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分别在即
病房裡静悄悄的,点滴早已挂完,昨晚她睡得太死,护士什么时候进来她竟然都想不起来,现在只剩下留置针還在手上。
想起来也觉得奇怪,之前在海外生病住院那次,她一個人在医院挂点滴根本就不敢打瞌睡,可昨晚呢,心裡一点负担都沒有,甚至比在宿舍裡睡得還要香。她对方景辰难道已经产生了依赖,還是信任?
难道他昨晚一直不肯走,就是想要留下来帮她看着点滴?
不对,宋芷云急忙摇头否定,都不是,一定是她昨晚受了惊吓,太累了,所以才会睡得那么死。
還有,方景辰都說了是为了省钱才不出去住的。
不能脑补,不能脑补。
一想到方景辰,她忽然发现病房裡空荡荡的,那张折叠椅都已经收起来了,哪儿還有他的人影子?
就在她起身下地要去洗漱的时候,方景辰推门从外面进来了,手裡還拎着刚买回来的早饭。
“你醒啦?昨晚睡得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嗯,睡得挺好的,连点滴挂完了都沒发现,是你帮我叫的护士嗎?”宋芷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是啊,就你睡成那样還要叫我去睡酒店呢,点滴挂完了都不知道。”方景辰說着,把餐盒放在桌上。
“你要是不在那我肯定要自己定闹钟的。”宋芷云還在嘴硬。
方景辰低头笑了笑,竟然有点喜歡她那种无理搅三分的样子。
“早饭我就买了点清粥小菜,還有汤包,你先将就着吃点,毕竟條件有限,等回了静好堂,你想吃什么,我再给你做。”
說话间,宋芷云已经拄着拐杖一步步地挪到了卫生间门口,“好的,谢谢了。”
吃過早饭,医生便来查房,宋芷云已经沒有什么大碍,只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就安排她出院了。
方景辰依旧是用轮椅把她推到停车场,可是上车前宋芷云却犹豫了。
“你到底能不能行啊?”
這一问倒是把方景辰问懵了,心想,這好端端的忽然冒出這么一句,到底问的是哪方面?
宋芷云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很唐突,竟然感觉脸上有点发烧,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昨晚沒怎么睡觉,现在开车是不是不太好?”
“哦,我当你是问什么呢。”方景辰看了看她的脚,然后打开了车门,“不然還能怎么办,难不成你還要身残志坚的亲自开车?”
宋芷云用拐杖支撑着自己坐上了车,嘴上却不饶人,“你還别小看我,我驾照上的驾龄可是六年了,不過实际驾龄连六小时都沒有,你要是真敢坐,我就真敢开。”
“我不敢坐,我怕你了,行吧。”方景辰发动了车子,“放心,你昨晚睡着沒一会儿点滴就挂完了,后来我睡得也挺好的,不用担心。”
宋芷云沒有再接话,昨晚惊魂未定,她沒仔细看這车,现在才发现,這辆车应该并不是方景辰這個薪资水平能负担得起的。
“你昨晚說工资要省着花,不会是都用来买這個车了吧?”她又想起来之前那個登喜路的打火机,心裡顿时觉得方景辰這個人有点虚荣,平时省吃俭用,钱都拿来充门面了。
“你怎么知道的?”方景辰笑了笑,忽然想逗她一下。
“還有什么事儿能瞒得了我?”宋芷云得意地挑了挑眉。
“逗你的,我哪买得起,這车是老板的,平时就放在车库裡,我昨晚情急之下,偷偷开出来上山的,你可千万别說出去啊。”方景辰觉得自己应该也不算說谎,因为這车本来就不在他名下,是以公司的名义买的。
宋芷云更加诧异,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看着他,“你是元老级员工也不敢這么干吧,這样真的有可能被开除的。”
“那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昨晚情况那么紧急,开车上山是最快的办法了,我总不能骑着我的三蹦子上山吧,别到时候沒找到你,再把自己也翻到沟裡去了。”
“你可别拿我做借口。”宋芷云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对了,我问你,昨天来的那個小季,该不会就是你老板吧?”
“啊?”方景辰做梦也沒想到她竟然会這样想。“当然不是,他真就是我一個好朋友。你昨天那么慌张的跑掉了,该不会是误会他是老板了吧?”
“嗯。”宋芷云点了点头,脑洞又开始发散,难怪他這么虚荣,有個那么有钱的好哥们儿,多少得有点心理落差的吧,所以就用点假名牌什么的?
