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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冷月葬雨魂

作者:云月耶
陈珂继续回想之前的事,突然,他想什么来,迷糊的状态蓦地不见了。他返回房间,将脱掉的袜子裤子全穿起来,拿起外套来到门口,对男人說:“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一溜烟儿来到停车场,开着X6就往玄湖奔去。

  来到玄湖酒店,楚正哲、贺宁兮和欧晓薇都在大堂等着。

  欧晓薇一看到陈珂来,立刻扑上来,哭着叫起来:“陈珂、陈珂,青雨不见了,青雨不见了。”

  陈珂說:“怎么会不见呢?我明明给了她钱,让她打车回酒店啊。”想了想,又问:“你们去早上找我的那個楼盘西边的公园去看了嗎?我早上和她分手的时候,她就在那裡。”

  欧晓薇已经泣不成声,楚正哲走過来代为說道:“我們已经沿着道路把楼盘附近的公共场所都找遍了。”他们从玄湖出发去找祁青雨时,12点還沒到,现在已经是下午5点钟了。

  欧晓薇最了解祁青雨性格,知道祁青雨偏执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当下哭着抓住陈珂的手說:“怎么办、怎么办啊?你就這样不要她,她会活不下去的,你知不知道?”

  陈珂也急了,拿起新买的手机拨打祁青雨电话。

  但是,這回轮到他无比焦急去听电话裡传出的电子声回答:“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晚上8点,Y市繁华路段向北有一個很大的湖泊,湖泊边的广场临水的地方竖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写着:虹湖。

  石头的旁边,一個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穿着也很时尚,坐在广场紧靠着水的台阶上,一边对着湖水喃喃自语,一边不停举起手中的酒瓶将酒当水一样喝。

  隆冬时候,除了联防队员深夜会到這儿来巡逻,正常人,绝对不会到這個地方来吹冷风。這個女孩却毫不畏惧水边的严寒,一边喝酒,一边還把翠绿色羽绒服的前襟给敞开。

  她喃喃自语的內容,沒有一句不带着“陈珂”這個主语。

  足足一個小时過去了,她的身边,也堆积了十几個酒瓶。

  十几瓶酒,足以让一個成年男子酩酊大醉。這個穿着时尚又很漂亮的女孩子就這样歪歪倒倒站起来,似乎想要走上去,但是,偏偏穿着高跟鞋的脚不听话。那鞋子的后跟又细又高,只是轻轻扭了一下而已,這個女孩就站不住了,整個人往水面扑去。

  扑到水裡的时候,水面上绽开一朵很大很大的水花。

  那女孩似乎非常惶急,但是,也只是叫出最后一声“陈珂”,然后,她整個人就被翻涌的湖水吞沒。

  隆冬的虹湖,湖水冰冷彻骨。而那女孩,因为喝了那么多酒原本手脚已经麻木。

  深冷的湖水,就這样,将一個鲜活的生命吞沒了。

  一直到夜裡十一点,巡逻的联防队员才来到此,湖面上,已经浮起一個翠绿色的人影。

  那個掉进水裡也不忘叫她心爱男人名字的女孩,已经死了——

  陈珂一行闻讯赶到虹湖时,警察已经将事发地点警戒。不過,通過一個上午的排查,已经確認,死者是酒醉后自己坠湖。死因法医也確認,是溺死。

  陈珂和欧晓薇在得到身份確認后,得以到片区派出所认领死者尸体。

  祁青雨的尸体被撞在一個长长的袋子中,心爱的男人扑到她身边时,她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然后激动兴奋大叫:“陈珂!”

  陈珂经受不了這個打击,当场晕了過去。

  欧晓薇一边伤痛祁青雨的突然离世,一边要扶住陈珂失去知觉的身体,哭着大叫起来。

  楚正哲和贺宁兮全进来了。

  贺宁兮让楚正哲赶紧将陈珂付過来,然后,她站在欧晓薇身边,看到了尸袋中的祁青雨。

  虽然還是那样的五官,但是,因为已经阴阳两隔,贺宁兮顿时感觉非常害怕。好在陈珂只是暂时性昏厥。陈珂醒来后,楚正哲看到贺宁兮感到很害怕,连忙奔到旁边,将贺宁兮搂在怀裡。

  趴在小哲哥怀裡的贺宁兮,心裡的恐惧感终于消退好多。

  从楚正哲怀裡稍稍抬起脸,再次看尸袋裡祁青雨因为冰冻以及死亡后血液停止流动从而灰白的脸,贺宁兮也忍不住心底裡那阵剧烈的疼痛,眼泪从眼眶裡跌落下来。

  欧晓薇对陈珂說:“你就算是安抚她,也应该答应暂时不和她分手。她就是那样一個想法单纯的人,你那样对她,难怪她会選擇這样的路……”

