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李家表哥
“二妹妹,你怎么這么傻啊,二婶脾气不好,你日后见着让着点,或者派人去找母亲,也好替你撑腰做主啊。”
顾翩睫毛颤了颤,嘴角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多谢长姐关心,是我不懂事,被罚也是应该的。”
“你真的這么想?”顾茜试探性的看向顾翩。
顾翩点了点头。
“日后你這脾气得改改,不可冲撞长辈,更不能犯倔,否则吃亏的就是你自己,知道嗎?”顾茜语重心长的說。
“长姐的话我记住了。”
顾茜呆了一会就走了,顾翩一個人坐在塌上,低着头怔怔的看着墙角一块遗落的鹅黄色纱布。
“姑娘?”
兰草端着熬好的粥,心疼的看着顾翩,顾翩接過粥,一句话也沒說很快就喝完了,生怕兰草会多想,打了個哈欠,“我還有些困。”
“姑娘睡吧,奴婢守着您。”
顾翩嘟囔一声,将空碗递给了兰草,钻入被子裡,眼角被泪水打湿,强忍着沒有抽噎。
耳朵裡不断的钻入那日偷听陶氏和顾茜的话,顾茜是瞧不起自己的。
而陶氏忽然转变了对自己的态度,是因为肩膀上的胎记罢了,至于真心疼爱,那都是糊弄她的。
否则又怎么能做到视若无睹,跪了足足两個时辰,隔壁院子却一点消息也沒有?
……
顾茜撩起帘子进门,噘着嘴坐在了椅子上,“母亲,干嘛要抬举一個庶出,還要我去探她。”
陶氏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了顾茜,“那丫头如何?”
“還能如何,自然是感恩戴德,对女儿言听计从,只是为了一個庶出得罪了二房,太不划算了。”顾翩伸手接過,撇撇嘴,指尖把玩着茶盏。
“即便沒有這個庶出,咱们和二房也不和睦。”陶氏笑了笑,“這么多年,我和你二婶明争暗斗多日,若非你父亲占了嫡长,這個家谁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二房有一门好亲戚,宫裡的淑妃是张氏的姑姑,顾老夫人对二房,对张氏就有些偏袒,愣是将一半的管家权给了张氏,陶氏心裡不痛快也沒法子。
要想从张氏手裡夺权,除非宫裡的淑妃失宠了。
這一等就是十几年,淑妃圣宠不衰,陶氏也指望能从张氏手裡夺权,只盼着守住自個儿的一亩三分地。
“母亲不是告诉你了嗎,只要你和這丫头关系相处好了,早晚有一日你会把潋姐儿压在身下,她這辈子都别想约過你。”
顾茜闻言眼眸一亮,她最讨厌的就是顾潋了,小小年纪嚣张跋扈,還不讲理,每次争不過就是哭闹,害的她好几次被顾老夫人误会。
“等晚些时候你再去瞧瞧這丫头。”
“嗯,女儿记住了。”
不仅顾茜不理解,连顾潋也不懂,“母亲,大伯母为何要提拔贱丫头?”
张氏回了屋坐下,丫鬟忙递上热茶,還有新鲜的果子,张氏瞧了一眼笑了,“往年都沒這么新鲜,也难为淑妃娘娘了,潋姐儿,你不是早就想尝尝了,快過来!”
顾潋一看,立马笑逐颜开,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一口气吃了好几個,“甜滋滋的,真好吃。”
吃饱喝足了,张氏用帕子轻轻擦拭顾翩的唇角,“你记着,你大伯母是個无利不起早的主子,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就对二丫头好,肯定是有什么說道。”
张氏能想的,八成是给顾茜铺垫名声,让人以为顾茜是個性情好的。
“茜姐儿才九岁,你大伯母未雨绸缪呢,潋姐儿,你记着了,日后当着外人的面,不许欺负二丫头,有什么气儿也要忍到沒人的时候,否则将来坏了名声,懂嗎?”
顾潋点点头。
张氏温婉的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桌子上還剩了一半的果子,扬眉,“去找個好看的盘子装起来,你去送给你祖母尝尝。”
“是!”
顾潋孝顺又懂事,又带着新鲜的果子去找顾老夫人,顾老夫人怎么会因为一個庶出丫头责怪顾潋呢。
顾翩被罚跪的事沒有人提起,连一点波纹都沒有,好似从未发生過一样。
几日后,顾翩跟着顾茜去了学堂,顾翩安静了许多,眼看着顾潋穿着一身娇俏的鹅黄色长裙,裙摆处還绣着大朵大朵的梧桐花,层层叠叠,转了一個圈,花朵徐徐绽放,漂亮极了。
“還是三姐姐這颜色好看,旁人都撑不起。”顾沅奉承道。
顾潋笑了笑,下巴一抬,“這是自然,我打小就喜歡這個眼色,姑奶奶說這是最接近高贵的颜色,也不是人人都能穿的。”
“三姐姐說的极是,都是顾翩不自量力。”
“這丫头……哼!”顾潋耸耸肩,反正她得不到的,其他人也休想得到。
廊下的顾翩正巧将這句话听了個正着,眸色微暗,她這才想起,每次见到顾潋时,顾潋大部分都是穿着這個颜色的衣裳。
“二妹妹,想什么呢,一会夫子就要来了。”顾茜冲着顾翩微微笑,亲昵的拉着顾翩的胳膊,顾翩怔怔的看向顾茜,手掌心紧紧攥着,那匹料子是顾茜塞给自己的!
