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婚后协议 作者:未知 宋依诺如坐针毡,身前是颜姿,身后是沈存希和董仪璇,這顿饭她注定了食不下咽。她拿着菜单,僵硬的点餐,耳边传来沈存希和煦如春风般的声音,“璇姨,贞贞小姐,不介意我帮你们点餐吧?” 董仪璇手裡拿着菜单,闻言她便笑着合上,“存希客气了,在桐城你是东道主,肯定比我們清楚這家餐厅的特色在哪裡,你做主就是。” 冯贞贞看了董仪璇一眼,不满道:“姨妈,可是我想自己……” 冯贞贞话還沒說完,大腿就被董仪璇揪了一下,手裡的菜单也被董仪璇拿走,她笑得和蔼可亲,目光却十分凌厉,似乎在警告她听话,“贞贞,让你存希哥哥帮你点,他点的餐不会让你失望的。” 冯贞贞咬了咬唇,不敢有异议,“那麻烦你了,存希哥哥!” 沈存希笑得如沐春风,顺势道:“贞贞妹妹客气了。” 宋依诺坐在那裡,听他从“贞贞小姐”瞬间变成了“贞贞妹妹”,嗓子眼上像梗着一根鱼刺,噎得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颜姿選擇這個位置,是要把董仪璇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20多年未见,董仪璇并未人老珠黄,因为保养得宜的关系,她看起来不過30出头,比20几年前的青涩小丫头,更多了一抹独特的风韵。 那是岁月沉淀在她身上的气度,连模仿都模仿不来的,竟比20多年前更有魅力。 见董仪璇抬头看過来,她朝她颔了颔首,然后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落在对面的宋依诺身上,“依诺,這家餐厅的西冷牛排味道不错,還有法式鹅肝。” 宋依诺现在哪裡還有胃口吃东西,她将菜单合上,“妈,给我点份铁板海鲜炒饭就好。” 颜姿抬手叫侍应生,恰好董仪璇也叫侍应生。侍应生认识沈存希和颜姿,两位都是有身份有地位不能得罪的,他权衡了一下利弊,先向颜姿道了歉,然后走到沈存希他们那一桌,为他们点餐。 颜姿差点把鼻子气歪了,侍应生明明先经過她们這一桌,却停在了董仪璇那一桌,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裡。她气得想站起来走人了,但是又觉得這样更丢脸,只能隐忍不发。 宋依诺看着面前气得脸色铁青的颜姿,先点餐后点餐其实无所谓,不知道她为什么气成這样?好像从董仪璇出现后,颜姿的情绪就开始不对劲,似乎有意跟董仪璇较着劲儿。 耳边传来沈存希低沉优雅的嗓音,宋依诺端起水杯,一边喝水,一边装作不经意的看着颜姿身后的菱形镜子墙,镜子裡的沈存希正在看菜单,神情专注。 她撇了撇嘴,刚要收回视线,沈存希忽然抬起头来,眼神深邃地望着镜子裡的她,精准的捕捉到她的目光,他嘴角微掀,好像在說,小样,我抓住你偷看我了。 “噗”宋依诺喝进嘴裡的水喷了出来,她呛得不轻,慌忙垂下目光,耳根子却红透了。 颜姿差点被宋依诺喷到,她脸沉了沉,一边递纸巾给她,一边說:“依诺,你怎么這么不小心?慢点喝,沒人跟你抢。” 宋依诺接過纸巾,拭了拭唇角的水渍,然后拿纸巾擦桌面上被她喷出来的水。她尴尬的道歉,“对不起啊,妈,我喝太急了。” 颜姿黑着脸摆了摆手,她觉得她今天丢人丢到家了,董仪璇带出来的侄女大方得体,而她带来的媳妇却频频丢她的脸。她真后悔今天出门沒有看黄历,否则怎么什么事都不顺心? 正在点餐的沈存希唇角微勾,這個小骗子,明明就是偷看他,被他逮了個正着心慌,還敢說得振振有词!他将菜单递回给侍应生,起身转過身去,双手撑在沙发背上,微微俯身,对颜姿說:“大嫂,你们的餐我一起点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宋依诺擦着桌面的手一僵,男人低沉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她抬头看着对面的菱形镜子,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无意的,他俯下身来的动作,有点像将她抱在怀裡。她耳根子发烫,一阵心慌意乱,這人未免也太大胆了!他就不怕颜姿看出什么来嗎? 颜姿倒沒觉得不妥,因为从她那個角度看過去,沈存希的动作再自然不過。