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三十九章好大的道理

作者:知白
夜裡的地牢仿佛变得大了不少,黑暗把砖墙,地面,人和牢裡的一切融为一体,墙外是边界,触碰到自由就戛然而止。

  大奎看着厚重的墙像在凝视深渊一样安静,小孩子才看不到看不到的真实世界,每一個长大的人都能看到,有人近有人远,所以有人累有人更累,有人坚挺着有人硬挺着。

  黑暗中隐隐约约能听到轻声叹息,不知道是来自阿爷還是来自苗师傅。

  大奎倒是不觉得怎样,大奎也不会思考這些,大奎更不会发出那样的叹息,他真的只是愣神,他不是看深渊的人。

  对于大奎来說,真有人要杀姜头,那他就和二奎掰开牢栏杀出去,能杀多远就多远。

  血溅五步是他,血溅五百步亦是他。

  大奎和二奎的全部可以是看不到边的外面世界,也可以只是大慈悲山下那個小小的无事村。

  “大锅,妹夫不会被杀吧?”

  “不会。”

  大奎說:“妹夫說過,从离开无事村的那一刻开始事就会变得多事,但就是不会有人着急想杀他。”

  二奎问:“妹夫怎么那么肯定?”

  大奎摇头:“妹夫說,因为高姑娘很厉害。”

  二奎不理解,脑袋裡又开始痒痒起来,他使劲拍了拍脑壳,心說幸好及时阻止,不然就开始思考了。

  大奎问二奎:“你怕死嗎?”

  二奎摇头,坐直身子說道:“我从生下来开始,就沒想過活着回去!”

  這话让坐在不远处的苗新秀为之一振,他觉得好像很牛-逼,但仔细想想,又好像不是很牛-逼。

  “你睡得着嗎?”

  大奎问。

  二奎摇头:“睡不着,担心妹夫。”

  大奎說:“還是睡会吧,养足精神。”

  二奎:“好。”

  呼,呼,呼

  二奎就枕着大奎的腿睡,大奎笑着轻轻的拍着二奎的后背。

  叶无坷也在睡,好像睡的還很踏实。

  他知道今天夜裡会有很多人睡不着,但他必须好好休息,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可能要疲于应付,别看现在是在地牢裡,未必不是到长安前最踏实的一夜。

  距离津唐千裡之外的关外,月色下,高清澄披着貂绒大氅看着远处的陌生山河,不是那件皮袄,也不是那么冷的天气了。

  站在她身边的人,正是叶无坷时刻惦记的叶扶摇。

  “姜头会不会有事?”

  “不会。”

  高清澄回答的很快。

  叶扶摇沒有再问,他莫名相信這個看起来应该還沒有完全摆脱稚气的少女。

  高清澄看着远方语气很平淡的說道:“在长安城外你问我,帮我把人带回来能得几分前程,我沒回答的时候你又說不必告诉你,都给姜头。”

  她回头看向叶扶摇:“你說不必告诉你,是因为你并不在意自己得到的少不少,你在意的是叶无坷得到的够不够。”

  叶扶摇依然沉默,而他沉默的时候像是气息全无。

  别人在黑暗之中能小心隐藏自己,而叶扶摇......他就是黑暗。

  “比你预想的要多,会有些坎坷,他叫叶无坷,但谁也不能真的毫无波澜就前程远大。”

  高清澄道:“你们不离开无事村,大宁二十年来未有之大变局便与你们无关,這变局会让很多人成为過去,也会让很多人成为未来。”

  她說:“叶无坷到长安的那天,他的未来就来了。”

  叶扶摇道:“他還单纯,也总是轻信别人。”

  高清澄道:“小孩子蹒跚学步的时候,家裡大人总是会伸着手弯着腰在后边紧跟着保护着,這沒错,可如果他已经能自己跑起来,家裡大人還這样紧跟着保护着......对谁都不好。”

  她看向叶扶摇:“我只和他說了两句话,一句是去长安,一句是我很厉害,他比你预想的要跑得快。”

  叶扶摇难得笑了笑,虽只是嘴角略显生硬的咧了咧。

  高清澄道:“他想把你送到直路上,你却把直路让给了他,现在你要绕路,你就得跑的更快些。”

  叶扶摇问:“给我多久?”

  高清澄回答:“最多三年......三年之后,要么变局過去,要么大宁趴下。”

  叶扶摇道:“大宁立国后,最快从士兵做到将军的人用了多久?”

  高清澄道:“西疆薛千彻,从士兵到将军用了四年三十战从无一败,還有他父亲的半生戎马。”

  叶扶摇沉默片刻后问:“哪裡比西疆打的仗更多?”

  高清澄回答:“哪裡打,去哪裡,从這开始。”

  她把拎着的小小包裹递给叶扶摇:“换個名字身份,三年之内你只管上阵,去哪裡上阵,我会安排。”

  叶扶摇接了包裹后便准备转身离开,迈了一步又回头:“我不太会說话,谢谢。”

  高清澄点了点头,沒回头,抬起手挥了挥。

  看着澄清的夜色,高清澄的嘴角也微微的扬了扬。

  怎么会少呢?

