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岁月之弹道无声 第973节 作者:未知 主持人不得不出来拿過麦克风提醒会场纪律。 “注意会场纪律,這裡是会场,不是菜市场!” 台下的人這才静了下来。 温朝晖对于這种场面和這种情绪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他的话锋反倒越来越凌厉。 “其实我們在研究了万旅长的指挥特点和性格之后,结合我們前期的侦察情报,为他量身定做了一個作战计划,我們推测万旅长因为求稳,所以他不会将所有的油料都一次性带到演习前线,必定会留相当一部分在自己后方补充基地裡,我觉得万旅长還是個很聪明的人,也许知道带太多的油料随车行进容易因为我們的偷袭而导致被毁,因此,找到他的油料补给基地,就是我們计划的重中之重。” “装甲部队的油料就是血液,如同一個人,身体裡沒血了就会死,装甲部队也同理,沒了油料,基本就是死路一條。所以,我們通過技术手段——”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用一种戏谑的表情瞥了一眼坐在另一侧的万向东。 “当然了,我也不能透露我們的技术细节,毕竟真正上了战场,哪怕你输了,也不能去问自己的敌人用什么技术设备和手段打败了你,对吧?不過我欢迎万旅长派出特务来我們旅窃取机密,我随时欢迎。” 這种话带着一种调侃的性质。 也许是温朝晖认为這是一种幽默,可台下的人听了更是火烧胸膛。 以往的演习复盘,哪怕在草原狼那边参加演习,到最后复盘的时候都会非常仔细地认真地详细地复盘,采用的手段、技术以及装备都会說清楚。 毕竟,這有利于对败方的提高。 现在温朝晖完全反其道而行之。 我就不說。 我就看你急。 有种你来窃取机密呀! 這种赤裸裸挑衅,完全是沒将a集团军的几個旅放在眼中。 坐在主席台另一侧的万向东听了更是有种烈日灼心的感觉。 自己之前分析那么详细,那么坦白,那么的毫无保留…… 自己的对手居然就這样复盘?! 他忍不住站起来喊了报告:“报告!我要求发言!” 主席台上的首长们纷纷侧過脸来,看着万向东。 主持人說:“万旅长,现在不是你的发言時間,有什么话等温旅长总结后,你可以要求发言。” 万向东憋了口气,坐了下去。 温朝晖似乎沒受什么影响,淡淡一笑,继续点评。 “……433旅的指挥员和参谋队伍在面临我方竭尽全力的空中打击时候采取了牺牲2号车队来消耗我的弹药库存,甚至不惜牺牲旅政委来换取我的弹药耗尽。只不過偏偏沒有计算好弹药量,哪怕只留一個基数,其实留一個基数的区域防空弹药量,我方也无法将1号车队消灭殆尽,更无法将万旅长斩首,如果留一個基数的弹药,绝对能阻止和恫吓我方的空中突击分队,让他们无法大摇大摆畅通无阻的攻入他们的油料基地,而我們的万旅长還是因为一個‘稳’字,生怕有什么疏漏,将全部的防空弹药都打尽,用来拦截我的导弹和无人机。說到底,還是一個‘稳’字,稳好啊,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嗎?但是偏偏就是這种万事求‘稳’的战术特点,反倒成了這次演习对抗中的失败的主要原因,正可谓成也萧何败萧何……” 万向东再次站了起来。 “报告!我請求发言!” 庄严看了看他,沒說话。 台下的李正叹了口气,也沒說话。 主持人正想制止,但温朝晖却說:“我赞成万旅长的請求,我也請求让他发言!” 一時間,大厅裡全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這两人,猜测着下一秒会不会火星撞地球。 這种场面,在所有人参加過的所有红蓝对抗总结大会上,都是头一遭看到。 第1140章 未来对手 温朝晖显得淡定自若又落落大方。 李正在台下又暗叹了一口气。 在总结会上的這次博弈,万向东還是落了下风。 现在球被踢到了万向东的脚下。 他发言,那是人家温朝辉大度。 他不发言,又打了自己的脸。 可谓是骑虎难下。 不得不說,温朝晖一番简单的操作下来,反倒完全位居上风。 李正不由得开始仔细打量起台上這個未来的对手。 看样子,温朝晖年龄比自己略大一些,但相比同级别的其他旅级指挥官来說,他算是非常年轻的,大约四十未满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之前力争从未听說過温朝晖。 按說這种水平的人才,在全军那也是拔尖的,至少也有名声传出。 就像自己,虽然和很多单位沒打過照面,可人家一听說自己的名字,都能說出自己的一些成绩和過往经历。 