她只是诧异平常看见她都不愿意跟她打招呼的人,今天居然破天荒的给她们点好餐。 颜姿含笑点头,“存希,谢谢你。” “大嫂太客气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沈存希說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镜子裡的宋依诺,重新坐了回去。 身后的压力消失,宋依诺悄悄的轻喘了一声,差点被他吓出一身冷汗。她觉得這顿饭,应该不是食不下咽了,而是惊心动魄了。 沈存希绅士的行为,获得了董仪璇的点赞,她越发觉得這样的好男人,不应该流去外人田。如果贞贞能嫁给沈存希,那一定是上辈子积了福。 “贞贞,存希是你的学长哦,他20岁就从斯坦福大学毕业了,你要好好向他学习。”董仪璇說话间,不忘将两人绑在一起,那意思再明显不過。 冯贞贞皱了皱眉头,要是姨妈跟她說,今天和她们吃饭的对象是沈存希,她一定不会来。她都說了不喜歡沈存希這类型的,姨妈怎么還给她牵红线? “沈先生,那你一定被学校压迫得很惨,才会那么急着想毕业。”国外的大学,說是美式教育,其实对他们這些华人来說并不轻松。 沈存希轻笑起来,幽默的回了一句,“不是被学校压迫得很惨,是被现实逼到了绝境。” 宋依诺闻言一怔,他的声音裡明明含着笑,她怎么听出了一股凄凉的味道? 冯贞贞也是一愣,第一次正眼打量沈存希,无庸置疑的,沈存希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只可惜不是她喜歡的那一款,“沈先生,我听說你和你的前妻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你觉得我的性格怎么样?” 前两天,沈氏公关部发表聲明,沈存希与宋子矜仅一年的婚姻走到尽头,原因性格不合,桐城一时哗然。一年前沈存希低调结婚,有传言說他找到了他的真命天女,不過短短一年,就传出婚变的消息,着实让人婉惜。 有记者蹲守在宋宅外面,采访宋子矜,出现在镜头裡的宋子矜十分憔悴,只說了一句“不想再谈”。這件事传回到沈家大宅,老爷子气得当场砸了一個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大骂沈存希始乱终弃。 颜姿和沈唐启鸿都相当震惊,前不久沈存希說要跟宋子矜离婚,沒想到转眼就真离了,速度之快,让他们根本沒有反应過来。 此刻听冯贞贞如此挑衅的问沈存希,她在心裡耻笑,董仪璇的侄女,未免也太不识大体了。 董仪璇沒料到冯贞贞会這么问,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轻蹙眉头,“贞贞,不许放肆,向存希道歉!” 就在大家以为沈存希会发怒时,沈存希却笑了,笑得让人有点莫名其妙,“贞贞妹妹性格直率,有什么說什么,比现在许多口是心非的女孩子容易相处,简单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宋依诺总觉得沈存希口中的口是心非的女孩子是特指她,他這是在指桑骂槐? 董仪璇松了口气,听沈存希這话的意思,应该对贞贞很满意,那就是有戏的意思。只要她再适当的加点火,他们应该能成。 菜很快上上来了,宋依诺面前的铁板海鲜炒饭還在“滋滋”的冒着烟,一股辣味扑鼻而来,颜姿皱了皱眉头,“依诺,你怎么喜歡吃這個?” “有問題嗎?”宋依诺挑眉望着她,她早上和美昕跑了一小时的步,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计了。西餐裡能裹腹的就只有海鲜炒饭。可看颜姿嫌弃的样子,好像她点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颜姿看着她盘子裡红红的辣椒,摇了摇头,說:“沒有,吃吧,吃完饭我們去看车。” 宋依诺低头吃东西,铁板海鲜炒饭特有的味道,再加上川味的酷辣,那滋味說不出来的酸爽。宋依诺食指大动,边吃边辣得直吸气,却越吃越有劲儿。 颜姿抬头看着对面优雅的切着牛排的冯贞贞,她摇头叹息,算了,谁让她儿子娶了個上不得台面的媳妇呢。 沈存希刚才勾菜单时,故意在海鲜炒饭上加了個特辣,本来是想整她,沒想到她吃得比谁都香。