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都是戏
万宝村儿祭祖社戏的這天,十裡八乡但凡是逮着一丢空闲的人都老早跑到了万宝村村口,都想占個好位子,心裡头是更加担心跟往年一样老远只能瞅着人脑袋听着声音。
日头逐渐升高,把老早赶来的村民们那份子热情劲儿都给晒蔫了,一個個跟鹅似的伸长着脖子,就是沒瞅见半点儿搭台的迹象。
“這是咋回事儿?咱们都等多久了,咋连戏台子都沒人来搭呢?该不会是逗咱们玩儿吧?”
“那不能!万宝村儿的這戏年年都是准时的,哪能黄了啊。只是這日头太毒,再這样下去咱们還不得给晒成蔫茄子了。”
“咋就沒人儿来說点啥呢?瞅瞅咱们這么多人跟這儿等着算個啥事儿?這万宝村靠山不挨水的,可得把人渴死了。”
“……”
這乌压压的人群原本還跟喜鹊似的叽叽喳喳热热闹闹地谈论着這会可算占着便宜了,沒想到這会都一個個变得跟乌鸦似的愁云惨淡一声抱怨接着一声抱怨。
“铛!”忽然歪脖子老槐树上响起了一声巨大的铜锣响声,围在村口等着看戏已经被晒蔫的人顿时吓得一個個头发都立了起来,不少人嘀嘀咕咕地开始骂起了娘。
“這哪家的死娃子,這一下给人吓得,差点尿水儿就滴裤裆裡了。”一個靠在石磨上打瞌睡的大婶骂着站了起来,定眼一瞅原来是猫儿,正想再說点啥,忽然就听见猫儿开口了。
“大家伙儿听我說!我刚打村儿西边儿来,瞅见那边好像在搭戏台子了,大家伙儿赶紧去啊!晚了可就啥也瞧不见咯!铛!”猫儿說完,又是一声巨大的铜锣响。
這一大群想看免費戏又担心沒有地方的村民们一听猫儿這话,马上跟蔫苗儿灌了水似的一個個都有了精神,抄着自個儿带来的凳子椅子就往万宝村儿的西边去了。
乌压压的一大队人马愣是在几分钟裡就消失了個干干净净,猫儿站在歪脖子老槐树上哈哈一下,顺着树爬下来就把手裡的铜锣交给了等着他的猫儿儿說道,“猫儿儿!下一棒就交给你了!可别耽误了混子哥的大事儿!去吧!”
“是!”猫儿儿抹了一把鼻涕,拎着铜锣就朝村儿西头跑去。
“還在瞅啥啊!赶紧着去庙裡躲着!看等会那群人回来一個個在气头上,逮住你有你好看的!”秦月叉着腰对猫儿說道。
“秦月婶儿,混子哥這是要干啥啊?戏台子不是搭在庙外面的坝子裡嗎?咋让我說在村儿西头呐?”猫儿有些不太明白刘混交给自個儿的任务。
秦月哈哈一笑伸手弹了猫儿脑袋一下說道,“要不說你混子哥有能耐呢!等会你就知道了,你先回庙裡躲着,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得嘞!”猫儿摸摸脑袋就回了庙裡,而秦月则在村口闲着,等着人群再度返回来。
果然,沒出半個时辰,猫儿儿拎着個铜锣气喘吁吁地就跑回了村口,指着身后乌压压的人群說道,“春……秦月婶儿,他们听了我的话又回来了,還有几個老娘们儿吆喝着要打我呢!”
“啥老娘们儿!不准說這脏话!赶紧去庙裡躲着,你猫儿哥也在那,赶紧去吧,這裡交给我了!”秦月說完拍了拍猫儿儿的脑袋,就让猫儿儿跑了。
“咋回事儿這是?把咱们当驴儿是咋的?愣是好骗啊!瞅瞅這日头,今儿万宝村得给個說法!”
“对啊!来来回回跑了多少裡地了,你们叶村长呢?叫他出来给個說法儿!咱们是来看戏的!不是来当猴儿被耍的!”
“還有刚才拿着铜锣的那俩死娃子!必须得收拾收拾!可把咱们给骗苦了,這日头来来回回的跑,谁受得了這個!”
“……”
一大摞的人群重新回到村口的时候一個個已经都跟晒干了的豇豆,半点水儿都掐不出来了,嘀嘀咕咕抱怨的声音也远远沒有之前那么大了。
秦月扭着肥大的腚叉着腰昂头站在了村口的大石头上,扯着嗓门儿說道,“咋的啦?沒要你们掏钱就让你们看戏,這還看出咱们万宝村儿的不是来啦?”