因为军内有报纸,外面又有官媒,军队裡的典型从不缺宣传。 李正虽然已经极力保持低调,但也经常出现在军报和媒体上,算是在所有人面前混了個熟脸。 這面前的温朝晖,李正是真沒听說過。 唯一的听闻是万向东說他和温朝晖是同一期国防大旅级合成指挥培训班的学员。 “我說……” 一旁的汪伟忍不住,低声对李正說道:“老万太冲动了……” “让他說。” 主席台上的大首长发话了。 主持人将麦克风递给万向东。 万向东拿着麦克风,似乎有些犹豫。 不過最后开始开口了。 “首先,我承认這次对抗演习我的指挥存在問題,也是导致失败的主要原因,责任由我個人承担,但是,总结大会是用来总结战术,相互提高的,不是用来损人的,我希望温旅长嘴下留德,也许你這次对抗演习裡采用的战术比我們高明,但也不是奚落我們的资本!” 說完,将麦克风交换给主持人,气鼓鼓地坐下。 温朝晖依旧保持微笑,对万向东提出的批评似乎并沒有放在心上。 他刚想开口,主席台上的大首长发话了。 “我說两句吧。” 他开口,温朝晖合上了嘴。 “万向东啊万向东……” 他的目光扫過全场,人站了起来,最后目光落在了万向东和他身旁的其他两個旅的旅长身上。 “在大庭广众下被人這么羞辱,是不是感到很丢脸?” 万向东沉默。 大首长继续說:“沒错,很丢脸。但是,如果這是真实的战争,意味着你的旅到最后的战损应该会在90%以上,你们一個主力旅多少人?這意味着多少士兵会失去生命?往大点說,假如你们的這场仗关系到战区整個战役的关键,假如112号防线是必争之地牵涉到整個战局的是主动還是被动,那么,相比起你的那张脸——” 大首长抬起手掌,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谁重要?” 万向东低下头去。 旁边的两位旅长也低下头去。 大首长继续道:“温朝晖說错了嗎?并沒有。你的‘稳’从前是你的优点,但是时代在进步,你的‘稳’现在成了你的缺点,成了掣肘你获得胜利的最大累赘。” 他的目光移动了一下,落在了413旅旅长乔鹏的脸上。 “乔鹏,你的413旅已经在出发前夕,家属出车祸,如果换做别人,赶回去看看无可厚非,但你是军人,你有军务在身,再近也不能离开岗位,你的决定导致了你的旅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尴尬境地,若是战时,你会上军事法庭,罪行就是临阵逃脱,枪毙你都是轻的!” 乔鹏的头也低了下去。 之前两位旅长都在精神上绝对支持万向东,虽然自己沒有胆量站起来要求发言,但认为万向东說得绝对沒错。 总结就好好总结战术,在一個战术总结大会上讲话夹枪带棒,這算什么事嘛! 大首长将目光从几位已经惭愧到抬不起头的旅长身上抽离,转向了台下的干部们。 “同志们。被人羞辱几句并不丢脸,军人最大的丢脸,最大的耻辱,是打败仗!是顶着主力旅的名头,拿着全战区最高水平的装备,却打了败仗,回头被人說几句,就呲牙炸毛站起来对着别人說你不准羞辱我!還那么的理直气壮?!可笑!” 說着,手一拍,重重落在桌上,杯子都跳了起来。 “打仗的时候,如果你输了,你有机会对敌人說這句话嗎?你觉得他会尊重你嗎?!军人是尊重强者的,前提是你必须是個强者!仗打得一塌糊涂,還奢求什么别人要尊重你?!你是谁?!你只不過是個败军之将而已!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一连串的质问,把三位旅长骂得眼眶都红了。 坐在一個桌子后面的几個人裡,唯有庄严面无表情。 最后,大首长的目光落在了庄严的身上。 “庄严,你虽然刚上任時間不长,但作为a集团军的首长,你来說几句。” 說完,自己坐了下去。 庄严站了起来,目光裡很是镇定,他看了看旁边的几位旅长,然后缓缓說道:“a集团军三個主力合成旅全员败北,作为集团军首长,我得承担责任。但是,今天我們败了,不意味着明天我們会败,既然在演习裡败了,那就在演习裡赢回来,我也很庆幸這只是演习而不是真实战场,毕竟真实战场是沒有第二次机会的。這三個合成旅都是有着光荣而悠久的军史,在過去的战斗历程中,倒下的牺牲的指挥员不计其数,有過胜仗,也有尝過败仗,今天蓝军旅给我們上的這一课,我們会记住,在這裡,我向龙部长发出挑战,明年欢迎你们再来,我們一定给你们一個大大的惊喜!我讲完了。” 說完,坐了回去。 龙刚饶有兴致地朝庄严這头看了一眼,露出了笑容。 台上的几個大首长脸上也有了写笑意。 如果庄严是客客气气地說一通什么认栽的话,大首长们說不上会高兴,也說不上会不高兴。 但庄严這种不服输不认输,直接下战书的表现,他们绝对高兴。 谁当首长都喜歡手下這种劲头。