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九章杀回去
精壮强悍的中年男人回到這座天然洞府之内,他手下的一群悍匪头目已经在等着了。
一见到中年男人出现,所有人全都起立行礼。
“将军!”
他们肃立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耸立的雕像。
坚硬,顽固,甚至冷酷。
“說了好多次甚至好多年,早就不是什么几把将军了。”
中年男人一摆手:“做山大王比做将军要舒服,我還是更愿意听你们叫我大当家。”
這群看起来气质彪悍的男人都默不作声,沒有人回应這句话。
“算了算了,爱他妈叫什么就叫什么。”
中年男人坐下来的那一刻,往下压了压手掌,肃立的這群悍匪才坐下来。
哪怕是坐着,身子依然拔的笔直。
“可你们不要忘了,咱们老早就不是兵了,是匪。”
“最起码在朝廷那些人眼裡咱们就是匪,所以我要提醒你们一句。”
中年男人声音粗犷的說道:“你们曾经的同袍,虽可能沒有见過,也不在一军,但他们听過你们的名字,你们也听過他们的名字。”
“不同的是你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再光鲜也是匪类,而他们身上穿着的那叫官衣,你我身上曾经也都有過。”
“你们心裡的不服气和我心裡的一样,但我从来都沒有怪過大将军。”
他說到這稍作停顿。
“你们怪嗎?”
他问。
在场的人全都摇头。
“大将军說過,当年他那么做都是自愿的,可老子不信。”
他啪的一声拍了桌子。
“大将军說八百次他是自愿的老子也不信。”
中年男人道:“他一直說這样是为了大家好,是为了大宁好,你们告诉我,大将军的话是真的還是假的。”
所有人都看着他,只是看着他。
“你们不說,我知道你们心裡的答案。”
他起身:“大将军当年一定是受了陛下的胁迫,是陛下让他遣散旧部且定下规矩。”
“咱们這些人当然比不得咱们大将军,扪心自问,当然也比不得夏侯大将军,澹台大将军。”
“可咱们這些人,是为大宁立過功流過血甚至不止一次差点就送命的!”
“大宁是咱们帮陛下打下来的,是跟着大将军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他說到這的时候,眼睛已经微微发红。
“這天下的官,就该咱们来做!”
他指向门外:“当年大将军要是听了我的话在江南起事,那你们說做皇位的是大将军還是李叱?”
“是大将军!”
一群人整齐回应。
中年男人道:“沒错,是大将军!”
他在這天然洞府裡缓步走动。
“当初大将军将我逐出军队我沒怪他,你们当年都来送我的时候大家都哭但老子也沒哭。”
“因为老子知道,就算老子脱了一身军服将来不管做什么還是一條响当当的汉子!”
“后来老子回到家乡投奔连明堂,明堂收留我,我对他一直心存感激!”
他看向众人:“你们都是我這几年从各地邀請来的,那时候咱们跟着连明堂做事也潇洒快活。”
“可是后来连明堂被朝廷杀了,至死他都沒有把咱兄弟们的名字說出去一個。”
“连明堂是個读书人,可他不软,就算是死,也沒有把咱们這群兄弟供出去当替死鬼。”
“所以我一直都在說,我這辈子有两個恩人永远也不会忘了。”
“一個是咱大将军,一個是连明堂!”
他抬起手再次指向门外:“如今朝廷派来一個叫叶无坷的,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小子!”
“他想把辽北道犁地一样犁一遍,我倒是很敬佩年轻人有這样的胆魄和勇气,也敬佩他的野心。”
“可是咱们得让這后生晚辈好好看看,他打過的那点仗,他杀過的那点人......”
“在咱们眼裡屁都不是。”
中年男人說到這已经走到门口。
這裡是天然石洞,但地方却极为宽敞明亮,像是一座大殿一般。
“以前你们总问我,咱们到底是为谁做事,我一直沒有告诉過你们......”
他语气骤然严肃起来。
“不告诉你们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在不必要的时候让你们知道了可能会让你们因此而受牵连。”
“现在不一样了,如果咱们再不动手就会被一個后生晚辈逼死!”
“你们知道,這些年来一直给咱们送银子,打造兵器甲械,输送粮草物资,让咱们衣食无忧的是谁?”
所有人都看向他,等着那個名字。
“是徐相。”
当徐相這两個字从中年男人嘴裡說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我知道你们心裡有些怀疑。”
中年男人继续說道:“徐相历来针对武将,当初大将军下令解散旧部的时候,就是徐相一直在大力推行。”
“一开始我也恨他,可后来我才明白,徐相那样做是为了保全我們。”
“几年前我去過长安,见過徐相,他和我聊了很久,当年的许多实情我才得以了解。”
“那时候大将军很难,朝臣之中,如陆重楼之辈一直劝說陛下解除大将军兵权。”
“陛下還算念及旧情所以拖着,可是朝中压力太大,陛下也为难。”
“大将军自己站出来說遣散旧部,說不准你们连任做官,老子是老早就离开军营的,但這些事你们都经历過。”
“徐相說,后来他找到了连明堂,告诉连明堂說,咱们都是大宁的有功之臣不能亏待了。”
“他請连明堂对咱们多加照顾,要开方便之门,不能让咱们沒了官职還不能享福。”
“于是连明堂找到我,让我又联络你们,把你们都請到辽北道来。”
“這些年,生意上的事连明堂都交给你我来做,咱们的日子過的好全靠徐相和连明堂照顾。”
“徐相這么多年来始终沒有說過這些事,是因为他觉得沒必要,大家日子過的舒服就好。”
“辽北道的生意人需要帮忙,咱们在连明堂手下训练厢兵,那时候,互惠互利,有什么不好?”
