什么样的,需从太山运石,从南疆找工匠,再从北海运鱼和水,算下来,大概要用白银三百万两。”
“陛下,怎可因一個鱼缸而如此劳民伤财!”
“陛下,此事万万不妥!”
“陛下,若真如此,那陛下与前朝昏聩之君有何区别!”
一時間,骂声一片。
皇帝道:“又是都不答应?”
冯元衣:“陛下,第三件事還沒說呢。”
皇帝:“第三件更不能答应!朕都不答应!荒唐,简直荒唐之极!”
冯元衣道:“夏侯大将军和三法主官联名上书,辽北道府叶无坷生擒黑武武道亲王阔可敌金叶,以及铁浮屠三百重甲骑兵,請旨送往北疆用于陪练北疆铁骑,夏侯大将军主议......奖赏叶无坷白银两百零一万两!”
皇帝:“笑话!”
冯元衣:“夏侯大将军說,陛下要罚他和高清澄两百零一万两,现在又奖赏两百零一万两,不如也不罚了,也不奖了。”
皇帝微怒:“荒唐!荒唐之极!這事如果做了,天下人会說朕什么?连朕都会被笑话!”
他一摆手:“這件事不必再议了,不行!”
文武百官整齐俯身:“這事,可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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