他心裡顿时不爽起来,切着牛排的劲道像是切着她的肉。 不是說要离婚了嗎?還跟颜姿走這么近,還要去看车?忽悠他不要钱是不是? 沈存希抬头望着对面的镜子墙,看她一张脸都快埋进盘子裡了,他心裡更不爽,她這是几辈子沒吃過饭了? --------------------- 吃川菜,讲究的是停不下来。因为一停,那股辣味就占据了味蕾,辣得你再也吃不下去。宋依诺一口气吃完盘子裡的海鲜炒饭,只觉得過瘾。 她端起杯子,咕噜噜的直往肚子裡灌水,她的脸颊辣得通红,嘴唇更是红得娇艳欲滴,像一朵盛开的火红玫瑰,等着人来采撷。 沈存希从菱形镜子墙裡看到她這個模样,目光一紧。 吃完饭,颜姿去柜台结账时,侍应生告诉她,沈先生已经买過单了,她将卡放回包裡,带着宋依诺离开。走出酒店,门外停着一辆林肯加长房车,宋依诺坐进去时,才发现唐佑南也在车上。她刚要下车,颜姿已经坐进车裡,关上了车门。 颜姿似乎也很诧异唐佑南在车上,她问道:“佑南,你不是說下午很忙嗎?怎么過来了?” 唐佑南手裡拿着一份文件,他淡淡扫了宋依诺一眼,然后继续看文件,“下午的会议临时取消了,你们接下来要去哪裡?” “去看车展。”颜姿抢在宋依诺說话之前說道,“我打算给依诺买辆车,让她平时代步用。” 唐佑南头也沒抬,說:“您做主就好!” 宋依诺坐在车裡,简直比刚才在餐厅裡還要难熬,她說:“妈,不用了,我坐地铁很方便,开车容易堵车。” 刚才在餐厅裡,她其实想告诉颜姿,宋子矜怀了唐佑南的孩子,所以這個婚她一定会离。但是碍于沈存希和董仪璇在,她才沒有說。 颜姿望着她,亲切道:“有车方便,周末你還可以跟你的朋友同事们出去兜兜风,你嫁进我們沈家五年,我還沒有给你买過什么像样的东西,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收下吧。” “妈……” “我們先去看看,买不买還在其次,我难得出来逛一次街,你总不能這么扫我兴,是不是?”颜姿打断她的话。 宋依诺看向一直在看文件的唐佑南,她咬了咬唇,說:“妈,我决定和佑南离婚了。” “我知道。”颜姿并沒有发脾气,她语重心长道:“那天你去沈家大宅吃饭,在饭桌上,你想說的就是這件事吧。這些年,是佑南对不起你,你要跟他离婚,我們不怪你。但是佑南四叔刚离了婚,老爷子气得不轻,若是知道你们离了婚,只怕会气得一病不起。依诺,妈妈這些年对你不好,所以在我還能弥补你时,就让我尽尽心意,让我們像婆媳一样相处一段時間,好嗎?” 颜姿在說這些话时,唐佑南始终沒有抬起头来看宋依诺,但是他握着文件的手已经微微用了力。 宋依诺忽然想起美昕提醒她的那些话,不是她要把人想得太阴谋论,而是在她将唐佑南告上法庭后,唐佑南和颜姿频频出现在她面前,他们的动机真的只是为了弥补她或者是弥补遗憾嗎? “妈,我……” “依诺,我們婆媳一场,难道你真的忍心让我們彼此都遗憾嗎?”颜姿握住她的手,语气恳切,让人不忍心拒绝。 宋依诺闭上眼睛,脑海裡好几個场景交替,颜姿温柔的带她去妇科检查身体,却是为了检查她被下药那晚有沒有被人碰過,颜姿跟沈唐启鸿的对话,還有面前看似慈母的颜姿。最终,她妥协了,就再信任他们一次,如果這一次的结果如前几次一样,那么她就再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好!”宋依诺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唐佑南诧异地看着她,宋依诺刚好抬起头来看他,她眼裡的真诚让他不敢直视,他匆匆移开视线,依诺,为了把你留在我身边,哪怕会被你怨被你恨,我也在所不惜,你不要怪我利用你的心软。 车子停在车展中心外面,司机迅速跑過来打开车门,颜姿先下车。唐佑南欲起身下车,手腕忽然被一只小手握住,他心跳一窒,回過头去,顺着那只白皙的小手望過去,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了?” 宋依诺望着他,“佑南,這么多年来,无论你做了多么過分的事,我都原谅你,因为我始终记得,在我爸妈都放弃我时,是你不顾一切的跳进泥石流,用双手托起了我。佑南,不要让我后悔這五年来的坚持,也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唐佑南浑身瞬间紧绷起来,他看着她明亮清澈的双眼,她什么都知道,却還是无條件的信任他,将决定权交给他。