“可是朝廷查到了连明堂,那么大一個功臣,說斩了就斩了!”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连徐相都沒能保住。”
中年男人猛然回头看向他的手下:“现在轮到咱们了,這是要斩尽杀绝!”
所有人都起身:“战!”
中年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沒错,就是战!”
他大声說道:“现在我不妨就把大计告诉诸位,因为我們现在已无路可退。”
“原本我還想着,不能让你们知道太多,真出了什么事我能扛着不连累你们。”
“现在,叶无坷杀了多少人?還要株连!”
他再次吐出一口浊气。
“徐相已经答应過我了,只要咱们能辅佐新主登基。”
“新主就会再次启用我們,对此前的事也既往不咎,只论功不论過。”
“当年大将军的旧令,陛下的旨意,都会被新主废除!”
他第三次指向门外:“下山去,杀了叶无坷,徐相自有办法让太子李隆势来辽北道。”
“只要李隆势到了這,咱们就不能再让他活着回去,杀李隆势,辅佐新主!”
那群悍匪头目彻底被他点燃了仇恨和斗志。
“杀太子!”
“立新主!”
中年男人一招手:“拿酒来!”
他手下亲兵立刻抬着一缸酒进来。
中年男人抽出短刀在手心裡划了一下,将血滴进酒缸之内。
“当年咱们随着大将军东征西讨的时候沒有喝過血酒,可我們都是生死兄弟。”
“如今我們一起喝下這血酒,立誓不背叛兄弟,你们愿不愿意!”
“愿意!”
一個彪形大汉上前,接過刀子划破手掌滴血进去。
他们一個一個上前,纷纷割破手掌。
中年男人让亲兵每人倒了一碗血酒,他端着酒碗大声說道:“很多年沒有打過仗了,今天你们随我下山。”
“道堂大人的命令是十日之内务必攻破冰州,但......我要求的是五天!”
他大声說道:“叶无坷手裡不過那区区几百人的队伍,如果咱们真的十天才能攻破,那咱们脸上无光!”
“三天!”
最先响应他的那個彪形大汉說道:“我为先锋,三天攻破冰州!”
另一個汉子大声喊道:“将军,让我为先锋,两天攻破冰州!”
又有一人抱拳道:“将军,咱们在冰州城内有接应,如果這样的情况下不能顺利攻破那就是无能,我愿意立军令状,一天攻破冰州!”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我知道你们的本事,但咱们不能轻敌。”
“叶无坷虽然年轻,但他也是实打实领過兵打過仗的人,說实话,能千裡追杀黑武世子,這种人我還是佩服的。”
“不怕他,但不能小看他,所以计划還是五天攻破冰州,咱们不能只凭着一口气就莽撞行事。”
他看向那個彪形大汉:“罗擎天,你今年多大了。”
那汉子大声回答:“四十八了!”
中年男人问:“還有几分力?”
罗擎天回答:“一分力都沒少,给我一杆枪,我還能凿阵破敌。”
中年男人說:“可你和我們的出身還不同,你原本是大将军罗境的亲兵。”
罗擎天道:“沒什么不同的,罗大将军的亲兵现在哪還有人在乎。”
他大声說道:“让我做先锋,我去提叶无坷的人头回来献给你。”
中年男人道:“那就给你,你为先锋,杀了叶无坷,咱们在冰州城裡庆功。”
他回头看向手下:“周坚,赵苑屏!”
“在!”
两名壮汉上前。
中年男人道:“当年老子在大将军身边做将军的时候,你们两個老子的兵,后来我走了,但大将军待你们不薄。”
“多年以后,我也沒想到還有指挥你们打仗的一天,我只问一句,你们两個现在听不听军令。”
那两人肃立道:“請将军下令!”
中年男人道:“好,你们两個就跟着罗擎天去打冰州,为他照顾左右。”
“是!”
中年男人又吩咐道:“刘崩!你带后军。”
“是!”
“赵挺,宋婵山,王越,赵明眸,万丈元!”
“在!”
“你们随我在中军。”
“是!”
中年男人大声說道:“今日我博赤厉发誓,我要带着你们把曾经属于我們的都拿回来,我要带着你们把曾经的不公都讨回来,我要带着你们回到朝堂上!”
“我要带着你们重新披挂大宁的战甲,骑着大宁的战马,带着我們的将士,正大光明的回到长安!”
“战!”
一群人振臂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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