“二妹妹?”顾茜又喊了一声,“是不是昨天夫子布置的功课你沒做完,别担心,你开蒙也不久,做不完夫子也会体谅的,我在替你求求情,只是你可千万不要顶撞夫子。”
瞧瞧,又是這样温婉大方的样子,顾翩有一种冲动,想要将顾茜脸上的伪装给撕下来,狠狠的踩在脚下。
“姑娘!”兰草看出自家姑娘情绪不对劲,笑着上前拽了拽顾翩的衣袖,“奴婢就在门口等着姑娘。”
顾翩看着兰草小心翼翼又卑微的样子,嘴角边還有伤疤,怒火又瞬间消失了,转過头冲着顾茜笑了笑,“多谢长姐。”
两人一同入座,顾潋狠狠的瞪了一眼顾翩,正要找茬,顾茜斜了一眼顾潋,“三妹妹,一会是杨夫子的课。”
一提起杨夫子,顾潋立马老实了。
杨夫子姗姗来迟,身后還站着两名少年,以及顾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
“這两位是李国公府家的小公子,从今儿起就和姑娘们一块学习了。”
李国公府,那就是顾老夫人的娘家了。
“我听說是李国公家最近不消停,李国公夫人求到了祖母這,将两位小公子送到咱们家裡。”顾潋昨儿也在场,听說了此事,正得意洋洋的看向顾茜,“长姐還不知道這件事吧,也是,這种事祖母一般不会告诉旁人的,只告诉贴心人。”
顾茜沒理会顾潋的小得意,缓缓站起身,冲着两位公子喊了一句,“谦表哥,睿表哥。”
李谦和李睿各自回了一礼。
杨夫子对此很满意,顾潋撇撇嘴,“装模作样!”
李谦九岁,李睿七岁,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李谦是李国公府的嫡长孙,为人也是翩翩儒雅,极有礼貌,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书香气息,反观李睿就活泼多了,凤眼一眯,吊儿郎当的模样,颇有几分纨绔。
第一次在一块上课,李睿坐在了顾翩的身侧,下巴一抬,“你是老几,怎么之前从未见過你?”
顾翩侧目,小声說,“我是大房的二姑娘顾翩。”
李睿伸手摸了摸下巴,恍然一笑,“难怪呢,我說怎么沒见過你,不過老二却是几個姑娘裡长得最漂亮的。”
小小年纪嘴巴跟抹了蜜似的,顾翩秀眉紧锁,垂着头不理会李睿,李睿无趣,又和顾翩說话,“說起来我也是你表哥,你就叫我一声睿表哥吧,你们府上有沒有什么好玩的?”
顾翩蹙眉,真想把李睿的嘴巴给堵住,叽叽喳喳沒完沒了,顾潋趁着杨夫子不注意,小声說,“睿表哥,這位可是大房的庶出。”
庶出两個字咬的很紧,李睿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這一幕恰好被顾翩捕捉,眼中忽然多了一抹讥讽。
他肯定以为自己是嫡出,才会和自己說话吧。
可笑!
庶出怎么了,庶出难道就是罪過嗎,顾翩很想把這句话吼出来,憋在心裡很难受。
顾翩的字迹是最难看的,被杨夫子点了名的批评,顾翩的脑袋都快要低到尘埃去了,杨夫子摇摇头,“勤能补拙,二姑娘可要抓紧時間了,其他几位姑娘早就会了四书五经了。”
“是,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下学后,顾翩收拾书袋,等着人都走光了才慢吞吞的起身,今天顾茜沒等她,或许是不想和她一块走吧,嫌丢人。
九月的天說变就变,轰隆一声闷雷在耳边炸开了,顾翩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下一刻大雨倾盆而至,兰草也不见了身影。
顾翩缓缓站起身,仰着头看着天,瞧這雨势,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下的。
“顾二姑娘!”
李谦半路上想起了书籍未带,便折身往回走,谁料想下起大雨,李谦便让侍从去取伞,远远的就看见了小小的身影,仰着头,身影朦胧。
顾翩回头,冲着李谦行礼。
“顾二姑娘不用多礼,雨势很大,不如再等等,一会我的侍从就拿伞来了。”
顾翩摇摇头,“不用了,我跑的很快,离的也不远,沒事的。”
话音刚落,顾翩两只手高高举起直接冲入雨中,心想着,如果不是李谦在,她也许会等着雨停。
顾翩听陶氏提起過這位李谦,李国公府的嫡长孙,将来是要继承国公府的,是她仰望不及的身份。
還是不必牵扯的好。
“哎!”李谦眼睁睁的看着她单薄纤细的身子冲入了雨中,雨水很快就把她浑身淋湿,很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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