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陶氏眼皮下意识的跳了跳,顾不得许多忙去了揽月院,绕過屏风,看见了捂着脸哭泣的顾翩。
“翩姐儿,這是怎么了,快让母亲瞧瞧。”
顾翩捂着脸哭泣,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来,忽然一头扎进陶氏怀中,头上的珠钗将陶氏膈的不轻,疼的倒吸口凉气,却還要伸手去安慰顾翩。
“快,快告诉母亲,這究竟是怎么了。”
顾翩将脸上的纱巾一把扯下,原本一张白皙如玉的小脸上已经遍布红疹,看上去格外渗人,陶氏愣住了,“怎么会這样?”
“女儿也不知道,今儿早上女儿一起来就浑身不适,不止是脸上,還有胳膊,身上,处处都是红疹。”
见顾翩撩起了衣袖,露出密密麻麻的红疹,陶氏下意识的皱眉,往后退了退。
“母亲,女儿是不是快要病死了……”
陶氏屏住呼吸,沉声,“别胡說,一定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彩月,去請大夫!”
“是。”
半個时辰后,大夫匆匆赶来替顾翩诊脉,刚松手,陶氏便迫不及待的问,“大夫,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二姑娘的衣裳有一股韵花香和夹竹桃合成的粉末,沾在肌肤上,便会起一些红疹子,夫人不必担心,待老夫开一些清热解毒的药让二姑娘服用,一個月后红疹自然消退。”
陶氏一听眉头拧的能打结,“這红疹還要一個月才能消退,可有什么法子,让這红疹尽快消退?”
“這……這红疹药性猛,最快也要十天半個月,再无其他法子。”
听這话,陶氏心凉了半截,笑着让丫鬟将大夫送出去,脸色随即便阴沉下来,“二姑娘的衣裳上怎么会有韵花香和夹竹桃粉末?”
兰草摇摇头,“回大夫人话,這衣裳是从浆洗房拿回来的,奴婢也不知這衣裳怎么会有這两样东西,求夫人明鉴。”
陶氏紧攥着拳,心裡有一股怒火在不停的往上翻涌,对着身边的丫鬟使了個眼色,等了莫约片刻后,丫鬟在陶氏耳边嘀咕了几句,陶氏紧闭着眼。
浆洗房一直都是二房管着,偏不凑巧,顾翩在祁家宴会的前一日就出事了,這明摆着就是二房使的手段,故意让顾翩去不成祁家宴会。
“母亲……”顾翩颤抖着声音望着陶氏,“是不是有人要故意害女儿?”
“翩姐儿不必担心,這件事母亲已经查清楚了,是浆洗房一個丫鬟不小心沾染了花粉末,這一個月你就安安静静的呆在府上,過阵子脸上的红疹消了再出去。”
顾翩的情绪渐渐安稳,挤出一抹微笑,“是,女儿记住了母亲的话。”
陶氏耐心不足,并未停留多久,很快找了個借口离开,兰草半蹲在床沿上,紧张的看向顾翩,“二姑娘,大夫人会不会是去找二夫人算账了?”
“這個节骨眼上大房不敢和二房闹翻脸,祖母那边也不允许,這事儿是二房做的,大房却查不出什么,只能吃哑巴亏。”
“那明儿的宴会……”
顾翩弯唇一笑,“怕是谁也去不成了。”
果不其然,次日顾茜就染了风寒,将這场宴会推辞了,顾茜气的砸碎了好几個茶盏。
“都是顾潋那個小贱人,自個儿去不成還要扯上我!”
陶氏心裡何尝不是怒火,为了這次祁家的宴会,陶氏沒少费心思,自掏腰包替顾茜准备了一套价值不菲的明玉首饰送给祁二姑娘,也是希望顾茜能巴结上這位未来太子妃。
到头来却被二房给坏了算计,這口气陶氏咬着牙忍着,但想想就觉得窝囊至极。
“母亲,为何我不能一個人去,非要装病留在家裡?”顾茜噘着嘴,這次一同前去的還有几個好友呢。
陶氏语重心长的拉着顾茜,“茜姐儿,這帖子是祁家专门给顾翩的,顾翩沒去成,你若是去了被拦在大门口,岂不是被人笑话,罢了,這件事是母亲一时沒有防备,日后還有机会呢。”
顾茜跺跺脚,“也不知道顾翩上辈子修了多少福气,這辈子竟被太子照拂。”
若照拂的是她顾茜,大可以堂堂正正去参加宴会,又何必遮遮掩掩,做贼心虚。
“茜姐儿,不必争這一朝一夕,日子還长着呢。”
在陶氏的劝解下,顾茜的怒火才算是渐渐熄了。
……
连日阴雨,顾翩撑着一把竹伞踏出了揽月院,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提着裙角朝着隔壁院子走。
“翩表妹!”
李谦冲着顾翩挥挥手,大步赶来,“听闻你身子不适,在夫子处告假了,如今可好些了?”
“多谢谦表哥关心,我已经沒事了,谦表哥也是去探望长姐嗎?”
李谦微愣,“茜表妹?”
“长姐偶感风寒,已经病了好几日了,前几日长姐闭门不见客,我心裡担心,正要過去瞧瞧。”
闻言,李谦跟着顾翩的脚步迈入了院子,“难怪這几日都沒见到茜表妹,原是病了,快年关了,夜晚气温骤降,翩表妹多多保重身子。”
“谦表哥亦是。”
廊下小丫鬟见两人一道来了,忙进去传话,不一会就听见裡面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顾茜掩嘴咳嗽,朝着门口迎来,“你们两位怎么一块来了?”
“我只是碰巧遇见谦表哥,刚好谦表哥也要来探望长姐,长姐的身子可好些了?”顾翩轻描淡写的将话题揭過。
顾茜看了眼李谦,李谦冲着她微微笑,顾茜忙收回眼神,娇弱道,“多谢谦表哥关心,已经沒什么大碍了。”
“无碍便好。”
“茜表妹!”李睿大步跑来,扯着嗓子在院子裡喊,一听這混世魔王的声音,顾茜脑袋有些发憷。
李睿一看李谦也在,立即收敛不少,提脚迈入,自觉的找了個凳子坐在,毫不客气的倒了一盏茶递入嘴边。
“茜表妹你病的也太不凑巧了,那日太子殿下也在祁家,我寻你许久,后来才知道你病了。”
李睿想去找太子說說话,奈何连跟前都上不去,眼巴巴的大老远看了一眼,着实有些遗憾。
“睿哥儿,你這叫什么话!”李谦端着兄长的架子,沒好气的瞪了一眼李睿,李睿撇撇嘴,“我可是白白等了许久。”
顾茜一脸尴尬,掩嘴咳嗽不停,借机掩饰尴尬,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顾翩。
顾翩听着无趣,早知道会遇见這两人,她宁可在廊下欣赏蒙蒙细雨,索性顾茜很快就被李睿问的烦了,一直咳嗽不停,几人起身告辞。
“翩表妹!”李谦忽然喊住了顾翩,从衣袖中掏出一只瓷釉精致的小盒子,“這裡面是治红疹的偏方,也不知管不管用,你拿回去试试。”
顾翩上下打量了一眼李谦,李谦被她瞧的耳尖发红,“只是碰巧知道些,所以就给翩表妹准备了。”
“可我脸上的红疹已经退了,還是多谢谦表哥。”顾翩眉眼弯弯,眸光淡淡,提着裙子款款朝着揽月院走,背影婀娜,纤细匀称,莫名给人一种韧劲。
李谦伸出去的手還沒收回来,悻悻的将盒子收回,望了一眼揽月院方向,良久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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