  他可是给了我一件袄呢。

  东韩的這個夜裡如此安静,让人一点都察觉不到天亮后会有多不安静。

  津唐郡城的夜裡不安静,让人能预感到天亮后会更不安静。

  他们,在吵架。

  刑部主事典从年轻轻敲打着桌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可实际上,眼睛都有些微微发红。

  与他同来的還有刑部军屏道清吏司的主官李尽,一個很精悍硬朗的中年男人。

  楚时候天下十三州,大宁改为十三道,刑部设十三清吏司,主官正五品。

  典从年保持着和气但毋庸置疑的說道:“我奉命提点军屏道重案卷宗,恰好就赶上了津唐這裡出事,既然我在這呢,那這案子自然是刑部接了。”

  他看向典司李尽:“军屏道清吏司李典司正好也在,我看就先把人交给李典司带走查问吧。”

  刑部主事从四品,典从年是這屋子裡官职最高的那個,清吏司典司正五品,与府治同级。

  不過這是在津唐地界,所以王治棠的话還是最有分量。

  他的分量,也在话裡了。

  “典大人的安排其实很好。”

  王治棠道:“只是這案子出在津唐府,按照规程,需府衙先過堂,审理完結之后,再将案件卷宗移交刑部清吏司,如今津唐府衙沒過审就直接把人交出去,似乎不符朝廷规矩。”

  典从年皱眉道:“王府堂的话也沒错,不過我刚才也說了,我人既然已经在這,把重案犯提走审问不是什么問題吧?”

  王治棠道:“那刑部以后会追问嗎?”

  典从年问:“追问什么?”

  王治棠道:“沒有刑部用印的批文就调走案犯不合规矩,如果刑部将来追问,负责的是我,刑部追问,吏部也会追问。”

  典从年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他确实是比王治棠官职高一级,且是京官,但這事也确实不合规矩。

  他沒有刑部用印的批文就带走人,這事追究起来也确实能问责。

  纠结再三,典从年忽然提高嗓音:“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大不了王府堂回头到长安去告我,就說是典从年不守规矩直接把人抢走了,与你王府堂无关。”

  王治棠笑道:“這话說的,好像典大人能抢走似的。”

  典从年哼了一声:“若我真的硬抢呢?”

  王治棠指了個方向:“大牢在那边,此时有刘府丞亲自带五百厢兵守着。”

  “典主事何必为难王府堂?”

  鸿胪寺知事郎关外月笑呵呵的說道:“刑部是最讲法纪的地方,刑部的主事大人要是都不讲法纪了,那将来還怎么让别人守着法纪?”

  他看向王治棠道:“我不過是七品知事郎,抢人是不敢的,尤其是当着刑部主事大人的面更不敢不守法纪,只是大宁律法明文写着,涉及外务,以鸿胪寺为准。”

  他起身道:“死的极有可能是個黑武人,這事搞不好就是外交争端,外交无小事啊......所以這人還就得我带走。”

  典从年也起身說道:“你不說,谁知道死的是不是黑武人?你不說,谁知道是不是涉及外务?”

  关外月:“我就說。”

  典从年怒道:“你說了就可能打仗,打仗就要死很多人,为大宁计较,你可以不說!”

  关外月:“主事大人从四品,我七品,您大,按說我得遵您的话办事,好巧不巧......您管不着我。”

  典从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可偏偏還不知道该怎么顶回去。

  鸿胪寺就是有点特殊,他就是管不着人家。

  “咳咳咳......”

  這时候赵康起身,缓步走到众人面前后从怀裡取出来一份公文。

  他展示一周后清了清嗓子:“這是御史右台的公文,有都御史大人用印。”

  說完這句他看向王治棠:“我有公文。”

  王治棠点了点头:“看见了。”

  典从年立刻就察觉出又問題,這王治棠显然是和御史右台的人穿一條裤子。

  赵康又看向典从年:“我有公文。”

  典从年扭头。

  赵康又看向关外月语气平和的說道:“我比诸位都早不少要带叶无坷回长安问话,是因为有人向都御史大人举报重案,這叶无坷,就是关键人证。”

  “外务固然重要,但御史台有监察百官职权,這案子又牵连甚广,内务事也很重要啊......再說,得有個最起码的先来后到。”

  关外月沒說话,似乎是在思考這人若先交给御史右台的话会是什么后果。

  但明显看的出来,他觉得人交给御史右台比交给刑部要好的多。

  见关外月沒有马上反对,赵康心裡也稍稍松了口气。

  這裡的人看起来关外月官职最低,但也最不好应付,鸿胪寺這种衙门,特殊的让其他衙门都有点讨厌。

  刑部主事虽然官大,但沒有刑部批文王治棠就能顶回去。

  所以局面虽然混乱,但赵康觉得還是十拿九稳了。

  他看向典从年很严肃的說道:“主事大人若要提人犯,可回长安后来御史右台,只要有批文,右台在合适时候自然配合。”

  典从年沒說话,但明显看得出来他抱定了抢人的心思。

  所以赵康立刻对王治棠說道:“之前就和王府堂說過,我以右台名义向津唐借兵五百押送人犯,此事右台会上奏陛下也会知会吏部兵部,王府堂不必担心。”

  王治棠道:“還望赵大人不要忘了上奏,不然我這府治也就到头了。”

  典从年立刻质问道:“他借兵就合规矩了?!”

  王治棠:“他有公文。”

  典从年:“公文又沒写借兵!”

  王治棠:“您有,我也借给您。”

  典从年气的使劲儿一跺脚。

  赵康缓了口气后說道:“既然如此,那明日一早我就把人押回长安了。”

  “還請稍等。”

  就在這时候,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那位中年书生缓缓起身。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一身儒衫,气质淡雅举止温文。

  王治棠问道:“沐先生有话說?”

  中年书生微微颔首道:“是有些话說,诸位大人不都认识我,我叫沐山色,雁塔书院教习,我.....也要带走叶无坷。”

  典从年板着脸问:“你雁塔书院的教习凑什么热闹?为的是哪般!”

  沐山色郑重,认真,理直,气壮,在座诸位都是弟弟的說道:“他,弄坏了书院的马车。”

  。。。。。。

  【给所有朋友们拜年啦,愿大家在新的一年裡心想事成,吉祥如意,大年初一,也希望大家打赏一些推薦票,月票,感激不尽啦】

  。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