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失就有得 作者:屠苏酒 陆宁晚坚定地摇头:“這不是小事。若是小事,太子殿下不会有那么大的怒气。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对翎儿那么严苛,为了翎儿的身心健康着想,太子殿下還是快些再为他选一位母亲吧。” 见陆宁晚不像是在开玩笑,沈唯玉一時間不知道该說什么了,牢牢地盯着她。 陆宁晚穿着绯色的金丝线流云上裳搭配着浅鎏金色的百褶长裙,头发端庄地盘在头顶,插着凤钗。 脸上画了淡妆,白皙的肌肤透着诱人的红色,特别是那饱满的朱唇,宛若刚刚洗干净還沒来得及擦去水珠的樱桃。 那双凤眸流动着轻轻浅浅的光芒,看上去還是无害的,可那眼睛裡好像是多了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這件事,确实是他刻意的小题大做。 可谁能想到陆宁晚這次不按常理出牌? 将沈唯玉白了又青的脸色尽收眼底,陆宁晚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還想把她当冤大头,简直做梦。 “只有你配得上做翎儿的母亲。”半晌,沈唯玉才从嘴裡缓缓吐出一句话。 现在,他還不能和陆宁晚翻脸。 “可是殿下刚刚不是說了,觉得妾身养不好翎儿?”陆宁晚很委屈的說道。 沈唯玉沒有想到今天的陆宁晚這么难缠,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深吸了一口气:“其实這件事,翎儿也有错。” “父亲?”沈翎浩不解地看向了沈唯玉。 “你身为本宫的儿子,怎么能和一個卑贱奴才的孩子打架?简直是有失身份!”沈唯玉目光严厉地看向了沈翎浩,“你母亲教导你是沒错的,只是方式過激了而已。你快些向你母亲认错。” 见沈唯玉這么快就能把矛头转移,陆宁晚在心中冷笑。 沈唯玉能屈能伸這一点,她着实是佩服的。 沈翎浩低着头,咬着嘴唇,走到陆宁晚的身边。 他双手交叠放到头顶,向陆宁晚行了一礼:“孩儿知错了,以后不敢再犯。求求母亲,不要抛弃孩儿,孩儿只认你一個母亲。” 将沈翎浩从地上扶起来,陆宁晚拿出帕子帮他擦了擦眼泪:“我亦是有错,日后我会待翎儿温柔些。” 她一定会用最温柔的方式,将沈翎浩养成废物纨绔。 “這才对。”沈唯玉见此一幕,满意地笑了,旋即就话锋一转,向陆宁晚說道:“最近你又要照顾翎儿,又要准备府上的百花宴,是不是很辛苦?” 面对沈唯玉突如其来的温柔,陆宁晚却觉得像是有毒蝎子爬過她的肌肤,让她森寒又恶心。 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過的冷意,陆宁晚看上去低眉顺眼的:“妾身最近身子不太爽利,有些事情,确实是有心无力。” 听陆宁晚這么說,沈唯玉唇间的笑意一收,当即装出来了一副关切至深的样子来:“本宫上次就跟你說過,置办百花宴甚是辛苦,问你需不需要帮手,你非得逞强說不需要。现在好了吧,身子都要累坏了,可請太医瞧過了?” 知道沈唯玉所說的帮手是谁,陆宁晚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抬手扶了扶额:“之前請太医瞧過了,太医說妾身确实是劳累過度,身子有些亏空。” 這点,她倒是沒有說假话。 她這身子现在确实是亏空的厉害,也确实是累的了,一切都是为了沈唯玉,为了這個太子府。 沈唯玉其实是贵妃所出,但是从出生起就被抱给了孝贤皇后来养。孝贤皇后和皇上伉俪情深,可却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她和沈唯玉的生母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妹,所以,孝贤皇后一直都将沈唯玉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那般疼爱。 三年之前,孝贤皇后因病崩世,临死之前祈求皇帝立沈唯玉为太子,沈唯玉一直养在她的名下,确实也算得上是嫡子。皇上就答应了她的請求。 如今沈唯玉是坐在太子之位上,可是那些皇子们却一個個地暗中都对他虎视眈眈,他自身的能力不足,骨子裡又有种狂妄自大,典型的外强中干。 再加上沈唯玉這些年表面上沒有亲生的子嗣,這朝中希望太子换人的大臣也不少,所以沈唯玉的這個太子之位坐得也不是這么牢靠,這些年,都是陆宁晚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精心扶持。 怎么可能不累。 “那现在本宫帮你找個帮手如何?”沈唯玉温声问道,“百花宴是你为母妃准备的生辰贺礼,很重要,不得出差错。” “若是能有個人帮妾身,那就再好不過了。”陆宁晚一脸欣喜地說道,“只是不知道殿下想要谁来帮妾身?” “不如就請忠义王妃来吧。忠义王与本宫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你与忠义王妃一同帮母妃准备百花宴,再合适不過。”提起今芳华,沈唯玉的语调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這语气,這神色,都和前世的时候如出一辙。 在心中冷笑了几声,陆宁晚向沈唯玉欠身施礼:“那就按照殿下的意思去办吧。” 从莲院出来,陆宁晚在颜儿的搀扶下,向前院走去。 “娘娘,百花宴是您精心为贵妃娘娘准备的生辰贺礼,如今已经准备差不多了,根本不需要旁人来帮忙。”颜儿实在是理解不了陆宁晚的做法,說到這裡,有些不满地鼓起了脸颊,“为什么你要答应让忠义王妃来帮忙?如此一来,岂不是要被她平分功劳?” “颜儿,有的时候,有失就有得,知道了嗎?”恰好路過花园,陆宁嗅着空气中的花香,看着前方美不胜收的景色,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這世间有吃不完的好吃的,看不完的好景色。 她要尽可能地享受這世间的美好,把害了她的人送到地狱裡! 至于百花宴。 陆宁晚的唇间掀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不顺从着沈唯玉的意思,又怎么能看到前世的好戏再次上演呢? 只不過這一次不一样的是,這场戏要如何唱,谁扮演丑角,得她說了算。 溜达到前院,陆宁晚果然是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笔直地跪在院子中央,一個看上去满脸横肉的护院正在拿藤條不停地抽打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