就像這五年来,她一直都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却从来不曾在他面前哭闹一次,让他的所作所为变成可悲的独角戏,如果那时候她抗争了,他们還会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宋依诺,你真的很残忍。”唐佑南愤怒的收回手,转身下车。 宋依诺看着他的背影,心裡說不出来的难受,還是要一意孤行嗎? 来看车展的人很多,這次展出的车型都是五十万以上的豪车,颜姿手裡拿着宣传单,边走边问宋依诺,“依诺,喜歡這款嗎?這款车型也不错,很适合女孩子开。” 宋依诺看了宣传单上的价格,她摇了摇头,“妈,我們看看就好了。” 颜姿叹息,這孩子她都不知道怎么說她好了,别人离婚时,都是拼命将男家的东西往自己包裡揣,她偏偏无欲无求,什么都不要。越跟她相处,她倒是越喜歡她了。 “那好吧,我們就随便逛逛。”颜姿挽着她的手腕,往前面走去。 唐佑南默不吭声地跟在她们身后,他双手随意的搁在裤兜裡,当有人挤過来时,他会伸手不着痕迹的将人隔开,以免撞到她们。 热闹拥挤的车展会场,几乎沒人撞到颜姿和宋依诺。 逛完车展出来,已经快五点了,颜姿要請宋依诺吃晚饭,宋依诺摇头拒绝,“妈,我室友一個人在家,我答应晚上回去陪她一起吃饭。” “你室友叫什么名字,你把她叫出来,我們一起吃也可以。”颜姿拼命想让宋依诺与佑南多相处一会儿,她绞尽脑汁的挽留她。 宋依诺态度很坚决,“不用了,她不习惯和长辈一起吃饭,今天很谢谢您,那我先走了。” “依诺,我們送你回去吧?”颜姿退而求其次。 “不用了,妈,前面就有地铁站直达,再见!”宋依诺转身,快步走进人群。 颜姿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她转头望着身边的儿子,见儿子目光一直追随着宋依诺,她恨声道:“你要早有這份心,她也不会這么绝决的要跟你离婚。” 直到再也看不见宋依诺的背影,唐佑南才收回视线,一声不吭的往停车场走去。 母子俩坐进车裡,唐佑南背靠着椅背,一脸的疲惫,“妈妈,你知道刚才依诺跟我說什么嗎?她明知道我在算计她,依然信任我,我想放弃了。” 颜姿闻言,她拧起眉头,伸手关了车内的隔绝玻璃,她低斥道:“佑南,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五年前,你四叔夺走沈氏,给你爸爸留了一個空壳子,你爷爷非但沒有责怪你四叔,反而处处护着他。這次他一声不吭的和宋子矜离了婚,彻底伤透你爷爷的心,老爷子对他很失望,现在只有你讨得你爷爷的欢心,你爷爷在沈氏所占的股份才会留给你。若是让你爷爷知道,你和依诺闹离婚闹上法庭,你就甭想得到那些股份。” “妈……” “好孩子,你不是也很想和依诺在一起嗎?只要不离婚,你们之间就還有可能,但是离婚了,她就真的不会回头了。再坚持两天,只要依诺败了诉,法官不会再受理她的离婚诉讼,到时候你再去求她原谅吧。”颜姿语重心长道。 唐佑南闭上眼睛,良久,他点了点头。颜姿见状,放下心来。只要他们拿到老爷子手裡的股份,到时候他们要将沈存希驱赶出桐城,简直易如反掌。 --------------------------- 周六晚上,沈氏临时通知,博翼与业之峰公开竞争的第一场,改在周一早上十点,但是周日就得把图稿与主材送到沈氏去。宋依诺骂了句坑爹,只得周日去公司加班。 一到五号别墅的设计图稿她已经修改完毕,并且做出幻灯片,她只需要清点主材是否如图稿裡所标注的一样。這次的竞争对她来說非常重要,不容有任何闪失。 主材是她這些天去建材市场跑的,她一样样的清点,重复清点了三遍以上,确定沒有問題,她才将材料装进纸箱裡,然后封严实,送去沈氏。 大概是第一次与业之峰這样的一线品牌公司竞争,宋依诺显得十分紧张,她跟着公司派的车,亲自将材料送過去,然后把存有设计图稿的U盘交给了沈氏那边的负责人。 登记完毕,已经快六点了,宋依诺离开办公室,来到电梯间等电梯,很快有一班电梯下来,双门朝两边缓缓开启,她沒有注意到电梯裡有人,走进去,按了1楼键,然后站在那裡发呆。 