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秋日宴 作者:梅青 好在三峰山并不是很高,過了狼谷迷巷之后,余下的地方并不难走,大家很快就到了山顶。 三個少年就不用說了,无论哪一個都是人中龙凤,才貌双绝、气宇不凡、风度翩翩,但无论他们之中的哪一個,都掩盖不了同他们一起上来的這位穿着绛紫色胡服的豆蔻少女的光芒。 绛紫色让她展现出艳若桃李,羞煞蕊珠的韵味来,配着晶莹润泽的珍珠耳环,无端让人觉得华贵典雅,灵气逼人。 原来喧闹不休的众人,因三人的到来,全停了下来。 “哟,我們菁菁也长成大姑娘了。”二伯娘顾氏先打破了寂静,朗声說道。同其他人一样,她的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三伯娘周氏却只盯着她的衣裳看,“這料子是在你红云姐姐那儿买的吧,她们家的东西就是好,三分长相七分打扮,以后去你红云姐那儿选料子准沒错。”說完又去拉王菁的手,觑着靖海侯世子道,“那是谁啊,身上穿那料子你红云姐那儿要卖十几两银子一匹呢。” 王菁哭笑不得,哪有本人就在這儿站着,就当面议论起人家来了。 好在沈溶只当做沒听见,只道:“刘太太安好。” 张氏還是第一次见到沈溶,听他跟自己打招呼,不由愣了一下。 “娘,這位是靖海侯世子。”刘永安說道。 张氏正要行礼,只听沈溶道:“我跟令公子也是朋友,您只当我是寻常晚辈就好。” 张氏笑着点头,一是她有身孕不便见礼,二是如果她要对沈溶行礼,只怕這山顶的人都要跟着行一次礼,而這位世子爷沒功夫跟他们磨矶不說,像周氏這样的人還不知要說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张氏想想還是算了。 乔朝阳虽然做了知县,不過仍是一点架子都沒有,早已经文质彬彬地上前跟众位舅母见了礼,左右找了一圈,却沒有发现一個乔家的人。 纵使反对自己的婚事,也沒必要对本地的父母官避而不见吧?還是他這個祖母一直到现在還觉得刘成方這個知府做不长?能把瘟疫控制下来,刘家就已经站住脚了,做为当家主母的如果意识不到這一点,只能說明他這位祖母已经老了。 宝儿见刘永安和王菁上来了,就招呼跟着他的小厮道:“快把重阳糕拿過来,我要与大家一起分着吃了。” 那小厮忙捧着罩起来的盆子過来了,放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宝儿得意洋洋地将石头上摊了块大油纸,将那重阳糕拎了起来。 王菁当时做這糕点的时候,已经想到了拎的問題,因为沒有透明塑料,只好让刘成贵做了個木底的,四周用纱布罩着。若是要吃,就得把外面的木架子给拆了。 不過這活计难不倒宝哥儿,直接拿了把匕首将木條给割断了,当那重阳糕完全展露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看了過来。 赵嫣然的继母更是特意跑到张氏跟前,问是谁做的。 张氏谦虚的笑道:“是我家丫头鼓捣着玩的,让大家见笑了。” 赵太太忙道不敢。 张氏顺势就請了一些相熟的妇人闺女们将重阳糕分食了。 糕還是之前的糕点,但上面那层奶油却让孩子们非常喜歡。 “难怪昨天如意楼裡炒到一百两银子才卖了一個出去呢。”有人悄声說道。 恰恰這话被王氏和顾氏她们听到了,都同对方眼裡看到了吃惊。 王菁当然也听到了。 除了她的三伯娘周氏,别人也做不出来這样的事。 她却不想理会這么多,反正她送這個重阳糕给三房,就是答谢红云的意思,周氏把东西送到那边去,也算物尽其所吧。不過,倒也传递了一個信息,那就是李记的生意肯定是不太好。 宝哥儿吃完重阳糕,开始打刘永安猎回来的那些野味的主意,“娘,我們烤野味吃好不好?” 张氏道:“好,去跟你哥商量。” 她现在闻不得油烟味,何况站了這半天,也乏了。 “安儿,等你表哥和世子有空闲,請他们到咱们家裡玩。”