  陈珂也痛心疾首,說:“是,都怪我、都怪我!”跪倒在安置祁青雨尸体桌子旁边的地上,他举起手一個劲儿扇自己耳光,一边扇一边骂自己:“是我害死了青雨,是我害死了青雨……”

  贺宁兮于心不忍,走到陈珂旁边說:“陈老师,也不全怪你的。”

  欧晓薇只是哭,哭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和语气,对陈珂說:“還是先想一想怎么处理后事吧。”拭了拭眼角,对陈珂說:“其实我也知道,也不能完全算作你的错。”

  陈珂作为委托人,先将祁青雨的尸体认领出来,然后安置在Y市北郊火化场的殡仪馆裡。欧晓薇代替陈珂,通知祁青雨远在苏北农村的父母亲。

  祁青雨的父母亲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得知自己的女儿居然客死他乡,那份悲痛,无言而语。虽然二老平日裡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但是這個时候還是要跟陈珂好好闹上一番的。

  不過,祁青雨的尸体還是要在火化场火化,在祁青雨父母的强烈要求下,不仅陈珂陪着祁青雨的骨灰回乡,连欧晓薇、楚正哲、贺宁兮都得跟着。

  陈珂原本就要送祁青雨一程,只是,连累欧晓薇、楚正哲和贺宁兮,他個人還是觉得很抱歉。

  葬礼在祁青雨老家举办,隆重程度远超祁青雨父母的想象,首先,天河国际的楚少陪着女朋友一直在丧家的缘故,当地黑道上的知名人物都自发前来拜祭。从灵棚立起来第一天开始,络绎不绝,堪称奇景。

  這還不算重点。

  快到晚上时,又一大票人来了。领头的是一個年轻人,瞧模样,不到三十岁吧,可是,气派却比村上五十岁的老村长還要大。一身行头,祁青雨的父母和哥哥沒那個眼力去认,但是,比起电影明显总差不了多少的样子,他们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便宜货。

  后面跟着的,有几個,村上的人是认识的,不是镇子上有钱的大老板嗎?平日裡都是吆五喝六的模样,這时候跟在队伍后面,反而成了小喽啰似的了。

  看来,這些是老板一级的人物了。

  为首的年轻人上了三炷香,鞠了一躬,和祁青雨的父母、哥哥握了下手,然后走出祁家的院子。

  不一会儿,那些老板们也上過香了,纷纷从祁家的院子裡走出来。

  這些老板看起来都是关系户的关系户的关系户,和为首的那個青年握過手之后,就一個一個先散了。

  而就是這一前一后两大拨人进出祁家后,让给祁家二老和兄长礼金收到发软。他们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只当都是冲着陈珂面子来的。自古有钱能使鬼推磨,好几万礼金放在眼前,祁家人对陈珂的怨念顿时少了一半。

  让他们合不拢嘴的事還沒结束。陈珂给了祁青雨一张卡,祁青雨落水后又被联防队员捞上来,那张卡被警察收走,后来又交還给陈珂。此时此刻,陈珂又将卡交给祁家二老。东州的房子,陈珂走之前便委托律师更作祁青雨的名字,价值扣除贷款后,连同卡上的现金在内,好几百万,全部成了祁家二老的财产。

  這下,祁家人对陈珂再也沒有任何怨言。

  陈珂說:“青雨跟了我几年,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给她的。”

  祁家二老還有哥哥,不跳了,也不骂了,拉着陈珂的手,除了還会哭,剩下的只是感谢的话。

  且說此刻此刻站在祁家山墙外的那名气派很大的青年,所有的老板都走了,他還沒有走。

  一直在陈珂身边支持陈珂的贺宁兮,从院子裡走出来,一样飞到他面前,大声叫:“哥!”

  将墨镜戴起来的贺天,见妹妹飞奔過来,便将墨镜摘下来,手臂一伸,将妹妹搂過来,宠溺之色立显,语气充满关切,說:“就知道你被麻烦缠身了,居然這么长時間都不回家。爸妈都非常担心。”

  贺宁兮說:“所以,你才這么大阵仗過来?就是为了接我回家嗎?”

