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臭味相投
转眼就到了琼山书院入学的日子,顾翩紧攥着手心,激动又忐忑。
做梦都沒想到這辈子竟然還有机会在這样的地方学习。
入学之前,太子替顾翩讨了個县主的身份,安阳县主。
“多谢舅舅。”
太子清了清嗓子,“若是有什么不适应之处,派人来告知孤。”
“好。”
太子亲自将人送上马车才离开,莫约两個时辰后,顾翩才到了琼山书院。
恢弘大气,入眼便是延绵不绝的青山绿水,山脚下马车如云,皆是来来往往送人的。
“翩表妹!”
顾翩回眸,竟是李谦,好几個月不见李谦长高了不少,轮廓更加分明,眉眼长开许多。
“谦表哥。”
“還有我呢。”李睿从马车上跳下来,“多次去顾家也沒看见你,后来打听才知道你一直住在太子府上。”
“听說你受伤了,沒事吧?”李谦问。
顾翩摇头,“那都是好几個月之前的事了,早已经无碍了。”
李谦了然,又道,“咱们日后就是师出同门了,也算是有個照应,你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来找我。”
“好,我记着了。”
李睿探過脑袋,“茜表妹沒少惦记你,你若得空還是回府瞧瞧吧,前几日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你。”
顾茜能有這好心?
顾翩并未戳破,点了点头,并未做答,李睿還想再劝,李谦却对着他使了個眼色,李睿撇撇嘴收了话。
一路前行,半路上遇见不少人,大多数顾翩都不认识,幸好有李谦在身边提醒。
顾翩底子差,虽然這段時間沒少努力奋斗,但比起从小就学的名门贵女比较還是逊色不少。
一整日下来,夫子的话生涩难懂,顾翩只记得一個大概。
“县主莫急,总会赶上的。”锦玉劝。
顾翩笑了笑,一连几日下来皆是如此,课间她還听见好几個贵女在背后议论她。
“不過是仗着有太子的怜悯罢了,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妄想和咱们一块平起平坐,呸!”
“山鸡就是山鸡,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早晚有一天会被太子抛弃。”
“就是,太子日理万机哪有時間管着她,有朝一日太子妃入府,太子有了自己的孩子,哪裡還会把她一個跳梁小丑放在心上,送来琼山书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往后太子可不欠她什么了。”
“等着瞧吧,看她的笑话。”
顾翩眉头紧拧,這几個人中她见過几個,其中還有李羽琦在。
“姑娘......”锦玉担忧的看着顾翩,生怕顾翩会想不开。
哪知顾翩只是微微一笑,很快就释然了,以一個庶出的身份挤入贵女之列本就是极难的。
琼山书院每五日可以回府小住半日,顾翩却留下并沒回去。
天色渐黑,太子坐在桌前偶尔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眉头一皱。
“殿下,今儿县主并沒有回来,留在了书院。”卫一小声道。
太子淡淡嗯了一声,收回神色。
又隔了五日,祁如莲被送去了琼山书院,只有元安郡主破了相還在休养。
祁如莲不仅是太子表妹,又是祁家嫡女,在一众贵女中還是佼佼者,因此,许多人巴结她,祁如莲性格骄傲不是一般的人都能入眼的。
“這几日你不在府上,我還有些不习惯呢。”
顾翩哭笑不得,祁如莲叽叽喳喳又說着這几日太子府上的事,顾翩默默听着。
沒過几日元安郡主也来了,這次比以往收敛许多,不敢再和祁如莲对着干了,见着祁如莲会下意识后退几。
祁如莲对這個效果十分满意。
“下节课是妩娘的琴课,你可有带琴?”祁如莲坐在顾翩身旁,看那架势恨不得日日粘着她才好。
顾翩点头,来之前太子什么都替她准备妥当了,当顾翩拿出琴的那一刻,祁如莲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這是凤尾琴?”
顾翩一脸茫然。
“天呐,大表哥竟然把凤尾琴送给你来上课,你可知晓,這把琴我可是央求大表哥许久都沒得逞。”
连祁老夫人出面都沒拿到手,如今竟给了顾翩。
看祁如莲的表情就知道這琴有多贵重了。
“祁姐姐要是喜歡......”
“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這又是大表哥送给你的,谁說大表哥不疼你来着,這么名贵的琴都舍得给你练手。”
祁如莲拔高了声音,故意說给其他人听,也是希望旁人不要轻视顾翩。
元安郡主撇撇嘴。
“這么好的琴给了顾二姑娘着实可惜了,我可是听說顾二姑娘从未学過琴,白白辜负了太子一番好意。”
李羽琦小声嘀咕,实际心裡在冒酸泡,瞧不惯顾翩被宠着的样子,打心眼裡看不上她是個庶女。
“琦妹妹,你许是不知道呢,這琴可是央求了好久,实在沒法子了,大皇兄才......哎,也许是我想多了,毕竟是救命之恩,别說一把小小的琴了,就是在贵重的,顾二姑娘也配得上!”