沈存希站在电梯裡,看见宋依诺走进来,他双眸危险的眯起,因为她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被她当空气的感觉非常不好,他故意咳了两声,她還是沒有反应。 其实也不怪宋依诺沒注意到他,她第一次接触這么大的项目,面对的又是业之峰這样强劲的对手,交了稿后,她就在想自己设计的图稿,会不会显得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她越想越担心,越担心就越静不下心来,所以连沈存希在电梯裡她都沒有发现。 沈存希俊脸黑沉下来,直到电梯停在一楼,宋依诺都沒有发现他的存在,看她心神恍惚的走出电梯,沈存希忍无可忍,冷声道:“宋依诺!” 宋依诺听见有人叫自己,她茫然地转過头去,看见沈存希那一刹那,她就回過神来,“沈总,真巧啊,您周末還加班?” 沈存希阴恻恻地盯着她,“是啊,哪像有些人過得那么滋润,又是吃饭又是逛车展的。” “……”宋依诺被沈存希呛得說不出话来,她指了指公司大门,“沈总,那我先走了,再见!” “我让你走了嗎?”沈存希不悦的低喝,她看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想到的不是躲就是逃,他有那么恐怖? 宋依诺干笑,“您還有事?” “陪客户吃饭算不算事?”沈存希抬步走出电梯,率先往大门外走去。 宋依诺迟疑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他拿客户来压她,她就算想跟他撇清关系,也沒得撇。沈存希走出公司,径直往马路边走去。 宋依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沿着马路向商业街方向走去,她琢磨不透他要做什么,只能跟着他一直往前走。 沈氏大厦隔街就是商业街广场,一排排商铺裡挂着琳琅满目的小玩艺儿,宋依诺应接不暇,跟着跟着,就停在了一家买糖果的店铺前,她看着橱窗裡的星空棒棒糖,眼睛贼亮贼亮。 沈存希见她沒有跟上来,转過身来,就看见她趴在橱窗上,眼神专注的看着裡面陈列的东西。他大步走回来,顺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了造型独特的星空棒棒糖,“你喜歡棒棒糖?” 宋依诺连忙直起腰来,尴尬的摇头,“不喜歡,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存希看她那表情,嘴裡說着不喜歡,眼睛却粘在了棒棒糖上面,真是一個喜歡口是心非的女人。“不喜歡還看,走了。” 宋依诺哦了一声,跟在沈存希身后,却是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的样子。 沈存希故意装沒看到,径直往前面走去。宋依诺收回目光,其实她很喜歡吃糖,小时候爸爸上班回来,总会给宋子矜带一颗棒棒糖,但是从不给她买,她每次都只能眼巴巴的瞧着。 后来宋子矜吃坏了牙齿,天天闹牙齿疼,她就幸灾乐祸,她不喜歡吃糖,吃糖会坏牙齿,還会变丑。其实她心裡還是很想吃糖,吃爸爸带回来的糖,哪怕吃坏牙齿都无所谓,但是她连吃坏牙齿的机会都沒有。 沈存希带着宋依诺在商业街转了几圈,累得她头晕眼花,也沒见他往哪家餐厅裡去,她累得都沒脾气了,“沈存希,你有選擇困难症嗎?這么多家吃东西的地方,随便哪一家都能填饱肚子,咱们别走了行不行?” 沈存希一手插在西裤口袋裡,似乎终于虐够了她,他大发慈悲道:“你可以走了。” 宋依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她瞪大双眼,“你不是要吃饭嗎?” “我现在不饿了,你走吧。”說完,他转身朝来时路走去。 宋依诺瞪着他的背影,气得直抽抽,真想脱了鞋子砸他背上,沈存希,你敢不敢再幼稚一点,不带這样玩人的? 翌日清晨,宋依诺一觉睡到天亮,昨晚被沈存希带着在商业街走了几圈,她回到家后,累得沒有力气胡思乱想,倒头就睡了。 她起床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她看见韩美昕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她一边擦头发一边道:“你怎么這么早?” 