  贺天想了想,点头說:“可以這么认为。”

  贺宁兮听出些不寻常,问:“难道還有其他什么原因?“

  贺天笑起来,沒有再往下說。

  楚正哲向他走過来时,两個人先拥抱了一下,贺天才接着刚刚的话题說下去道:“东州出了点状况,宁兮的事情突然有改观了。”

  楚正哲装作很无辜,說:“這告诉我有什么用呢?我又不是局内人。”

  贺天說:“有人爆料,是别有用心的人一直在制造世坤贺宁兮小姐的新闻,从世纪星赛开始,到本次作品抄袭事件,情节之丰富细节之精准,简直沒人怀疑。”停了会儿,问楚正哲:“知道爆料人是谁嗎?”

  楚正哲飞快回答:“不知道。”

  “一個叫夜莺的娱乐记者。”贺天說着,脸上露出一個浅浅的坏笑,声音放低,在楚正哲耳边說:“我有一個朋友是做报纸的,她在东州新闻界人脉极广。這個夜莺,說起来是個老手,其实還是受雇于人。雇用她的是新星公关的总经理。這個总经理的名字想必我不說,你也应该知道。”

  楚正哲反正是要将白痴装到底,依然面不改色回答:“我不知道。”

  贺天身体站直了。

  两個人四目相对。

  贺天說:“我也有情报人员的,她专门调查過關於你的事。”說着,看了看贺宁兮,然后又对楚正哲說:“真的要我全說出来嗎?”

  贺宁兮看着两個人一直打哑谜,忍不住问:“你们到底在谁什么呀?是谁操纵谁爆料,又是谁该是小哲哥知道的人?”

  贺天看着妹妹,露出一個微笑让妹妹安心。

  楚正哲的从容這时候总算有一個口被撕开,一直木然的脸色逐渐显示出不安和尴尬。

  贺天对贺宁兮說:“你去问问陈珂,他還想不想回东州。”

  贺宁兮說:“我們的事,真的有很大转机了嗎?”

  贺天肯定地点头。

  贺宁兮阴霾了好多天的心顿时晴朗起来,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不当时,她真要高高跳起来,然后一路大叫跑回院子去。饶是如此,她還是控制不住,脚步一蹦一跳。

  祁家院子裡现在的气氛很融洽,陈珂俨然已经是所有大事的主持者。祁家二老将他当成了女婿看,祁家哥哥也事事都听他的,陈珂让去招待客人就去招待客人。

  贺宁兮扒着院门,招手让他出来。

  陈珂依言出来,贺宁兮便将贺天說的话照說一遍。

  陈珂觉得很意外,但也相信這肯定是事实。但是,他已经和曼琴将合约签了,如果毁约,一来他沒有那么多违约金付,二来,如果曼琴为此和他打官司,闹大了,陈珂已经折损的信誉无疑還要雪上加霜。

  贺宁兮想了想,說:“這两個問題,我想我要和我哥商量一下。”

  陈珂說:“如果贺总能够說服曼琴放我走的话,我想,重回东州,還是可以考虑的。”

  贺天和楚正哲那边,两個人已经将话都谈开了。

  贺天告诉楚正哲:陆宛昔帮助自己调查楚正哲的事。

  楚正哲可沒想過,自己队伍裡居然還有人向自己放冷枪。

  贺天告诉楚正哲一個秘密:“陆宛昔一直暗恋你,你知不知道?”

  楚正哲顿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你可别无中生有胡說八道。”

  贺天嗤笑一声,道:“她不喜歡你,会那么爽快答应替我做事?”

  楚正哲反唇相讥:“兴许,她爱上了你這個花心萝卜呢?”

  贺天首先对他送给自己的新名词表示不满,举手砸了他一下,然后驳斥道:“這個完全沒有可能。”停了会儿,說:“从你将她介绍给我做我相亲路上的挡箭牌开始,我就已经发现這個秘密。只不過当局者迷,你這個糊涂虫从来沒有发觉。”

  楚正哲摸着鼻子道:“她可比我大那。”

  贺天笑着又赏了他一拳說:“别当面对陆上尉說,小心她找個由头,将你和天河一锅端了。”

  楚正哲知道厉害,连忙举手道:“這我知道,知道。”

  贺天问楚正哲:“這次让沈安琪帮助贺宁兮,你奉献到了哪裡?”从脸开始看,脖子、胸脯,然后——

  楚正哲挥着手:“你眼睛往哪儿看。”

  贺天說:“你们关系不正常,我不得不多做些幻想。”

  楚正哲拉长脸道:“我节操仍在,勿用你担心。”认真思忖,然后对贺天說:“我给了东西给她,那是她背后的组织急切想索回的。”

  “哦。”這是一個意外的答案,贺天忍不住惊叹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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