想到這裡,宋芷云不由得又把他上下打量一番,沒想到看起来這么正直热情的一個年轻人,偏偏喜歡装,真是可惜了,难怪三十岁了還一事无成。
“你看我干嘛?”方景辰忽然被她审视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估计她脑子裡又在盘算着什么奇奇怪怪的点子。
“沒什么。”宋芷云急忙把头转向窗外,忽然想起她都沒跟村委会的大家讲她住院的事情。
“糟了。”
“怎么了?”方景辰被她一惊一乍搞得吓了一跳,差点闯了红灯,赶紧一脚急刹车。
“我還沒告诉村长他们我受伤的事。”
“我今天一早就跟他们讲過了,孙书记還說要来医院慰问你呢,不過被我回绝了。”
“难怪我今天沒去村委会,岑贝贝也沒发信息问我怎么沒去。”宋芷云倒是松了口气,将头转向方景辰,說道,“不過,還是要谢谢你。”
“谢什么,忽然转变這么快,我有点不适应。”方景辰不由得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是這次救了我,還帮我想到了所有的事情。真的,谢谢你。”宋芷云怔怔地看着他,昨晚必然是沒有休息好的,眼睛裡還布满了红血丝。
“沒事,你可以不用那么急着還人情,我先记账,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让你還。”
“你在說什么啊,怎么转来转去,好像是你把我给绕进去了。”宋芷云本来還处在一种自我感动之中,可是却被他一句话把气氛给带偏。
两人就這样一路說說笑笑到了村委会,车子刚停在院门口,孙书记、张小玲和岑贝贝他们便迎了出来,搞的宋芷云有些手足无措。
“快让我看看,伤到哪儿了,严重不严重。”张小玲扶着宋芷云的胳膊上下一通打量,“你說說你這個孩子,怎么能那么晚了還一個人往山上跑呢,真是胆子大,谢天谢地,人沒事就好。以后可不能這么冒失了。”
“是啊,小云姐,下次你要是再想上山拍照片,就叫上我一起去,咱们俩有個伴,還能多少有個照应。”
岑贝贝也在一旁說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句句话裡都透着关切,宋芷云听着心裡暖暖的,可眼睛却涩涩的。曾经她一個人漂泊海外,在那個勾心斗角的娱乐圈裡看透了世间凉薄,只能用冷漠的外壳来武装自己。
而如今,在這样一個小村子裡,她却感受到了太多的久违了的温暖和人情味。
张小玲又說道:“小宋,以后不管干什么,一定要记住安全第一,你說你這是来我們村裡做公益的,要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我可怎么像你们公司交代,怎么向你家裡交代。”
孙书记急忙打断了她的话,“行了,差不多得了,怎么越說越扯远了呢。小宋,你先回宿舍好好休息吧。這回可真是受了惊吓了,得好好休养几天。只是可惜了,明天县裡的颁奖大会你是去不了了。你的视频可是得了一等奖呢。這回我去领奖,那可是要挺直了腰杆了。”
宋芷云心裡倒是暗自庆幸,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之前還想着怎么逃避颁奖呢,這下好了,多么正当的理由,就是這個理由付出的代价有点惨痛。
接下去的三天,宋芷云只觉得自己跟坐月子差不多了,方景辰每天定时定点给她送饭,她真有点担心在這样下去,脚是养好了,自己這体重也上去了。
這天晚上,方景辰按照宋芷云的要求给她做了蔬菜沙拉和烤鸡胸肉,送去的时候還不怕死的问了一句,“你确定晚上吃這些能吃饱?”
“当然了。我只是脚扭伤了而已,又不是坐月子,你每天不是鸡汤鱼汤就是排骨汤猪蹄汤,那些汤裡都是脂肪啊,别忘了我可是個女明星,我好歹還是要搞好身材管理的。”宋芷云暗暗下定决心,未来一周每天都要“吃草”。
“好吧,我等下把小陈的微信推给你,這几天你要吃什么就跟他說吧。”方景辰靠在墙边說道。
“還让他跑来跑去的干嘛呢,我這脚好的差不多了,今天下午我還尝试着下地走路了呢。”宋芷云连头都沒抬,视线一直停留在手机上。
“你可悠着点吧,别才好一点再累到了,好不容易消肿了,要是再肿起来你不是自己受罪嗎?”方景辰一边說着,一边帮她把便当盒打开。
“你能不能想我点好啊。”宋芷云放下手机准备开始吃沙拉,才发现方景辰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看她半天了。
她這才反应過来,“你刚刚說什么,为什么我要加小陈的微信?”
方景辰心想,這反射弧可是真够长的,他都站這等半天了,终于想起来问了。
“因为我明天就要回宁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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