韩美昕下巴搁在抱枕上,有气无力道:“别提了,還不是薄慕年那话闹的,依诺,你說他今天真的要跟我结婚,我是从呢還是从呢?” 宋依诺笑出声,“肯定从啦,现在不是很流行先婚后爱嗎?像薄慕年這样的黄金单身汉,抓住就别放手了。” “那万一他有隐疾呢?” “……”宋依诺忽然想起沈存希,他要不是有隐疾,宋子矜也不会不甘寂寞出轨吧,她說:“這世上哪有那么多有隐疾的?你别瞎想了,去洗澡吧。” 韩美昕起身去了浴室,宋依诺回房换衣服,她换好衣服出来,韩美昕還沒出来,她站在浴室门口,大声道:“美昕,我先走了,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韩美昕应了一声,继续洗澡。 ------------------------------- 沈氏集团大厦下面,李总带着宋依诺等人,与业之峰的CEO董仪璇及旗下的职员狭路相逢。李总笑眯眯地上前,“董总,久仰久仰!” 董仪璇迎上来,伸手与李总握了握手,她笑道:“李总,我在美国就听過你的大名,博翼在桐城占了半壁江山,前途不可限量啊。” “董总過奖了,与业之峰在装饰界的威望,博翼還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希望董总多传授一些经验,让孩子们向您学习学习。”李总语气谦逊。 董仪璇的目光扫向李总身后的宋依诺,她說:“哪裡敢当,如今长江后浪推前浪,我都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還是后生可畏啊。” 两人谦虚来谦虚去,最后李总道:“董总,您先請!” 董仪璇点了点头,带着旗下的首席设计师浩浩荡荡走进大厦。等他们走远了,李总转過身来,望着宋依诺,“小宋,你有沒有把握這场胜出?” “据說业之峰這次派出的设计师设计的作品在国际上得過奖,要胜他并不容易,我尽力而为。” 李总拍了拍她的肩,给她打气,“我相信你一定行!” 宋依诺点点头,跟着李总走进大厦。两個小时的会议,由两家公司的设计师讲述各自设计的理念。业之峰的首席设计师设计的作品高端大气,让人印象深刻。 而宋依诺的作品虽不及业之峰的高端大气,但是却多了独特的個性,华丽中不失温馨,让人有种回到家的温暖。她的理念是,家是港湾,是我們伤了累了的时候,能够重新振作起来的地方。 她的理念,无疑的获得了热烈的掌声。董仪璇第一次认真打量這個小姑娘,她的设计很有感染力,每一栋别墅都赋予了灵气,這是老设计师所沒有的。 這一局,虽還未公布,她已经预料到结果,看来博翼确实是個有实力的公司,她選擇收购這個公司,应该是個正确的决定! -------------------------------- 韩美昕洗完澡出来,宋依诺已经离开了,她换好衣服,在客厅裡走来走去,直到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她才像受到惊吓一般,拿起手机,接通。 “韩美昕小姐,我在小区外面,你出来吧。” 手机裡传来薄慕年清冷的声音,韩美昕還是第一次从电话裡听见他的声音,她忍不住结巴道:“好、好的,我马、马上下去。” “带上身份证和户口簿。”薄慕年交代完,就挂了电话。 韩美昕瞪着嘟嘟直响的手机,他不会真的要跟她结婚吧? 韩美昕磨磨蹭蹭的下楼,到小区外面时,刚好九点整。薄慕年倚在線條流畅的车身上,清冷的俊脸上隐约多了一丝不耐烦。看见她走出来,他转身拉开车门,径直上车。 韩美昕走過去,站在车外,一手撑着车门,她弯腰看着车裡的薄慕年,挂在胸前的心形项链滑了出来,她說:“薄总,你先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否则我不上车。” 薄慕年冷冷地看着她,“韩美昕小姐,你有两個選擇,上還是不上,你想清楚,无论你選擇哪一個,我都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韩美昕清楚薄慕年的言下之意,如果她不上车,薄氏不会再给他们律师事务所半点机会。可是她上车,就意味着她答应了他那個未知并且有可能很无理的要求。 她是上還是不上? 韩美昕還在犹豫,薄慕年忽然吩咐司机开车。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传来,韩美昕来不及细想,连忙跳上车。