元安郡主欲言又止,一番话让人想入非非。
李羽琦和元安郡主关系不错,乍一听,更不喜歡顾翩了。
顾翩十分无奈,她招谁惹谁了?
“我知道郡主一向不待见我,一把名琴而已,郡主什么好东西沒见過,郡主若是喜歡,我送给郡主吧,就当作是我的赔罪。”
顾翩不是软柿子,相反的,她浑身都是刺。
元安郡主一愣,被顾翩這么一說当众有些下不来台,說的好像她很小气似的。
“顾二姑娘,你怎么敢对郡主這般无礼,仗着有人撑腰竟连郡主都不放在眼裡了。”李羽琦冷哼。
元安郡主立马接话,“琦妹妹算了吧,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沒事的,顾二姑娘也不是存心针对我的。”
看着元安郡主可怜兮兮的样子,引起不少人的同情,连带着看顾翩的神色极其不悦。
還有人在說,“瞧,就是一個小庶女而已,竟然這么猖狂!”
顾翩心裡有股怒火被勾起,她自问已经做到了低调内敛,几乎沒主动招惹什么人,而眼前的這几位却一而再的挑衅自己,故意和自己過意不去,实在可恶!
“我看她就是欠揍!”祁如莲牙磨的痒痒,正要上前理论,顾翩伸手拽住了祁如莲的衣袖,冲她摇头。
祁如莲气不過,“這种人走到哪都是一根搅屎棍子,气死我了。”
顾翩敛眉,走到元安郡主身边,附身行礼,“是顾翩不懂事得罪了郡主,只要郡主开口日后我再也不敢去太子府,抢了郡主的宠爱,還請郡主海涵,顾翩日后一定低调做人做事,一会便去和夫子說,是顾翩身份低贱,不配在這裡和诸位姑娘一块习课。”
此话一出,在场诋毁過顾翩的姑娘脸色涨红,仔细想想,顾翩来了大半個月的确很安静乖巧,也沒做错什么,只是运气好,生母救過太子,如今被太子照拂而已。
元安郡主心裡一堵,立马红着眼眶。
顾翩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微微抽泣,“我一個无权无势的姑,只是想安安静静在琼山书院学一些知识,并不想招惹是非,郡主大人有大量就饶了顾翩這一次吧,我.....我再也不敢了。”
装委屈博取同情谁不会啊,顾翩长得娇小又好看,身子单薄,轻轻啜泣更是我见犹怜,让人心软。
“我......”元安郡主语噎,她惯用的招数竟被顾翩学了去,而且看大家对顾翩的态度明显有了转变,元安郡主心裡憋着口气,忍不住辩驳,“顾二姑娘你胡說八道什么呢,我何时逼着你离开太子府了。”
“顾二姑娘住在太子府是皇兄亲自带回去的,可不像某些人厚着脸皮求了人,硬塞到皇兄府上。”
少女一袭娇俏鹅黄色长裙落落大方,一颦一笑妩媚动人,指尖轻轻搭在顾翩身上。
“你呀,就是太忍让了,第一次见面就被打了二十個板子,险些去了半條性命,到头来還要给人家赔罪,若不是皇兄及时出现,只怕你早已经埋入黄土了。”
顾翩不解的看着少女,祁如莲和少女很熟,见面就挽着手腕。
“這是八公主。”
“见過八公主。”顾翩行礼。
八公主抬手,“不必多礼,這裡是琼山书院,父皇曾說在书院不必计较身份,大家都是平等,更不许摆架子”
這话是說给元安郡主听的,刺的元安郡主小脸火辣辣。
有人好奇追问,“什么二十個板子?”
八公主好心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众人恍惚,难怪两人不对付呢。
在這裡学习的大都是名门贵女,自小也不是沒学過后宅阴私,一开始就是元安郡主在误导大家。
不安好心!
“顾家妹妹太多心了,我并沒有其他意思,当初是我身子骨太差来不及解释,顾家妹妹原谅我一次吧。”
元安郡主强撑着微笑,顾翩后退了几步,“郡主严重了,顾翩不敢当。”
“顾家妹妹.......”
“行了。”八公主挑眉,居高临下看向元安郡主,“日后說话清楚些别吞吞吐吐,惹人猜忌和误会,乱說话的毛病该改改了。”
八公主的生母乃是贵妃,又得宠,因此說话底气也足,元安郡主小脸青白变换,又不敢和八公主顶嘴,都快气哭了。
顾翩意外的是八公主竟会帮着自己說话。
“从前母妃只是贵人时,我也受過她的栽赃,被罚跪過,如今我母妃是贵妃,我又何需忍让?”
八公主傲娇的抬头挺胸,当初也是因为元安郡主,八公主才和祁如莲臭味相投成了朋友。
顾翩嘴角轻抽,這元安郡主究竟是得罪了多少人?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