“就算是不要咱们大家伙儿掏钱,那也不能把咱们当猴儿耍不是?”一個中年男人不满地抱怨到,看着秦月這水灵灵的脸蛋凸鼓鼓的身材,配合着這天儿還真是越看越口干舌燥。
“就是!敲锣打鼓地一会儿說是在村儿西头,一会儿又說在村儿口,這不是把咱们当猴儿耍是啥?”上了年纪的老婆子這一来一回的跑得都快断气了。
“敲锣打鼓?就刚才跑掉的那两個死娃子!你们一個個儿都多大了,该听谁的不该听谁的不知道?那俩死娃子跟這儿逗着玩儿呐!”秦月叉着腰指着一群人說道,好几次都险些笑了出来。
秦月這话說完,很多人都不乐意了,顿时就开始骂骂咧咧了起来,估摸着要不是刚才来来回回折腾蔫了,现在就得围着秦月闹事儿。
秦月瞅着這情势不对,知道要是再這样下去得闹出事儿,于是话语一转就說道,“大家伙儿听我說!咱们万宝村儿今年的社戏是一准儿演!不仅演,還得演好咯!這戏台子不是在村口,也不是在村西头,是在咱们庙门口的坝子裡。大家伙儿跟着我来!”
虽然這一来一回折腾得够呛,但是不要钱的戏還是想看呐,所以村民们强撑着跟着秦月一路顶着日头就来到了庙门口。
“嘿!我的亲娘!還真是在這儿咧!這趟算是沒有白来!你们瞅瞅,這么宽敞的坝子,我說再来他個七八百人也不是問題!”
“我就說不该听那两個娃子的话,你们非得跟着跑!這会可算是找对地儿了,不知道啥时候开始演,我這腿儿都麻了,哪能找口水喝?”
“万宝村儿哪哪都是山,哪来的水啊!有這戏看着就不错了,咱们大家伙儿忍忍……那是啥?咋那么多桔子咧?”
“……”
“铛!”一声巨大的铜锣响声,刘混敲着铜锣出现在了搭建好的戏台子上,身后几個女人把刚采摘下来的几箩筐桔子给摆上了戏台。
“各位十裡八乡的父老乡亲们,欢迎大家伙儿来咱们万宝村儿看戏!今儿咱们万宝村儿不仅给大家伙儿准备了热热闹闹的戏,還准备了又水儿又甜的桔子!保管大家伙儿吃在嘴裡甜在心裡!大家伙儿想想,這一边儿看洗一边儿吃這桔子!是不是好事儿?”刘混說着顺手拿了一個桔子剥开之后继续說道,“大家伙儿瞅瞅這桔子!一块五一斤!就這么多!過了這村儿可就沒這店儿了。再瞅瞅這日头,来两斤桔子!那就叫一個爽!”說完,顺手就把桔子扔进了自個儿嘴裡,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台下被猫儿跟猫儿儿合谋骗得顶着日头跑了一個来回的村民们哪裡受得了這個,要是沒跑這一圈儿兴许真能顶得住,但是這来回折腾加上烈日当空,這钱還就真必须得让刘混给赚了。
从左边儿上戏台买桔子,从右边儿下戏台找位子看戏,桌子上的钱摞着给万宝村儿的人看,這一步步都是刘混精心策划好了的。
桔子卖光,大戏开场!万宝村儿一年一度的大戏伴随着一声铜锣就开始了!
這一遭,刘混虽然担上了戏班儿的钱,但借着戏班赚足了名声卖光了桔子,同时也让万宝村的村民们看到自己赚大钱,达到了他的目的,這钱花的叫一個值!
卖光桔子送走了戏班,刘混来到叶沧海的家,准备着跟他商量商量在村裡扩大经济作物种植的想法,目前销路是一個最大的問題,解决這個問題的暂时的办法就是拓宽作物的品种,而很多事情得叶沧海這個村长沟通上下进行协调才行。
“咦!這门咋是开着的?”刘混来到郑家门口一瞅,大门儿都沒有关,心裡想着会不会出啥事儿,于是也沒有吭声,蹑手蹑脚地往屋裡走去。
“丁亚军,你想干啥?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芬然恐惧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丁亚军,退到墙角已经退无可退了。
丁亚军嘿然一笑,手裡拿出了一张借條的复印件說道,“瞅见這是啥沒有?你那個败家男人欠了我五万!现在他打算用你的身子来偿還這钱!”
“呸!不要脸的东西,胡說八道!不可能!”芬然啐了丁亚军一口,不敢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丁亚军抹去脸上的口水,奸笑着說道,“不可能?那你說說为啥我有你家钥匙?叶沧海是個啥样的人,你自個儿還不清楚?以往他手裡是沒钱,可這次不一样了,他的果园子赚了一万!他全都赌输了,還欠了我四万!這白纸黑字可写得清清楚楚!”
“這不败家子儿!”芬然牙齿都要咬碎了,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叶沧海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今后我想咋玩儿你就咋玩儿你。你乖乖儿地配合,咱们俩就一块儿乐呵。来吧,想死我了!”丁亚军說完,就摁住了芬然。
“不要脸的东西,你给我滚!你這是违法犯罪!”芬然一個劲儿地想要推开丁亚军,但是力气始终是比他小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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