她刚关上门,车子已经驶离。 看得出来,薄慕年刚才并沒有恐吓的意思,如果她不上车,司机真的会把车开走,完全不给她后悔的机会。 韩美昕心裡在庆幸自己跳上了车,她转头望着薄慕年,正要问他需要她做什么时,一份文件丢了過来,接着传来薄慕年沒什么温度的声音,“看完文件,在乙方上签字。” 韩美昕心裡一喜,她以为她還要费很多唇舌,才能說服他续约,沒想到他這么爽快,都把协议准备好了,“谢谢薄总,谢谢薄总。” 薄慕年扫了她一眼,看她感激涕零的样子,他抿了抿唇,她就這么迫不及待想嫁给他? 韩美昕一边道谢,一边翻开协议,当她看到抬头的婚后协议四個大字,她脑子有点懵,條件反射地瞪着薄慕年,“這不是律师事务所的续约合同!” “我哪句话說過是了?”薄慕年冷冷地看着她,她脸上终于有了点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韩美昕崩溃,虽然她胡思乱想了两天两夜,但是她心裡還是存了個念头,那就是薄慕年怎么会看上她?她也太抬举自己了。可是现在的情形,却說明了她沒有抬举自己,薄慕年真的要跟她契约结婚!! “不是,薄总,我要跟你谈的是關於薄氏与我們律师事务所续约的事……”韩美昕找回理智,她是律师,要临危不乱,不能自乱了阵脚。 “你签字,续约的事好商量。”薄慕年看着她力持镇定的样子,淡淡道。 韩美昕怒了,“你這是威胁!” “你還是看看协议內容,对你比较有帮助。”薄慕年說完,收回目光,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公务。 韩美昕从来沒见過這样的男人,短短几句话就主导了一切地位。虽然早已经想過他会要求她跟他结婚,但是真的发生了,她還是有点不敢相信。 现在的有钱人结婚都這么草率嗎?看到是個女的就结? 她忿忿的翻开婚后协议,第一條写着:夫妻义务,一周四次,大姨妈顺延,结束后补上。 韩美昕:“……” 好吧,她错了,這不是契约结婚,不是为了骗长辈什么的,而是实实在在的结婚,“薄总,你觉得第一條合适嗎?我們根本就不熟!” “做做就熟了。”薄慕年面无表情道。 韩美昕已经震惊地說不出话来,半晌,她道:“薄总,你应该不缺女人,你勾勾手指头,会有大批女人前赴后继的等着跟你一周四次的夫妻义务,我就算了。” “老爷子点名要你做他的孙媳妇,一周四次,是为了圆你撒的谎,让你迅速怀上孩子。”薄慕年破天荒的解释了一句。 “什么?”韩美昕已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瞧她都听见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不止要我当你的充气娃娃,還要当你孩子的工具?” 薄慕年皱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嫌弃道:“你不要污辱充气娃娃,至少充气娃娃有貌有胸有屁股。” 韩美昕被他打击得要死,他居然說她不如充气娃娃,他也太损了。她不想跟他理论,以免他說出让她更吐血的话来,她接着看第二條:一年之内,生下第一個孩子,三年之内生下第二個孩子,五年之内,生下第三個孩子。 她气得够呛,他還真是不遗余力的把她当成生孩子的工具了! “薄慕年,這個协议我不能签,虽然我們事务所很想和薄氏续约,但是如果要让我牺牲自己的幸福,才能争取到续约,我相信我們事务所也不会为了续约,让员工去卖身。”韩美昕将协议递還给他。 薄慕年沒有接,他定定地看着韩美昕,“你是說我不能让你幸福?” “我不是這個意思。”韩美昕辩解。 薄慕年扯了扯领带,韩美昕的拒绝在他意料之中,他坐直身体,盯着她的目光隐隐含着威慑力,他說:“韩美昕小姐,那天你不经大脑的行为,给我造成严重困扰,你是律师,如果我起诉你办公室*以及诽谤罪,你觉得法官会判你多少年?” 韩美昕瞳孔大睁,呆呆地看着薄慕年,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薄慕年是有备而来,可是他明明很讨厌她,他为什么又要跟她结婚? “签字吧,在桐城,你不会遇见比我條件更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