她交待了几句,就下山了。 张氏一走,王氏他们自然也跟着去了。爬山不過是应景,累了這半日還是吃些素斋,再有個安静适逸的地方休息才好。 很多妇人来這山顶,本就是为知府夫人而来,如今张氏要下山,自然呼呼拉拉一下子走了一大群。 余下這些年轻人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我看到那边有個泉眼呢,正好可以取水清理鸡子。”宝哥儿說道。 他年纪虽然不大,但有武功底子,早把路给探好了。 一行人就随他往前走,果然在半山腰看到一個山洞,裡面一弘清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也不知流到了哪裡去。 刘永平道:“开膛剖肚這活儿就交给我了!” 沈溶道:“那我就专剥野兔皮吧。” “姐姐做蘸酱,姐姐做的蘸酱最好吃了。”說完又向刘永安道:“你和探花表哥往上面刷油。”說完又四周寻了一圈,“怎么沒看到三哥呢?” 却听刘永辉远远地笑道:“你们都在玩,唯独我去干活了。”說着将一头死狼给扔到了地上。他身后跟着赵嫣然。 宝哥儿跑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哪裡猎到的?” 几個年长的少年都望着他眨眼睛,刘永辉只笑不說话。 今天這山上這么多人,就算有狼,也早躲得远远的了。刘永辉能猎到狼,肯定是带着赵嫣然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 不過赵嫣然看起来倒是很坦然,也沒任何不妥,大家都聪明地沒选這個话题。 本来之前王菁還有些担心食物不够吃的,有這头狼倒是绰绰有余了。 她来了兴致,跟刘永安比划道:“将鸡脚剁了,腿和头割下来,肚子裡塞上野菌、山楂,腿也装进去,不要去毛,然后抹上封酒的黄泥,埋在火裡烧熟就可以吃了,比烤的味道還要香。” 說话间留白已经拾了堆枯树枝過来,将火给生着了。 乔朝阳也照着王菁的方法用酒坛泥裹了只鸡,還虚心的請教王菁,“别地方的泥行不行呢?” 王菁道:“也能吃,不過有土腥味,這個因沾了酒气,要香一些。” 刘家的孩子们本以乔朝阳和沈溶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去的,沒想到乔朝阳做起事来非常的利落,丝毫不见任何书呆子气;靖海侯世子剥兔皮的速度不仅快,而且非常干净,像经過专业训练一般。 引得宝哥儿特意站到他旁边去看,“世子哥,你为什么剥得這么好?” 沈溶苦笑道:“我像你這么大的时候,已经被我老子丢到山林裡生活了好几個月了呢。” 宝哥儿露出吃惊的神色,“天天吃烧烤,真好!” 王菁道:“那明天跟爹說,让你也去。” 宝哥儿一本正经地道:“我在安慰世子哥,你们为什么听不懂呢?” 說說笑笑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沈溶的果然是在野外练习過谋生手段的,烤的肉比在场的人都好,吃得宝哥儿后来连“世子哥”都不喊了,直接叫“溶哥哥”。 不過最好吃的,還是刘永安和乔朝阳泥糊着烤熟的野鸡。 “菁妹妹怎么想到這么新鲜吃法的?” 王菁摆手,“不是我想到的,這個叫“叫花鸡”。听說是個乞儿偷了人家的鸡,沒有锅来做,才想到這种吃法,我也是头一回做。” 沈溶道:“可见做叫花子也是挺逍遥的,若不是菁妹妹咱们今天也享受不了這等口福。” 留白听得直翻白眼:“這位靖海侯世子果然沒安好心,才半天的功夫,就变成‘菁妹妹’了,想我們老爷家养了姑娘十几年,大爷才有了這個妹妹呢!” 王菁也听到沈溶将称呼变了,可又不好当着這么多人纠正让他沒脸,毕竟這個人曾经救過她的命,妹妹就妹妹吧,不過是個称呼。(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